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放弃
崔泽玉到荣王府，并没有审问荣王府的人，而是去见杜诚。
杜诚消瘦许多，他看到崔泽玉时，很意外。
“杜时南说，让你跟着荣嘉县主，是想让你仰仗荣嘉县主和荣王府，谋一个好出路。可我看你现在，并不是特别好。”崔泽玉看着简陋的屋子，和气派的王府完全是两个样。
“卢大人要问什么？”杜诚很淡定地看着崔泽玉。
“我就是想知道，杜家让你跟着荣嘉县主的目的是什么？”崔泽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杜诚的背后，“或许你并不想帮你二叔，是吧？”
“怎么会呢，杜家对我恩重如山，二叔受伤，我也很焦心。”杜诚道。
“那怎么不见你去看他？”崔泽玉抓到了重点，“据我所知，从杜时南出事到现在，都不见你去看过他。杜诚，你或许另有目的，但你要做的，会不会太难了？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杜诚没转头去看崔泽玉，不过他很快否认了崔泽玉的说法，“卢大人办案太多，把我也想得太复杂了。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书生，连功名都没有，我能做什么呢？”
“行，那回头见。”崔泽玉很爽快地没有纠缠，转身就要走。
等他要离开时时，被荣王喊住。
其实荣王有心拉拢崔泽玉和庄淮茗这些新贵，官家态度很明显，一心想做出点功绩来，好名垂青史，故而重用崔泽玉和谢云亭这些不惧权贵的人。
荣王近来，总感觉官家对他，没那么亲近，心里隐隐不安。
“卢大人可是为了杜时南的事来？”荣王踱步过去。
“是的，案子到了手上，总要来问一下。”崔泽玉行礼问安，再道，“杜家坚持要查，我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查。”
他故意这么说，见荣王眉头微微松开，继续道，“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说，武王给官家进贡了两个美人。”
“哼，他是个不知轻重的。”荣王对此很不满意，“官家年岁大了，早就不沉迷美色，这会送美人进宫，不怕影响官家身子！”
“是啊，若是王爷得了机会，应该劝上一二。”崔泽玉知道荣王在怕什么。
官家无子，一直这样下去，荣王幼子有机会过继成太子，如此一来，荣王府的富贵又能延续交代。
万一官家又有儿子，那怎么办？
虽说这个可能极小，却不是没可能。
前几年，宫里也是有孩子出生，只是运气不好，加上本就体弱，被糕点给噎死了。
“本王自然会劝，不过卢大人近来很得圣宠，你也该劝说下。”荣王道。
崔泽玉“嗯”了一声，说他还有公务，准备告辞。
“卢大人，有一话我想多说两句。”荣王负手看过去，“有些事，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你虽然有定国公府做靠山，但你总归没有根基，卢家人真的会在你危难时，帮你吗？”
“王爷指的哪一些事，不如说具体点，免得我太愚笨，搞不清楚。”崔泽玉微微带着笑。
荣王说不上来，崔泽玉也就这样回去了。
他回到定国公府，一脚踹开定国公的房门。
定国公眼皮一掀，看到是崔泽玉来了，并没有意外，“怎么了，被你的好姐姐说道了？”
“卢仲，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的事不要你管？”崔泽玉冲到定国公跟前，一把甩了定国公手里的书。
定国公很是淡定，“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你如何为官，得罪多少人，我都无所谓。唯独这件事不行算了。我卢家的香火不能断。”
“你的香火是什么很好的香火吗？”崔泽玉咬着牙，恨不得把定国公碎尸万段。
定国公看儿子那么气，突然笑了，“卢泽玉，你没有我，你觉得谁能看上你？”
在这句话说完后，空气变得焦灼。
定国公又道，“你就那么喜欢崔氏？”
崔泽玉的这份情感，从没和任何人说过，却没想到，会被定国公察觉。
他从未亲口说出自己喜欢姐姐的话，现在面对定国公的问题，他……难于开口。
“怎么，说不出口了吗？”定国公再次笑了，“你也知道，你的感情见不得光？”
“那你呢，你当初欺骗我母亲，你又能见得了光吗？”崔泽玉暴怒。
“是啊，我们都自私阴暗，你就是我的报应吧。”定国公深吸一口气，“泽玉，我不介意你和崔氏私下如何，但明面上，你得要一位体面的定国公夫人。这是我对你的，唯一的要求。”
崔泽玉说他办不到，“我就没想过，要顺着你的心意！”
“我说了，如果你不怕崔氏知道你龌龊的心思，那我也无所谓的。但你会在意的，你把崔氏看得比自己还重，你不可能不在意。”定国公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了解儿子，“其实从你选择认祖归宗，不就代表你放弃崔氏吗？”
定国公府未来的国公爷，绝不可能娶一个和离的妇人，而这个妇人更不会是崔泽玉曾经的养姐。
若是真这样，汴京城里的人要笑掉大牙，定国公府的祖宗们都要爬出来找卢仲算账。
崔泽玉被戳中了。
但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没奢望过自己能和姐姐有什么。姐姐那样圣洁的人，他绝对不会带着姐姐下地狱。
“卢仲，你真的要逼我吗？”崔泽玉眼神狰狞。
“不是我逼你，是你必须要这么做，不然你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以为你的小心思，会只有我一个人看破？”定国公叹气道，“不愧是我的儿子，痴情得很。若是你不要仕途，又有谁能替崔氏母子们撑腰？”
定国公说着都摇头，“泽玉，我知道你很为难，但人生在世，总是要做一些违心的事。你好好想一想，我再给你一段时间。你若是拖得久了，就算我不说，崔氏那般玲珑心思的人，总会想到的。”
定国公不说别的，只拿崔令容说事。
因为他知道，儿子只在意崔令容的想法。
父子俩不欢而散，崔泽玉回到屋里后，愣了许久。
还是傍晚宋明瑾下学归来，兴高采烈地跑进屋，“舅舅我饿了，今天吃什么？”
“什么？”
“我问吃什么？”宋明瑾逛了逛舅舅的胳膊，“舅舅，你是不是不开心，我看你没什么精神。”
“没有。”崔泽玉看着活泼开朗的瑾哥儿，捏了下瑾哥儿肉实的小脸，“走，舅舅带你下馆子去！”
没关系的，他怎么样都可以，只要姐姐和轩哥儿他们好，他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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