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她笑不出来
抱著任飞虹蹭了一会儿，蒋莉抬起头，看到任飞虹手中的滋补面后惊讶地问道：「任姐，这是滋补面么？」
「是。不是买来的，是抽奖送的。」
蒋莉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很快，她又狐疑地看著任飞虹，担忧地问道：「现在什么抽奖能抽到这么好的东西？」
「网吧那边……我在网吧找了一个活儿，干满八个小时能得到一次抽奖机会。」
面对蒋莉，任飞虹很难说实话。
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干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也不想让对方每天担惊受怕。
十二岁的小丫头应该跟同学开开心心地上学，认认真真地学习，每天吃得饱饱地睡得暖暖的。偶尔跟家人吵架拌嘴，不过晚上一定要和好如初。
让蒋莉将滋补面热一下，任飞虹看到对方充满期待地将面摆放在晚饭的中间，虔诚的样子仿佛看到了神迹。
充满颜色的面让黑白世界都温暖起来，映照著蒋莉充满幸福的笑脸。
这一刻，灰暗的世界仿佛消失，屋外的寒冷与萧条都被这碗面驱散，让任飞虹想要永远记住此时的美好。
虽然还是尝不到味道，但任飞虹感觉，这可能是自己吃过的最好的面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平平无奇。
垃圾场任飞虹已经很少去，大部分时间集中在商场探索，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义体在不断地更新，存款也在慢慢地增加，看著不断提升的金钱数量，任飞虹发现乱世才是赚钱的最好时机。
四百万的学贷在平时是无法攀登的高峰，现在却成为十分简单的小目标。而她本人的理想也从之前的还清学贷变成了攒齐一千万，之后就带著蒋莉离开这里，前往更加和平的市区生活。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挣得是存量的钱。
他们这种跑图搜刮的人就像是鬣狗，吃的是中上层不要的残羹冷炙。
虽然现在能吃饱，但剩菜也不是无限的，所有的东西迟早会消耗殆尽，到时候想走就来不及了。
当梦境进行到第二十一天时，任飞虹如往常一样来到网吧，准备挑选一下义体。
这里回收十万的货物可以抽一次奖，她现在已经抽了四十次，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义体。
珍贵的买活保险她抽到了两次，一个给了蒋莉，一次给了自己。
可惜的是这个买活保险比较低级，买活后只能留在方山，无法离开，而且买活后还要负担一笔额外的费用。
不过任飞虹感觉没事，因为她现在赚得多。
抽取到的义体效果比较好，这让她节约了一大笔租用义体的费用，不断走向正向循环。
只是今天，她刚刚走进网吧，就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对。
网吧内的灵脑数量少了一半，不少熟客不知道去了哪里。
女网管坐在椅子上，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不翼而飞。
叼著电子烟，她瞥了眼进来的任飞虹，举手说道：「任姐，来了啊，吃了么？」
「吃了。你咋了？这里咋了？」
「昨晚有人上这里谈判，网吧老板被人宰了，网吧现在归别的黑帮管。我当时在场，被术法扫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老板和其他人呢？」
「死了。收尸人还在后面收拾呢。」
轻描淡写地回答，却仿佛重锤一般砸在任飞虹的身上。
那个胖乎乎的小胖子没有了。
虽然他满身脂油，但他的性格却害羞可爱，留在这里是因为房子被强制收走没处去，索性搬到网吧。
每次碰面，对方都会很不好意思地退一步，然后表示自己脏臭是因为没地方洗澡，等有机会就去洗。
总是炒股的高管没有了。
对方因为经济下行而被辞退，辞退后火速与妻子离婚，让妻子带著女儿离开方山，自己则留下来守著自己股票度日。
几天前他还在说自己押中了几支妖股，马上就能攒够钱去看自己的妻女了，可惜人先没了。
喜欢玩大型梦境的少年也没有了。
他有非比寻常的梦境天赋，玩《深渊之旅》时总是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
他曾经说如果不是出生在方山，他一定是一个杰出的梦境高手或是主播，而任飞虹感觉对方也有这个潜质。
还有有点颠的叛逆女孩，不断在附近找自己失踪孩子的母亲，总是盯著别人剩饭的落魄流浪汉。
他们都没了。
剩下的人在麻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有些则没有开启灵脑，只是看著屏幕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墙壁上的上网费用也从五十每小时上升到了每小时一百元，新的黑帮并不在意原来的人怎么办，他们只想多赚一些钱。
经济下行和区域锁的相关内容，任飞虹在大学里看得很多。
各种案例她都研究过，可以很快地说出被封锁的区域的下场：物价飙升，黑帮盛行，资本入场收割，权限倒卖。然后是佛系修士进入，一切毁灭重启。
只是数据再怎么好看，都没有真人来得震撼。
即便知道这只是一个幻象，但任飞虹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天真。
常法市的时候，她已经有所察觉。
现在，整个梦境则是将自己之前忽视的内容摆放出来，让她意识到区域锁这个措施意味著什么。
默默地停留了一会儿，任飞虹看到网吧的仓库门被推开，高大的收尸侧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著任飞虹点头打了招呼，他走向女网管，在身上擦去血迹后说道：「总共三十八具尸体，大部分品相不行，我只能给你三十八万。」
「多谢。」
「这是你老板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我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你收下吧。」
看著对方递过来的一双鞋子，女网管哑然失笑。
捧著带著血的鞋子，女网管哭著笑道：「我就只剩一条腿了，他咋送一双鞋呢？这不是浪费钱么？」
又看了看鞋子，她擦去眼泪，笑著说道：「算了，我找只有左腿的人去，以后只用买一双鞋了。」
任飞虹看了眼女网管空荡荡的左腿，再看看那双带血的球鞋，心中越发沉重。
她知道对方想说个笑话，但她笑不出来。
她真的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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