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负荆请罪
“洪夫人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大好了。”
宋窈替洪夫人换完药，简单地说了一下伤势情况。
原本这种普通外伤，是无需她亲自过来替洪夫人更换药物的，但奈何洪夫人受伤的位置太特殊。
她当初拔剑自刎，伤的是脖颈。
若是宫内太医或者外面的大夫过来看到，难保不会多想，将消息泄露出去，凭生诸多猜测。
所以由宋窈这个知情者来处理，是最合适不过的。
洪夫人伸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伤处，抿唇笑了笑，“这些时日，多谢郡主的悉心照料。如若郡主不弃，可随昭儿辈分，唤我一声伯母，听着也没那么生疏。”
“不行！”宋窈还未答话，卫昭便先替她否了。
二人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他板着张脸，唇角抿得死死的，“不行就是不行！她是郡主，岂能随我的辈分？”
洪夫人当即笑道：“瞧我，竟没想到这些。郡主身份尊贵，唤我伯母，确实辱没了身份。”
宋窈倒是不在意这些，打着哈哈便也揭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逮着一个机会，将卫昭往旁边一扯，直接抬手，捏住对方脸颊，“好小子，这才认亲几天啊，就开始跟我疏远了。怎么着，再过段时间，就要跟我彻底撇清关系了？”
也不知道当初认亲之前，哭着嚷着不回来，怕自己不要他的人是谁？
卫昭被捏得脸都变了形，却仍旧乖乖地站着没反抗，“没……我没……”
宋窈柳眉一竖，“那你怎么这几日连姐姐都不叫了？”
卫昭沉默：“……”
他该怎么告诉她，自己那些隐秘的，见不得人肮脏心思？
告诉她，从前感觉她遥不可及，叫她一声姐姐都好似亵渎，叫她姐姐，便好像他们俩之间有一条纽带连接在一起。
可现在，他不想叫她姐姐了。
他不想跟她，用亲情的纽带连接在一起。
“还装深沉？”宋窈见他没反应，挑了挑眉，直接戳他，“叫不叫、叫不叫、叫不叫！”
她离得太近，卫昭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涨红着脸，憋出来两个字，“姐姐。”
他怕再纠缠下去，自己就该流鼻血了。
宋窈听到他终于又叫自己姐姐了，总算满意地放了手，“你小子，听好了，管你什么身份，管你日后当上了什么职位，你永远都是我弟弟，听到没有？”
卫昭不想回答。
宋窈又威胁地看向他，“还犹豫？”
卫昭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好。”
宋窈这才微笑颔首，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才乖嘛。”
说话间，便见门房匆忙进来，有是要回禀洪夫人。
卫昭叫住他，“她刚睡着，有什么事跟我就好。”
门房毕恭毕敬地开口，“回大少爷，是宋家五公子宋方琰，特意过来求见老爷夫人，说是来负荆请罪的，如今正在门口跪着呢。”
宋窈有些吃惊，曾经最要脸面的宋五公子，如今竟也这般豁得出去了？
卫昭听到宋方琰的名字就烦，冷声对门房道：“就说不见，让他赶紧滚！”
门房得令，立即出去了，没多时又回来，道：“大少爷，那宋方琰不肯走，还说若是得不到老爷夫人的原谅，就一直在门口跪着，眼下好多老百姓聚在门口看热闹呢。”
“这宋方琰怎么那么烦人？”卫昭有些动怒，想叫人把他乱棍打走得了。
宋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要进来道歉就让他进来道呗。你爹不在，你娘身体不适，你现在就是洪家的话事人。让他对着你道歉，岂不是正好？”
不光在演武大会上，还有在演武堂时，宋方琰就不知道给卫昭暗中使了多少绊子。
这个道歉，本就是他欠卫昭的。
“好。”卫昭点头应允了，门房转身，又快步出门去。
洪府门口。
宋方琰光着上身，身负荆条，单膝跪地，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耳边是老百姓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声音，说得有多难听，他已不想去在乎。
等他登上高位、手握重权的那一天，这些声音，全都会消失的。
他如是想着，像是给自己打一记强心针。
这些天来，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演武堂关于他作弊的罪名落实下来，他被当众执行军法，随后被抬着送回了宋家。
父亲跟祖母听到他回来的消息，都很高兴，还特意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他看到的时候，心里也涌出一丝慰藉。
还好，还好天下之大，还有一处可以容他停歇落脚的地方。
可是祖母跟父亲的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背脊上时，却霎时变了脸色，“老五啊，你怎么受伤了？”
送他回来的演武堂将士回答道：“宋方琰演武大会作弊，刑堂查验后证据确凿，已按规定对其执行军法，逐出演武堂！”
此话一出，宋老夫人两眼抹黑，身形摇摇欲坠，“错了，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
宋林甫急忙让人将宋老夫人扶进屋去，又让人将宋方琰抬进府。
宋老夫人喝了口水，缓过神来，着急忙慌地问宋方琰，“老五，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亲家公前几日明明给我说，你过不久就可以回家了。怎么就变成……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宋林甫眸色幽幽，“洪缙没骗你，人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宋老夫人脱口道：“可也不该是这样回来啊！”
她当时以为，洪缙的意思，是此事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自家老五很快就可以跟没事儿人一样放出来了。
怎么就变成了被执行军法、赶出演武堂呢？
宋林甫失望地看向宋方琰，道：“怪也只能怪，老五选了一条最不该走的路。”
洪缙最讨厌走歪门邪道动小心思的人，他若老老实实地做事，洪缙不管怎样，至少看在他是洪芷葶夫婿的身份上，不会亏待于他的。
宋方琰被自家父亲的眼神刺痛，只觉得连身上的疼都不觉得什么了。
他握紧拳头，心有不甘。
他难道不该争吗？
宋家都变成这幅样子了，他想给自己争一个前程也有错吗？
父亲走了，让他好好养伤。
祖母倒是常来看他，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好好回去，求一求洪缙。
“你是洪家唯一的姑爷，洪缙他不会不管你的。许是这件事闹太大，他不好跟圣上交代，所以才处罚了你。你去好好求求他，让他重新给你安排个职位，慢慢地提拔上去。”
宋方琰却问道：“祖母，洪芷葶呢？”
便是要回去求洪家夫妇，也该是洪芷葶去求才对。
她那么喜欢自己，总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为自己做的。
宋老夫人表情一僵，话语也变得支支吾吾，“她……她……”
宋方琰突地有种不好预感，“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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