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萧秘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我这次来市里只拿了一百五十元，王医生。你看这样行吗？我先交一只特效药的钱，加上住院费，剩下的那一只特效药，等明天我哥出差回来后，再交。您看行吗？”

王医生沉吟片刻：“可以，救人要紧，你先交一支药的钱吧。剩下的那支，明天补上。但住院押金得先交，这是医院的规矩。”

萧秘书连连点头，声音发颤：“谢谢王医生！谢谢！我这就去交钱。”

王医生迅速开好住院证明和用药单，递给他：“一楼收费处，交完钱直接带药上来，护士会帮你配好药，等会我带你们去病房。”

萧秘书接过单据，像接过救命稻草似的，转身就跑。方博拄着拐杖，假装腿脚不便，慢吞吞的转身，嘴里大声嘟囔着：“慢点跑，别摔着……”

萧秘书一口气冲到收费窗口，气喘吁吁的掏出皱巴巴的纸币，数了又数，终于勉强凑够一支特效药加住院押金。

收费员接过钱，手写收据，盖章、签字，最后递给萧秘书，萧秘书接过，把收据和拿药单紧紧攥在手中，转身就往药房跑。

文清服下特效药后，在王医生安排下住进一间单人病房病。

王医生交代完最后一句，抬脚就要离开病房时，说了一句：“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今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王医生话音落下，手指已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他背对着病房，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的事，我也半个字都不会说。”

他侧了侧头，余光扫过病床上那层蜡黄的“老脸”。

“过了今天，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们。”

文清闭着眼，呼吸极轻，仿佛仍在昏迷之中。可棉被下的指尖却微微收紧，她知道，王医生所说的话，不只是对着萧秘书他们说的，更是对着她说的，一个人昏睡着或者是清醒着，医生一诊脉就能知道真假。

萧秘书看着王医生，声音压得更低：“你放心，令郎在学校里的事，我们会帮着摆平，下星期令郎可以到省城学校上学，学籍档案一并调走，绝不给您添后顾之忧。”

王医生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再说什么，拧开门锁，推门而出。门轴发出极轻的一丝“吱呀”，像谁在清晨里叹了口气，随即被走廊的冷风吞没。

方博拄着拐杖，慢吞吞挪到窗边，指尖挑起百叶窗一条缝。

“这名王医生可靠吗？”

“比较可靠，前两年他出过事，被关进了局子里，是少爷把他救了出来。这次他唯一的儿子搞大了一位女同学的肚子，不想负责，逼死了那位女同学。”

萧秘书低声回答道，声音里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窗外，天已蒙蒙亮，住院部走廊传来早班护士的推车声，药瓶轻碰发出“叮叮当当”声，像一场大戏的开场锣鼓。

萧秘书看向方博：“你守着她一会，我去通知少爷一声，顺便给她准备一身换洗的衣服，二十分钟内回来。”

方博把百叶窗叶片压平，转头看向萧秘书，点头：“嗯，你去吧，顺便给我也带来一身正常的衣服。”

萧秘书点点头，他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人外套，带上黑色围脖，遮住半张脸，推门而出。

门合拢的瞬间，病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博坐在一旁的陪护床上，像一只蓄势的老猫。竖起耳朵正在听走廊里的动静。四周病房传来开门声，医生和病人家属的交谈声，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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