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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解元宁默?


当大夫人匆匆整理好衣妆,疾步走出松鹤堂时,远远便看见那道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正穿过垂花门,朝这边走来。

数年未见,她的清澜……长大了。

记忆中那个还有些稚嫩青涩的小丫头,如今已长成身姿窈窕,气质清贵的少女。

明明穿着素雅,却仿佛自带华贵气质,一步一步,沉稳从容,已有了她父亲年轻时的风仪。

甚至……更多了一份连男子都少见的书卷贵气。

大夫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娘。”

周清澜也看到了母亲,脚步加快,来到近前。

当她看清母亲眼角细密的皱纹和鬓边那几根刺眼的白发时,向来清冷坚毅的眸子里,瞬间也蒙上了一层水光。

她上前,伸手轻轻抱住了母亲,将脸埋进母亲肩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娘,我回来了。”

这一声“娘”,彻底击溃了大夫人强撑的镇定。

她紧紧回抱住女儿,手掌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脊背,哽咽道:“我的清澜……娘的宝贝闺女……你可算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

她稍稍退开,双手捧着女儿的脸,泪眼模糊地细细端详:“高了……也更好看了……这气度,娘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荣郡王他……他也太狠心了,一去这么多年,才放你回来见娘……”

周清澜取出丝帕,轻柔地为母亲拭泪,自己眼中却也有水光闪动:“是女儿不孝,让娘挂心了。在京中诸事繁多,身不由己。此次也是寻了机会,才得以提前回来。”

母女二人相拥落泪,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们一同回到松鹤堂内室坐下,大夫人紧紧握着女儿的手,舍不得松开,一连串问道: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京中一切可好?郡王和世子待你如何?信上说你在京城乡试中了头名,可是真的?”

周清澜一一耐心回答:“归期尚未确定,但女儿会尽量多留些时日,待下次会试前返京即可。”

“另外,京中一切都好,义父待我如亲生女儿,关怀备至。世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世子勤勉好学,待人温和。至于乡试,确有其事,女儿侥幸得了京城解元,也是我大禹首位女解元。”

“好!好!好!”

大夫人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脸上泛起潮、红:“我闺女有出息!真是给周家争光了!”

她用力握着女儿的手,“你爹病重,府中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为娘这些日子……真是心力交瘁。如今你回来了,娘这颗心,才算落到了实处。”

周清澜反手握紧母亲,声音坚定:“娘放心,有女儿在。”

大夫人欣慰点头,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那……世子他,对你可还……”

“娘!”

周清澜轻声打断,神色平静无波,道:“义父与世子待我极好,我在王府只是陪读,恪守本分。其余之事,不必多问。”

见女儿不愿多谈,大夫人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道:“你一路劳顿,先去歇息?还是……先去看看你爹?”

“他这些时日,昏睡时多,清醒时少,但嘴里总念叨你的名字。”

周清澜站起身:“女儿先去探望父亲。”

……

此刻。

养心斋内。

房间中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

雕花拔步床上,曾经威严健硕的周老爷,如今面容枯瘦,一脸灰败地躺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不时发出几声空洞的咳嗽。

不久后。

周清澜脚步极轻地走进内室,看着床上躺着的周家老爷,顿时鼻尖一酸。

她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轻柔道:“爹,女儿回来了,清澜回来看您了。”

也许是血脉感应,昏睡中的周老爷眼皮动了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床前的人影时,黯淡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周家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道:“清……清澜……是我的清澜吗?”

“爹,您别动,躺着就好。”

周清澜连忙按住父亲,将他身后的软枕垫高些,让他靠得舒服点。

周老爷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流连在女儿脸上,似乎想确认这不是梦境。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有许多话想问,却因气力不济,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周清澜知道父亲想问什么,便轻轻拍着周家老爷的手背,低声道:“女儿在京中一切都好。”

“义父荣郡王待我极好,视如己出。”

“世子勤学知礼,女儿陪读之余,亦不曾荒废学业,如今侥幸中了京城乡试解元,陛下……也曾闻女儿之名,略有嘉许。”

“另外,女儿在京中,也结识了些许青年才俊,多是名门之后……”

她挑着父亲最关心的事,一一缓缓道来,声音柔和,条理清晰。

周老爷听着,眼中光彩越来越亮,枯瘦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潮、红。

他紧紧回握女儿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欣慰声响,不断重复着:“好……好……清澜……争气……爹……放心了……”

说了这一会儿话,周老爷显然已耗尽了力气,眼皮又开始沉重。

周清澜替他掖好被角,柔声道:“爹,您先歇着,女儿明日再来陪您说话。”

周老爷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却还舍不得闭上,一直望着女儿。

直到体力不支,再次沉入昏睡。

周清澜在床前静静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出内室。

门外。

大夫人正用帕子拭泪,见女儿出来,忙迎上去。

“爹的病……到底如何?”周清澜声音低沉,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大夫人摇头,泪又涌出来:“几个大夫都瞧过了,说是陈年旧疾,加上年纪大了,底子亏空得厉害……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也不过是……拖日子罢了。怕是……就这三两个月的光景了。”

周清澜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毅。

她环视四周,忽然问道:“怎么不见二娘和三娘在父亲跟前伺候?”

大夫人叹了口气,道:“她们二人……去城郊青莲寺礼佛了,说是要为老爷祈福。”

“礼佛?”

周清澜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二姨娘与三姨娘,何时也跟娘一般笃信神佛了?父亲病重如此,正需亲人在侧,她们倒有闲暇外出祈福?”

大夫人听出女儿话中的不悦,忙道:“她们也是一片孝心,为老爷祈福的名头,总归是好的。”

“况且……你三姨娘前几日便去过一趟,回来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许是诚心感动了菩萨,这次你二姨娘也跟着去了。”

周清澜闻言,淡淡道:“是否有心,不在形式。”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二娘的女儿,清玲妹妹呢?怎也不见?”

提起周清玲,大夫人眉头便蹙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无奈与厌烦:

“那丫头……越发不成样子了!整日里不着家,与城中那些纨绔子弟厮混胡闹。”

“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却偏喜附庸风雅,跑去诗会上胡乱点评,得罪了不少湘南才子。全无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二娘也管束不住,索性放任自流了。”

周清澜秀眉急促,但也没有多问,转而问道:“此次湘南乡试,结果如何?是哪家子弟夺魁?”

“是陈家的陈子安,中了此次解元。”大夫人道。

“陈子安?”

周清澜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绝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他竟能中解元?”

大夫人自然知道女儿跟陈家的旧事,忙道:“不过是老爷当年酒后一句玩笑话,与陈家定下的娃娃亲,做不得数。你如今是郡王义女,身份尊贵,他陈家早已配不上你。此事你无需放在心上,娘自有主张。”

周清澜神色平淡,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她沉吟片刻,又问:“我看娘的神色,似乎对此番乡试结果,另有看法?”

大夫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其实……此番乡试,原本的解元,并非陈子安。”

“哦?”

周清澜顿时来了兴致,“另有其人?可是女儿识得的某位湘南才俊?”

大夫人摇头:“并非望族子弟,此人……你应当不识。他是个寒门学子,名叫宁默。”

“宁默?”

周清澜在记忆中搜索片刻,确认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同时疑惑道:“既是寒门,却能夺得解元,倒有几分真才实学。那后来为何又变成了陈子安?”

“舞弊。”

大夫人语气颇有些复杂道:“放榜后不久,衙门便接到举报,说那宁默贿赂考官。后来差役从他身上搜出银票与密信,人证物证俱全,当场革去功名,下狱问罪。”

“陈子安便顺理成章,递补为解元。”

周清澜静静听着,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种门阀栽赃构陷的手段,她在京城见得多了,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她只是有些惋惜那寒门学子的才学,同样鄙夷陈家的手段下作。

然而,大夫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半点惋惜之情都没了。

“只是……为娘还听闻一事,不知真假。”

大夫人斟酌着措辞,说道:“据说那宁默在中举后,曾与三五好友饮酒庆祝,席间放言……与你有关的话。”

“放言什么?”

“他说……”

大夫人看了女儿一眼,想笑又不好表现出来,道:“他说要娶湘南第一美人。”

周清澜眸光骤然一凝。

湘南第一美人?

这个名头,自从数年前她及笄之后,便隐隐落在她的头上。

虽没有人公然说出来,但在湘南府内,提及姿色美貌,没人能出其右。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一个寒门解元,中举后竟敢大放厥词,说要娶她?

一股被冒犯的薄怒,夹杂着一丝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脸色微沉,语气冷了几分:“我与他素不相识,竟然敢如此口无遮拦?”

大夫人叹道:“年轻气盛,骤登高位,难免得意忘形,或许……也只是酒后胡言……”

“但无论如何,他已下狱,听说已被斩首示众,此事倒也没有传开……”

“斩首示众了?”

周清澜心中轻叹,觉得有些可疑,但人已经死了……一切都是徒劳。

她便不再关心这些事,说道:“女儿一路车马劳顿,有些乏了,府中之事,容女儿稍作歇息,再与母亲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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