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金牙破产：这些表怎么全是石砖
丽都大酒店，808房。
猴子站在门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刚刚把林川教的那番话说完，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沙发上坐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丝质衬衫包裹着壮硕的身体，手腕上的金劳力士在灯下晃眼。
他就是黄老板。
黄老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猴子，那眼神不带情绪，却像要把人从皮肉到骨头都看穿。
猴子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手心全是湿滑的冷汗。
“你说，货在大金牙的仓库里？”黄老板终于开口，嗓音浑厚，每一个字都砸在猴子的心上。
“千真万确！”猴子猛地挺直腰杆，强行给自己壮胆，“大金牙现在还在城北垃圾场做白日梦！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黄老板身后，一个精瘦的男人冷笑一声。
“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大金牙派来的钩子？”
“信不信，黄老板派人去街口看看就知道了。”
猴子把心一横，把林川教他的话术原封不动地砸了出去。
“看看街上是不是多了很多生面孔。”
“看看那些人的眼神，是不是像盯着肉的狼！”
黄老板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确实刚得到消息，稽查队今晚有大行动。
猴子的话，与他得到的情报严丝合缝。
“而且，”猴子压低声音，投下最后一颗炸弹，“最多一个半小时，整条街就会被封死。黄老板，您是想看着那批货烂在仓库里，还是想趁现在，给大金牙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暴利。
仇恨。
这两股力量一左一右，将黄老板死死按在了赌桌上。
他猛地站了起来。
“好！”
黄老板一拍大腿，眼中迸出凶光。
“带上家伙，跟我走！”
~
电子一条街，三号仓库外。
黑色的丰田皇冠，像一头巨兽蛰伏在阴影里。
黄老板带着七八个手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仓库门口，手里拎着撬棍和麻袋，杀气腾腾。
“人呢？”黄老板环视四周，没看到猴子口中的那个“朋友”。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仓库侧面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林川。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甚至还冲黄老板笑了笑，嘴角翘着，眼里却没有温度。
“黄老板，幸会。”
黄老板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他没想到，搅动了这么大风浪，把他黄四海都逼得亲自下场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货呢？”他懒得废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川没说话，径直走到仓库那把巨大的铁锁前。
他没有钥匙。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弹幕：来了来了！祖传手艺，技术性开锁！】
【弹幕：主播：别问，问就是以前跟开锁师傅学过几天，略懂皮毛。】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那根铁丝在他指尖轻巧一转，探入锁芯，像一条灵蛇在探索洞穴。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机簧跳动。
“咔哒。”
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锁，应声弹开。
这一手，瞬间镇住了黄老板和他所有的手下。
这年轻人，不是猛龙不过江。
林川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机油混合着塑料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电，一道光柱刺破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堆积如山的纸箱显露出轮廓。
“三洋M—G31，全新原装，两百台。”
林川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清晰而平稳。
“一口价，两万块。黄老板要是信得过，现在验货，验完付钱，搬货走人。”
黄老板的心脏狠狠一抽。
两万块，买两百台三洋录音机！
这批货转手出去，至少能卖四万多！这是翻倍的利润！
他朝手下递了个眼色。
那个精瘦男人立刻上前，匕首一划，割开纸箱，拿出一台崭新的录音机，装上电池按下了播放键。
激昂的迪斯科音乐，瞬间炸响在安静的仓库里。
是真的！
全是真货！
“装车！”黄老板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他手下的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疯狂地往外搬运纸箱。
黄老板则从车里提出了一个黑色手提箱。
啪。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两万，你点点。”
“不用点了，信得过黄老板。”林川笑着合上了箱子，掂了掂。
【弹幕：主播这逼装得，我给满分！两万块啊！眼睛都不眨一下！】
【弹幕：格局！这就叫格局！】
林川拎着箱子，转身就要没入黑暗。
“等等。”黄老板叫住了他。
林川回头。
“交个朋友。”黄老板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黄四海。以后在深圳有事，可以找我。”
他动了爱才之心。
这年轻人的胆识、心智和手段，都让他刮目相看。
这样的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林川。”
林川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黄老板的手下将最后一箱货搬上车，准备闪人的时候——
呜——呜——呜——
夜的死寂被骤然划破！
尖锐的警笛声，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从街头，从巷尾，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黄四海的脸色瞬间惨白。
“快！走！”
他扑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丰田皇冠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疯狂地冲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们车尾消失的瞬间，数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和卡车就彻底堵死了街道的所有出口。
无数穿着制服的缉私队员和警察从车上跳下，手里的微冲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光。
“封锁所有路口！任何人不许进出！”
“一组搜查A区！二组搜查B区！行动！”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降临。
~
与此同时，城北垃圾场。
大金牙正抱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纸箱，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的货！是我的货！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地大笑，眼前已经浮现出林川那个北方佬气急败坏的嘴脸。
他赢了！
他把那个小子埋在地下的货全都挖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呼机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字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街被封，条子抄家，速归。”
大金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颤抖着手，划开了怀里那个宝贝纸箱。
他满心期望的，是码放整齐的卡西欧电子表。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块块用泥巴和污水和成的，黑乎乎，湿漉漉的……砖头。
不。
那不是砖头。
他在一块“泥砖”上，看到了一截若隐若现的塑料表带。
大金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伸出手，疯了一样剥开那些泥块。
一块，两块，三块……
每一块泥砖里面，包裹着的，都是一块破烂不堪，锈迹斑斑，甚至连表盘玻璃都没有的电子垃圾。
成百上千块电子垃圾。
他花了几万块真金白银，动员了上百号人，从垃圾堆里亲手“抢救”回来的，就是这么一堆真正的，一文不值的垃圾。
“噗！”
大金牙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那些肮脏的泥砖上。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林川那张带着淡笑的年轻脸庞。
调虎离山。
釜底抽薪。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小丑，被人家牵着鼻子，在这恶臭的垃圾场上，上演了一场自取其辱的滑稽戏。
“林……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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