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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院长,收我!


京城御天府。

南城门口,夜风吹过,带来秋日的凉意。

城门下的众人,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裹紧了衣裳,但都保持沉默,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远处传来。

“让开让开!都让开!”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三公子的轿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灯火通明,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最前面是八个开道的护卫,个个腰挎长刀,目光如电,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护卫身后,是一顶八人抬的奢华辇轿……轿身通体朱红,镶金嵌玉,四角垂着婴儿拳头大小的明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轿顶还雕着精美的祥云纹样,一看就是出自门阀世家之手。

辇轿上,斜倚着一个锦衣少年。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斜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揽着个美人。

那美人衣着暴露,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正笑盈盈地给他喂葡萄。

少年张嘴咬住,嚼了嚼,又偏头看向另一边……那边还坐着个美人,正端着酒盏,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辇轿两侧,还跟着十几个随从。

有的捧着食盒,有的抱着琴瑟,有的提着灯笼,有的举着遮阳伞……虽然是夜里,那伞还是撑着的,镶着金边,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辇轿经过城门口时,那锦衣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头,朝这边扫了一眼。

那目光,淡漠,随意,就像看路边的一群蝼蚁。

他甚至没有停留,目光一扫而过,便收回去了,继续与身边的美人调笑。

那美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顺带瞄向宁默这边,而少年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此刻飘进每个人耳朵里,只觉得尤为刺耳。

宁默看向周彪,发现周彪正脑门充血,一脸愤青的模样。

他则对此见怪不怪。

这小公子……此前白天就见过一次了!

门阀世家,在普通人面前本就是庞然大物,而他现在所见的,不过是天宫一角罢了!

“……”

此刻,城门口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辇轿缓缓远去,良久,才有人张了张嘴,问道:“那是……那是谁?”

“户部尚书家的三公子。”

有读书人似乎有些见识,低声说道:“我白天就见过,横着走的人物。听说他大伯在朝中当大官,他爹是户部尚书,他们家……”

话没说完,那人住了口,只是摇了摇头。

“尚书家的公子……”不少人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咱们在这为落脚发愁,人家左拥右抱,逍遥快活。这他娘的,就是命啊。”

一个读书人仰头,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狠狠地了灌了口酒,然后狠狠把葫芦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葫芦碎成几瓣。

酒水溅得到处都是,溅在他的鞋面上,溅在他的衣摆上。

他没有动。

就站在那里,望着地上碎掉的葫芦,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神色……不甘,无奈,麻木,还有一丝隐隐的……羡慕?

宁默静静望着那远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这就是京城。

门阀的京城,权贵的京城。

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在人家眼里,不过是蝼蚁罢了。

宁默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又圆又大,挂在城门楼上,月光清冷地洒下来。

子时,到了。

城门口,队伍还在缓慢移动。

兵丁们打着哈欠,挨个核对路引,登记名字,放人出城。

而宁默最后看了眼萍州书院方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冷却。

萍州书院,终究没有来人。

那首诗,或许那书生根本没交给院长。

当然也许交了,但院长根本不在意。

也可能院长在意了,却也不愿为一个外地人破例。

这些都有可能。

但结果就是……没有人来!

“兄弟。”

周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担心宁默失落,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子时快到了,要不咱们……”

宁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拎起包袱:“走吧。”

他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身后,一些读书人还在议论纷纷,还在抱怨不公,还在骂这该死的世道。

可这又有什么用?

个人的力量,在这个时代,微乎其微。

想要改变命运,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靠权贵,做他们的狗,要么科举逆天改命,金榜题名。

可科举……

宁默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科举就公平吗?

那些世家子弟,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书院,最好的资源。

他们从小读的书,结交的人,见过的世面,是寒门子弟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

寒门出贵子?

那是小说里的故事。

现实是,寒门能中个举人,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想要金榜题名,想要入朝为官,想要与那些世家子弟平起平坐……

难如登天。

本以为离开湘南,可以直接进入郡王府,当郡主的伴读书童,然后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自己从此平步青云,成为郡王府的郡马,然后进入朝廷,为大禹皇帝出谋划策,出入后宫……指点江山。

没想到世子赵元宸却打破了他的剧本。

这狗曰的!

有朝一日,自己真遇到平阳郡主了,一定要把她弄到手,到时候……再登门打脸这个大舅哥!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宁默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京城是留不住了,那就去城外找个破庙,住一年半载又如何。

明年会试,他照样要考!

考上了,照样要进京!

到时候,就去打探平阳郡主的消息……然后重新走上靠夫人……啊不,靠女人开路的剧本!

宁默攥紧包袱,大步向前。

一步。

两步。

三步。

城门就在眼前。

守城的兵丁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手里的名册已经翻开……

“公子留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宁默脚步一顿。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屋檐上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远了。

城门口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边跑一边挥手,月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

正是白日里萍州书院那个呆滞书生,陈耘!

“公子留步!留步!”

陈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踉踉跄跄地往这边冲。

他跑得太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又踉跄着稳住身形,继续跑。

城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是萍州书院的弟子服!我认得那身衣裳!”

“萍州书院?那个年年考评倒数第一的破书院?”

“管他第几!有人来就是好事!”

“他是在喊我吗?是在喊我吗?”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读书人,此刻一个个眼睛放光,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这位兄台!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我是卢州举子!江东乡试第二十名!”

“兄台!我是江东的!江东第三!”

“我是陇西的!我经义极好!收我收我!”

“让开让开!兄台你看看我!我……”

一群人蜂拥而上,把陈耘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嚷嚷。

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扯他的衣襟,有人干脆抱住他的胳膊不放。

陈耘被挤得东倒西歪,拼命摆手:“不是不是!你们让开!我找的不是你们!”

“那找谁?”

“找我!”

“找我!”

“肯定是找我!”

争执声此起彼伏,谁也不肯让。

那个自称是江东第三的书生挤在最前面,脸都涨红了,嚷嚷道:“兄台!你仔细看看我!我江东第三!我有才华!你收我!”

陈耘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往外挤:“让开!你们让开!我找的是……”

他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宁默。

那道青衫身影,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边。

“是他!”

陈耘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踉踉跄跄地朝宁默跑去。

那群读书人愣了一瞬,随即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是望着朝自己跑来的陈耘,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陈耘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弯着腰,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庆幸:

“公、公子……可算……可算找到你了!”

全场死寂。

那些读书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失落,还有一丝丝嫉妒。

“他……他找的是那个人?”

“那人谁啊?”

“不知道……”

“凭什么啊?凭什么找他不找我们?”

有人不服气,嚷嚷道:“兄台!我是解元!你举荐我啊!”

陈耘头也不回,只是冲宁默拱手道:“公子,我们院长有请。”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此刻在人群外的一架马车上响起:“都让开。”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自动分开。

随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下马车,并缓步走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宇间的疲惫,照出眼角的皱纹,也照出那份沉淀了数十年的从容。

正是萍州书院院长,方守朴。

在众人的瞩目下,他缓步走到宁默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青衫半旧,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他眉目清俊,眼神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倒是长得一副好皮囊。

“你就是陈耘说的那个湘南解元?”方守朴问道。

宁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学生宁默,见过院长。”

方守朴点点头,又问:“那首诗,是你写的?”

“是。”

“当场写的?”

“是。”

方守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躲闪,没有讨好,只有坦然和沉稳。

像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方守朴忽然笑了。

“好。”

他转身,对陈耘道:“带他们去书院,安排住处。”

陈耘大喜,连忙应道:“是!”

宁默愣住。

这……这就成了?

周彪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成了!成了!兄弟咱们成了!”

他一把抱住宁默,使劲拍他的后背,拍得宁默直翻白眼。

拍着拍着,他忽然松开手,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眶竟有些红了。

“兄弟,咱们有地方住了……咱们不用出城睡破庙了……”

宁默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而那些读书人,此刻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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