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不认命
♂』 2001年的15块钱能干啥？
这是鸢都市，不是农村，喝水都要花钱，15块啊，几顿盒饭而已，李云山竟然坚持了15天！
李富贵有些迷糊了，感觉自己看不透儿子，然而事实俱在，方老板不会骗人，收条上写着数目，定然不会出错。
那么只有儿子变了变得懂事了。
李富贵拿着纸条，心中五味杂陈，暗道，你要是早点儿懂事，何至于成绩拙劣，导致我提前退休，非要把岗位传给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已成定局，说什么都晚了，李云山必须退学
虽然说，李家多少年都没有出一个大学生，李富贵是那么希望李云山学习好点儿，将来能考个大学。可是现在看来，即便李云山浪子回头，突然间想通了，开始变得懂事起来，然而为时已晚。
学习方面，李云山已经落下太多，不可能完成大逆转；前途方面，李富贵出差归来时，已经跟领导汇报过了，想要把岗位传给李云山，领导也同意了。
以上这一切，都已经确定好了，不可能因为李云山突然懂事，说改就能改。
李富贵并不相信李云山可以在短短的70天之内，考取一个像样的大学。过去已经落下太多，不可能完成绝地逆转。
要怪就怪李云山以前太浪荡，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如何努力都是晚了
一想到这里，李富贵越发苦涩，黑着脸看向李云山，恨铁不成钢道：“你早干啥去了！”
这句话听得李云山如坠冰窟！
还是预想中的结果么
辍学的命运终究还是来了
李云山想要说服父亲，让他听自己解释，告诉父亲说：“爸，我真的很努力，同时也找到了好老师，班上的学霸林涛，您听说过吧？他在帮我，非常认真的帮我，我也在认真学习，总是有机会的，爸，您让我考一次大学，好吗？”
说着说着，李云山流下泪来，哽咽道：“爸，我知道，过去我不懂事，没有好好学习，可是我在改啊，我真的很努力的改，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行吗？”
“已经晚了”李富贵闷声道：“谁让你早不努力？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跟领导汇报过，领导也同意了，下周，就下周，你去上班吧。”
“爸！”李云山急了，扯着脖子嚷嚷道：“好歹让我参加完高考！为什么非要下周上班呢？我还没有高中毕业！”
“这事儿”李富贵完全体会到儿子的苦楚，充分体会到他的伤心，可是李富贵能怎么办？
按照修造厂惯例，接班的事情只能在近期完成，过了这个阶段，想要接班都没有机会！到了那个时候，一旦李云山高考失利，学业报废了，工作也没了，如何是好？
修造厂虽然不堪，却也是铁饭碗，李富贵很清楚大儿子的学习成绩到底有多么糟糕，高考失利是必然的。如果高考失利，凭借李云山的高中文凭，想要找一个铁饭碗到底有多难！
李富贵赌不起，也不想赌。
至于说服单位领导，让他们推迟接班时间，给李云山一个高考机会，算了吧，单位领导才不听他李富贵摆弄，平日里，他连领导的面儿都见不着。
综上，李富贵思考再三，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李富贵一语定音。
仿佛预示着李云山从此要中断学业，放弃高考，认命般的成为一个修造厂车间工人，而且还是最底层的哪一种，天天和钢铁、水泥、肮脏的尘土打交道。
然后跟父亲一样，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天气，只要接到修理任务，立刻就要出差去，风里雨里的修理电线杆，翻山越岭的爬上爬下，终日和野兽为伍。【愛↑去△小↓說△網w qu 】
这便是父亲为他规划的人生。
这便是李云山浪荡的代价。
以前他浪荡惯了，学习方面不堪救药，父亲对他彻底失望，这才想要提前退休，送给李云山一个铁饭碗。
这个铁饭碗虽然不太好端，却也聊胜于无。
李云山很清楚，如果他不是修造厂子弟，仅凭他高中毕业，甚至没有机会端起那个看似辛苦，放在小小的鸢都市，却已经比较令人称羡的铁饭碗。
但是他真的不甘心，李云山想要参加高考，想要拼一把，想要考上大学，想要追求安雅若，想要施展人生抱负，想要鱼跃龙门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随着父亲那句“就这么定了”，彻底化为泡影。李云山傻傻的站着，呆呆的看着父亲，泪水横流。
他却不再辩解，仿佛认命一般，擦干眼泪，笑着跟父亲告别，转身走出房间，不管弟弟妹妹如何诧异，离开家门。
李云山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我不认命！”
既然不认命，就要想办法扭转命运。李云山首先找到林涛，把事情跟他一说，想让林涛替自己美言几句，或许可以改变父亲的看法。
林涛还算仗义，点头道：“那行吧，我去你家一趟。”
林涛跟李云山回到朝阳小区，进入他家大门。李云山却胆怯了，站在门口说：“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他是真的不敢面对父亲，生怕父亲再一次说出那句要人命的“就这么定了。”
林涛在李家待了半个小时，苦口婆心的劝说，说李云山如何努力，数学天赋如何良好，各科进步如何显著。
然而这所有的努力，只能换来李富贵一句话：“你们不是刚刚模拟高考了，把李云山的成绩拿来，只要他过了本科线，哪怕是二本，我就让他继续上学，顺利参加高考。”
李富贵终究关心儿子，刚一出差回来，便已经知道李云山参加过模拟高考，老人家同样很负责任，想要用事实说话，再一次跟李云山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李富贵吃定了李云山没有办法越过本科线，所以他越发的自信，感觉自己决断没错。
林涛走出李家，看到李云山忐忑不安的站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本来已经戒掉的香烟也叼在嘴上，地面上一堆烟头。
“你又抽烟了？”林涛皱着眉头问。
“是啊”李云山说话的时候底气不足，想要用香烟刺激自己，好让自己振奋起来，却不是所谓的烟瘾犯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连续十三天没有抽烟，可以说，他已经戒烟成功。之所以抽起来，完全是因为压力太大，李云山需要排解。
可是他抽的太猛，也太多，现在已经头晕恶心，想要呕吐。李云山把烟蒂丢掉，心烦意乱的踩灭火光，询问道：“结果如何？”
“你爸跟我说，”林涛实事求是道：“如果你在模拟高考中通过本科线，哪怕是二本，也会让你顺利参加高考。李云山你告诉我，让你估分的话，能不能过线？”
“我是真的估不出来，”李云山闷头道：“找老师问问吧。”
“老师们很有可能还没有阅完卷，”林涛很清楚阅卷效率，苦笑道：“等他们给出成绩，最少也得两天以后，到了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李云山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有些沮丧，闷声道：“其实，找老师也没用，这一次我考的太差，不可能过线，结果还是一样的。”
“要不然”林涛出主意说：“像个办法作弊？偷偷摸进办公室去，我替你修改试卷，重新做一份，保证你稳稳过线。”
由于是模拟高考，试卷封存方面不可能太严格，林涛提出的办法很有可行性。
李云山却说：“我不想糊弄父亲。”
“那怎么办，”林涛皱眉道：“按照我的评估，你小子十有八九过不了线。如果你不肯修改试卷，那就无力回天了。”
“未必然！”李云山咬牙道：“还有一天时间，我可以做很多事情。虽然我不想在试卷上做文章，但是我还有一个办法，找一下修造厂领导，试着说服他们，让他们同意我参加高考，然后再来接班。这样的话，父亲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还是感觉，修改试卷更加稳妥，”林涛皱眉道：“据我所知，修造厂领导架子很大，你这么贸然找过去，很有可能连人家面儿都见不着。即便见到了，万一人家不听你的，如何是好？”
这段时间，林涛和李云山打交道很多，逐渐建立起不错的友谊，这才想出了修改试卷的歪招，如果放在平时，林涛根本不屑于做这些下作的事情。
他是有傲气的。
正因如此，李云山感觉，林涛真把自己当成了哥们，这才厚着脸皮一反常态的给自己支招。
李云山很清楚，如果想要修改试卷，有了林涛的帮助，很轻松就能过关。可是他真的不想欺骗父亲，也不想欺骗自己。
李云山很想验证一下，通过短短的十三天努力，自己到底能进步多少！
这个数据，是他参加高考的底气所在，绝对不能作假。
即便说，李云山作假了，通过“自己阅卷”达成了考核进度的既定目的，可是那样一来，他就失去了锐气，接下来还想作假，甚至有可能考虑到高考作弊。
如此一来，他锐气尽失，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有心气儿奋起读书，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选择，绝对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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