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生说我不能生育那天,男友沉默了三天。

第四天,他妈妈上门退婚:"我们家要孙子。"

五年感情,一句话散了。

半年后,单位主任神秘兮兮地找到我:"我儿子也有点小毛病,生不了孩子,你俩凑合过得了。"

我咬咬牙,嫁了。

反正都是不能生,谁凑合谁还不一定呢。

婚后三个月,我拿着B超单坐在客厅,手抖得厉害。

双胞胎,一男一女。

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在撒谎?

01

许沁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诊断报告。

几个冰冷的黑字,像钢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原发性不孕”。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这种情况,很难自然受孕,基本可以说……是不能生了。”

谈了五年的男友周文斌,就坐在她旁边。

他没说话。

从拿到报告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沉默着。

许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冰窟。

她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周文斌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了回去。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文斌……”许沁的声音干涩。

“我……我需要静一静。”

周文斌站起来,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沁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接下来的三天,周文斌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许沁把自己关在家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魂。

五年的感情,从大学校园到步入社会,他们一起吃过苦,也一起憧憬过未来。

他们甚至已经订好了婚纱,准备下个月就去领证。

可一张纸,就把这一切都打碎了。

第四天,门铃响了。

许沁以为是周文斌,挣扎着爬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周文斌的母亲,李玉梅。

她一脸冰霜,看许沁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有瑕疵的商品。

“阿姨。”许沁的声音很轻。

李玉梅没理她,径直走进客厅,将一个银行卡拍在桌上。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

“我们家文斌,不能娶一个不会下蛋的鸡。”

许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阿姨,我和文斌是五年的感情……”

“感情能当饭吃?感情能给我们周家生孙子吗?”

李玉梅的声音尖锐刻薄。

“许沁,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别耽误我们家文斌。”

“我们周家三代单传,不能在他这儿断了根!”

许沁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这是文斌的意思?”

李玉梅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开口,我这个当妈的,只能来当这个恶人。”

“这婚,我们退了。”

“以后别再联系文斌了。”

李玉梅说完,像完成了一项任务,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许沁。

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对了,我儿子下个月结婚,对象是张局长家的女儿,已经怀孕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

许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来,他不是需要静一静。

他是在用沉默,逼她放手。

是在为自己的无缝衔接,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五年。

原来只是个笑话。

许沁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02

半年时间,足以让一座城市发生很多变化。

也足以让一个人心死。

许沁剪掉了长发,换了新的工作环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过去不一样。

可心里的那个窟窿,却怎么也填不上。

周文斌结婚的消息,她还是从同事的闲聊中听到的。

据说婚礼办得很风光,新娘子孕肚明显,一脸幸福。

许沁听到时,只是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晚上,她喝光了一整瓶红酒。

生活变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期待。

直到单位新上任的主任,赵淑芬,找到了她。

赵淑芬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精明干练,平时不苟言笑。

那天下午,她却破天荒地把许沁叫进了办公室,还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小许啊,来单位也快半年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主任关心。”许沁恭敬地回答。

赵淑芬点点头,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在评估什么。

“你……个人问题,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沁心里一紧,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暂时……还没想过。”

赵淑芬笑了笑,语气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我听说过你的事了。”

许沁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不能生育的事,像一个耻辱的烙印,她从不跟人提起。

“主任……”

“你别紧张。”赵淑芬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其实吧,我找你,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

许沁愣住了。

“我儿子,陆泽。”

赵淑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无奈和尴尬。

“他吧,哪儿都好,就是……身体上有点小毛病。”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跟你一样,生不了孩子。”

许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她看着赵淑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知道这事儿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有点残忍。”

“可日子总得过下去,是不是?”

“你们俩情况特殊,知根知底,谁也别嫌弃谁。”

“凑合凑合,搭伙过个日子,总比一个人强。”

凑合。

搭伙。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许沁的神经上。

她的人生,已经沦落到需要“凑合”的地步了吗?

她想拒绝。

可看着赵淑芬那双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她说的对。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谈情说爱,去期待未来?

找一个同样有缺陷的人,组成一个残缺的家庭,互相取暖,互相舔舐伤口。

这或许,就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主任,”许沁抬起头,眼睛里一片死寂,“我……愿意见见他。”

赵淑芬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一周后,许沁和陆泽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更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气质干净。

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全程,他话都很少。

大部分时间,都是许沁在说,他在听。

最后,他看着许沁,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真的想好了吗?”

许沁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得选吗?”

陆泽沉默了。

半晌,他点点头。

“好,那我们……结婚吧。”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甚至没有一句喜欢。

他们的结合,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凑合”。

一个月后,他们领了证。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请了双方的亲戚吃了顿饭。

饭桌上,许沁看到了李玉梅。

她是跟着一个远房亲戚来的,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哟,这不是许沁吗?这么快就又嫁了?听说这个……也生不了?哎呀,你们俩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尖酸刻薄的话,让整个饭桌都陷入了尴尬。

许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陆泽。

他平静地看着李玉梅,语气淡然。

“我们能不能生,就不劳您操心了。”

“有这个时间,您不如多关心一下您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家的种。”

李玉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03

婚后的生活,平淡如水。

陆泽是个很安静的男人,平时在家不是看书,就是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

他话不多,但很体贴。

会记得许沁不吃香菜,会默默地把家务活都干了,会在她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和一碗热汤。

他们像一对合租的室友,相敬如宾,客气又疏离。

谁也不去触碰对方心底最深的伤疤。

那就是“孩子”。

赵淑芬倒是经常来,每次都带很多补品。

“小许啊,身体要养好,不能生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可不能再把身子骨搞垮了。”

她总是这样念叨着。

许沁默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有时候她会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没有争吵,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

直到那天。

她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都觉得恶心、嗜睡,整个人懒洋洋的。

一开始,她以为是工作太累,得了肠胃炎。

可当她闻到鱼汤的味道,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干呕的时候,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颤抖着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当看到那两条清晰的红杠时,许沁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不相信。

她疯了一样地冲到医院,挂了号,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当医生拿着B超单,笑着对她说“恭喜你,是双胞胎,看样子还是一男一女”时。

许沁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怎么可能?

她不是“原发性不孕”吗?

她不是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吗?

她拿着那张B超单,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陆泽还没回来。

赵淑芬也不在。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手抖得厉害,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斤重。

双胞胎。

龙凤胎。

这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天大的喜讯。

可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一个巨大的谎言,像一张网,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起来。

医生说她不能生。

赵淑芬说她儿子不能生。

所以,他们才凑到了一起。

可现在,她怀孕了。

怀的还是陆泽的孩子。

那么,到底是谁在撒谎?

是当初的医生,误诊了?

还是……赵淑芬?她为了让自己这个“不能生”的儿媳妇,安心地嫁给她“不能生”的儿子,而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又或者……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许沁的心里。

是周文斌和李玉梅!

是他们,为了能顺利地退掉这门婚事,为了能攀上高枝,而买通了医生,伪造了那份诊断报告!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许沁的身体开始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心脏。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她这半年所承受的痛苦、屈辱和绝望,又算什么?

她被当成一个弃子,一个笑话。

她的人生,被人为地篡改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陆泽回来了。

他看到许沁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纸,眼神空洞。

“怎么了?”他走过来,关切地问。

许沁缓缓抬起头,将手里的B超单,递到他面前。

“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04

陆泽看着那张B超单,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许沁。

“这是真的?”

许沁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陆泽,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其实……可以生育?”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不坏的一种可能。

陆泽看着她,眼神深邃。

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妈一直告诉我,我因为小时候发高烧,伤了身体,所以不能有孩子。”

“这些年,我一直都信了。”

许沁的心,又沉了下去。

如果陆泽说的也是实话,那问题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那份诊断报告,是假的。

“你之前……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检查?”陆泽的声音冷静了下来。

“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的王主任。”

许沁报出了那个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名字。

陆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主任?”

“你认识?”许沁立刻问。

陆泽点点头:“他是我一个师兄的老师,在业内名声很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许沁的情绪有些激动,“不是他,还能是谁?”

陆泽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有蹊D。”

“我们不能凭空猜测。”

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沁慢慢冷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查。”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绝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陆泽就动用了自己的关系。

他是一名律师,虽然不常在本地执业,但人脉还是有的。

他没有直接去医院打草惊蛇,而是找到了那位师兄。

两人在一家茶馆里见了面。

陆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许沁和周文斌的名字。

只说自己的一个当事人,遇到了类似的医疗疑云。

师兄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

“王老师的医德,我是信得过的。”

“但人心隔肚皮,这件事确实蹊跷。”

“这样,我帮你去问问,但不能保证有结果。”

陆泽点点头:“拜托了。”

等待消息的几天,对许沁来说,是种煎熬。

她不敢告诉赵淑芬,怕她空欢喜一场。

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陆泽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为她准备好清淡的饭菜,在她孕吐难受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他们的关系,似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凑合”。

多了一丝同舟共济的战友情。

三天后,师兄的电话打来了。

“阿泽,我查到一点东西。”

“你那个当事人的检查报告,我调出来看了。”

“从数据上看,确实是指向不孕。”

陆泽的心一沉。

“但是,”师兄话锋一转,“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这份报告的电子存档,有两次修改记录。”

“第二次修改的时间,就在出报告的前一天晚上。”

陆泽的呼吸一滞。

“能查到是谁修改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权限显示,是王主任本人的账号。”

“但是……”

“那个时间点,王主任正在国外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有出入境记录和会议照片为证。”

“也就是说,有人盗用了他的账号,篡改了这份报告。”

陆-泽的拳头,猛地握紧。

挂了电话,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许沁。

许沁听完,浑身冰冷。

果然是这样。

果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

“能查到登录修改的IP地址吗?”许沁的声音都在发抖。

“能。”陆泽的眼神冷得像冰。

“地址就在……周文斌家所在的小区附近,一个网吧里。”

05

真相,像一把血淋淋的刀子,捅破了所有的伪装。

就是他们。

周文斌和李玉梅。

为了摆脱她,为了攀附权贵,他们竟然用了这么卑劣无耻的手段。

他们不仅毁了她的名誉,更险些毁了她的一生。

如果她没有遇到陆泽,如果她真的信了那个谎言,她这辈子,是不是就要在自卑和绝望中度过?

许沁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不是委屈的泪,是愤怒的泪。

陆泽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别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酝酿着风暴。

“现在,我们有证据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许沁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们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陆泽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好。”

“我帮你。”

周末,许沁和陆泽去逛母婴店。

这是他们第一次像真正的小夫妻一样,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做准备。

许沁看着那些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心里的愤怒,被一种柔软的情绪所替代。

她要为了她的孩子,变得更强大。

就在他们挑好东西,准备结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许沁吗?”

许沁回头。

周文斌正挽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站在他们身后。

女人穿着名牌孕妇裙,满身的珠光宝气,正是张局长家的千金,张瑶。

周文斌看到许沁,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就被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所取代。

他搂紧了张瑶,炫耀似的拍了拍她的肚子。

“老婆,慢点走。”

张瑶瞥了一眼许沁,又看了看陆泽,眼神里满是不屑。

“文斌,这位就是你那个……不能生的前女友?”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周文斌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许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泽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许沁护在身后。

“周先生,周太太,真巧。”

周文斌看着陆泽,皮笑肉不笑。

“是挺巧的。这位是……你丈夫?听说,身体也不太好?”

他故意加重了“身体”两个字的读音。

赤裸裸的挑衅。

许沁气得想上前理论,却被陆泽拉住了。

陆泽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

“好不好,就不劳周先生费心了。”

“倒是周太太,这肚子看起来快生了吧?可我怎么听说,你们才结婚半年?”

张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周文斌也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胡说。”陆泽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

“我只是觉得奇怪,我太太当初跟你谈了五年,肚子都没动静。”

“怎么你一换人,不到三个月,就有了?”

“周先生这能力,真是……时好时坏,不太稳定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周文斌和张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张瑶气得说不出话。

“我们走!”周文斌拉着她,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许沁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她转头看向陆泽,发现他正含笑看着自己。

“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陆泽淡淡地说。

那一刻,许沁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回到家,赵淑芬已经坐在客厅等他们了。

她看着他们买回来的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一脸疑惑。

“你们……买这些干什么?”

许沁和陆泽对视了一眼。

是时候了。

许沁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张B超单,放到了赵淑芬面前。

“妈。”

“我怀孕了。”

06

赵淑芬呆住了。

她拿起那张B超单,戴上老花镜,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双……双胞胎?”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小许,这……这是真的?”

许沁点点头,眼圈有些发红。

“真的,妈。”

赵淑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许沁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老陆家有后了!”

她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许沁看着她,心里也暖暖的。

原来,被家人期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陆泽在一旁,把当初诊断报告被篡改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赵淑芬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

“这个周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看着许沁,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好孩子,是妈对不住你。”

“当初要不是妈撒谎说阿泽不能生,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许沁摇摇头:“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陆泽好。”

赵淑芬叹了口气,拉着许沁坐下。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赵淑芬在单位里,是说一不二的主任。

回到家里,她也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她一发话,这件事的性质,就从许沁的个人恩怨,上升到了整个陆家的反击。

很快,李玉梅就找上了门。

是赵淑芬一个电话叫来的。

李玉梅还以为是亲戚之间有什么事,一脸不耐烦地进了门。

当她看到许沁和赵淑芬一起坐在沙发上,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叫我来干什么?”她没好气地问赵淑芬。

赵淑芬没理她,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然后,她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李玉梅面前。

是一份律师函。

还有一份,是那份被篡改的诊断报告的证据复印件。

李玉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开始发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还在嘴硬。

“什么意思?”许沁冷冷地开口了。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和这个曾经的“准婆婆”说话。

“意思就是,伪造医疗报告,是犯法的。”

“毁人名誉,是需要赔偿的。”

“李玉梅,你和你儿子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李玉梅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向赵淑芬,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淑芬姐,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啊!”

“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你……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赵淑芬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亲戚?”

她冷笑一声。

“当初你跑到我家,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羞辱我儿媳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戚?”

“你儿子为了攀高枝,毁掉一个女孩一生幸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现在证据确凿,想求饶了?”

“晚了!”

赵淑芬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李玉梅的心上。

李玉梅彻底慌了。

她知道赵淑芬的手段,也知道陆泽是律师。

这件事如果真的闹上法庭,他们周家,就全完了。

“噗通”一声。

李玉梅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淑芬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饶了我们吧!”

“我给你磕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开始在地上磕头。

许沁看着她这副丑态,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厌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赵淑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想让我放过你们,也行。”

“第一,公开道歉,在所有亲戚面前,澄清事实,还我儿媳妇一个清白。”

“第二,精神损失费,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第三……”赵淑芬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让你儿媳妇,去做个亲子鉴定。”

李玉梅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07

李玉梅失魂落魄地走了。

赵淑芬说的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窝上。

公开道歉,意味着他们周家将成为所有亲戚的笑柄。

一百万,更是要了她的老命。

但最让她恐惧的,是第三个。

亲子鉴定。

这件事,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是她心里最大的秘密。

张瑶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周文斌的。

当初张瑶和周文斌搞在一起的时候,她肚子里就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

只是那个人不肯负责,她才找了周文斌这个“接盘侠”。

李玉梅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为了能和张局长家攀上关系,她选择了隐瞒。

她以为这件事可以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会被赵淑芬一语道破。

她是怎么知道的?

李玉梅不敢细想,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回到家,把事情跟周文斌一说。

周文斌也慌了神。

“妈,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给钱!道歉!”李玉梅气急败坏,“不然我们都得去坐牢!”

周家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李玉梅就召集了所有的亲戚,在一家酒店里,摆了一桌“谢罪宴”。

宴席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和儿子如何利欲熏心,伪造报告,毁人清白。

然后,她和周文斌一起,给许沁鞠躬道歉。

那些曾经对许沁指指点点的亲戚们,此刻都换上了一副震惊又鄙夷的表情,对着周家母子指指点点。

“天啊,还有这种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为了攀高枝,脸都不要了!”

许沁和陆泽、赵淑芬坐在一起,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没有说一句“原谅”。

有些伤害,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道歉之后,是一百万的转账。

周家为了凑齐这笔钱,把准备给周文斌结婚的新房都卖了。

李玉梅把转账截图发过来的时候,还附上了一句求饶的话。

“钱我们给了,亲也道了,亲子鉴定的事,能不能就算了?”

许沁把手机递给陆泽。

陆泽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不行。”

他就是要让周家,永无翻身之日。

这枚炸弹,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引爆。

而这个时机,就是张瑶生产那天。

张瑶生了个儿子。

周文斌和李玉梅欣喜若狂,以为周家终于有后了。

他们抱着孩子,在医院里大肆炫耀。

就在他们最高兴的时候,陆泽带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出现在了病房里。

是他在医院动用关系,偷偷拿了新生儿的样本去做的。

“周先生,恭喜啊。”

陆泽把报告递到他面前。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看看这个。”

周文斌疑惑地接过报告。

当他看到最后一栏,“排除亲生血缘关系”那几个字时。

他的脸,瞬间绿了。

“不……不可能!”他疯狂地嘶吼着。

李玉梅也凑过来看,一看之下,当场就瘫软在了地上。

病房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张瑶看着败露的真相,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对!孩子就不是你的!我就是骗你的,怎么了!”

“周文斌,你就是个废物!要不是看你家有点钱,你以为我能看上你?”

闻讯赶来的张局长,听到这一切,气得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更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的女婿,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小人。

“离婚!”

“马上给我离婚!”

张局长指着周文斌的鼻子,怒吼道。

“我们张家,丢不起这个人!”

一场盛大的联姻,最终以一场人尽皆知的丑闻,惨淡收场。

08

周家彻底乱了。

张瑶带着孩子,和周文斌离了婚,并且在张局长的操作下,分走了周家仅剩的一半财产。

李玉梅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住进了医院。

周文斌丢了工作,没了房子,没了老婆孩子,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他有好几次,都想来找许沁。

可每次走到陆家小区门口,都没有勇气进去。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这个被他亲手伤害过的女人。

而许沁的生活,却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孕吐的反应也渐渐消失。

赵淑芬把她当成国宝一样照顾着,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陆泽也越来越有“准爸爸”的样子。

他买了很多育儿书籍,每天晚上都趴在许沁的肚子上,给宝宝们讲故事。

他们的关系,不再是室友,而是真正的一家人。

家里充满了温馨和笑声。

许沁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只有陆泽的那个“谎言”,像一根小小的刺,偶尔会扎她一下。

为什么赵淑芬要骗她说陆泽不能生?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一个雨天的下午,被揭晓了。

那天,赵淑芬炖了鸡汤,和许沁在客厅里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陆泽的过去。

“其实,阿泽这孩子,命挺苦的。”

赵淑芬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母性的慈爱和心疼。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不容易。”

“他从小就懂事,学习好,从来不让我操心。”

“可就是因为他太优秀了,反而招来了不少麻烦。”

赵淑芬说,陆泽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

女孩家境很好,人也漂亮,但心机很深。

她看中的,不是陆泽的人,而是陆泽未来的发展潜力。

毕业后,女孩用尽手段,想让陆泽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留下来给她家的公司当牛做马。

陆泽不愿意。

女孩就用“怀孕”来逼他。

结果后来发现,是假怀孕。

这件事,对陆-泽的打击很大。

他出国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我怕了。”赵淑芬的眼圈红了。

“我怕他再被那些看中他条件的女孩子骗。”

“我这个儿子,看着冷漠,其实心最软。”

“所以,当我知道他要回调到国内工作时,我就想了个办法。”

“我对外放出风声,说他身体不好,不能生育。”

“我想,这样一来,那些动机不纯的姑娘,就不会再来招惹他了。”

“我只想给他找一个不图他任何东西,只图他这个人,能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的好姑娘。”

赵淑芬拉着许沁的手,眼神诚恳。

“小许,我一开始听说你的事,确实是存了私心。”

“我觉得你们俩情况一样,凑在一起最合适。”

“但后来跟你接触,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孩子。”

“你善良,坚强,懂事,是当儿媳妇最好的人选。”

“妈知道,当初骗了你,是妈不对。”

“你要是怪妈,妈也认了。”

许沁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

她心里最后一根刺,也被拔了出来。

她摇摇头,靠在赵淑芬的肩膀上。

“妈,我不怪你。”

“我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把陆泽带到我的生命里。”

如果没有这个善意的谎言,她可能还在过去的泥潭里挣扎。

是赵淑芬和陆泽,给了她一个破局的机会。

让她的人生,柳暗花明。

窗外的雨,停了。

一道彩虹,挂在了天边。

09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许沁的预产期。

生产那天,陆泽和赵淑芬守在产房外,比许沁本人还要紧张。

当护士抱着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出来,笑着说“恭喜,母子平安”时。

陆泽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动作笨拙又温柔。

赵淑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抱着孙子孙女,怎么也看不够。

许沁从产房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又祥和。

她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儿子叫陆安,女儿叫陆宁。

安宁。

这是许沁和陆泽对他们未来生活,最美好的期盼。

有了孩子之后,家里更热闹了。

陆泽彻底化身“超级奶爸”,换尿布、喂奶、哄睡,样样精通。

有时候许沁半夜醒来,都会看到他趴在婴儿床边,痴痴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赵淑芬更是把孙子孙女宠上了天,每天抱着不肯撒手。

许沁休完产假,回到了单位。

同事们看到她,都惊讶不已。

“许沁,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孩子都生了?”

“天啊,还是龙凤胎,你也太有福气了!”

许沁只是笑着,坦然地接受大家的祝福。

她不再是那个因为不能生育而自卑懦弱的女人。

她是妻子,是母亲,是自己人生的主宰。

单位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周文斌之前所在的部门,因为项目亏损,整个部门都被裁撤了。

他彻底失了业。

而张瑶,在和周文斌离婚后,又火速搭上了一个富二代。

但听说那个富二代只是跟她玩玩,没多久就把她甩了。

她带着那个不是周文斌的孩子,日子过得并不好。

有一次,许沁下班,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遇到了周文斌。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看到许沁,他愣住了。

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许沁……”他艰难地开口。

许沁的脚步没有停。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

“许沁!”周文斌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许沁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文斌的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听我妈的话,如果我知道你其实可以生孩子……”

“我们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许沁看着他,突然笑了。

“周文斌,你错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因为孩子。”

“而是因为,你没有担当,自私自利。”

“在你眼里,感情、道义,都比不过利益和前程。”

“就算没有孩子这件事,我们早晚也会分开。”

她的话,像一把刀,字字诛心。

周文斌的脸,一片惨白。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许沁绕过他,打开车门。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家庭,都很好。”

“而你,已经是我人生中,需要被彻底删除的垃圾。”

她说完,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后视镜里,周文-斌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就像他们那段早已死去的感情。

10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爬了,会咿咿呀呀地叫“妈妈”了。

许沁的生活,充满了琐碎的幸福。

陆泽的事业,也迎来了新的高峰。

他接了一个跨国经济纠纷案,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打赢了一场漂亮的官司,在律师界名声大噪。

很多顶级的律所,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但他都拒绝了。

“我想多花点时间,陪着你和孩子们。”他是这样对许沁说的。

许沁知道,这个男人,把家庭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平静的生活,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再次被打乱。

李玉梅。

她出院后,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许沁家的地址。

那天,她提着一篮水果,出现在了许沁家门口。

彼时,许沁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客厅的地垫上玩。

看到李玉梅,许沁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李玉梅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和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小沁啊,我……我来看看孩子。”

她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当她看到地垫上那对白白胖胖的龙凤胎时,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就是我的大孙子,大孙女吧!”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

许沁直接拦在了门口。

“你的孙子孙女?”

她冷笑一声。

“李玉梅,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说我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是谁,为了让你儿子娶高官的女儿,不惜伪造我的病历?”

“现在看到我有孩子了,又想来攀亲戚了?”

“你这张脸,到底是有多厚?”

许沁的语气,毫不客气。

李玉-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僵在原地。

“我……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

“小沁,你看,文斌现在什么都没了,过得那么惨。”

“这两个孩子,好歹也是他的……是周家的骨血啊!”

她竟然还想说,孩子是周文斌的。

许沁简直要被她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你搞清楚,我的孩子,姓陆,不姓周。”

“他们跟你们周家,没有半点关系。”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许沁说着,就要关门。

李玉梅急了,一把扒住门框,开始撒泼。

“许沁,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文斌好歹也有五年感情!”

“你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不能拉他一把吗?”

“这两个孩子,就是我们周家唯一的希望了啊!”

她开始嚎啕大哭,引得邻居都探出头来看。

许沁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不想和这种人纠缠。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放手。”

是陆泽。

他下班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一步步走到门口。

他的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的寒冰。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脏手,从我家的门上,拿开。”

李玉梅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松了手。

陆泽把许沁和孩子护在身后,看着李玉梅,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如果你再敢来骚扰我的妻子和孩子。”

“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儿子,在牢里团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李玉-梅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沁看着陆泽宽阔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更是她一生的,守护神。

11

赶走了李玉梅,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陆泽说到做到,他找人警告了周文斌母子。

如果再敢出现在许沁面前,后果自负。

从此,那两个人,就真的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孩子们一岁生日的时候,家里办了一个小小的派对。

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看着两个抓周的小家伙,一个抓了书,一个抓了印章。

赵淑芬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这是要出一个状元,一个大官啊!”

大家都笑了。

许沁靠在陆泽的肩膀上,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一年前的今天,她还是一个被抛弃,被断定一生无法拥有幸福的女人。

而现在,她拥有了全世界。

她有一个爱她如命的丈夫,有一对聪明可爱的儿女,有一个视她如己出的婆婆。

人生的大起大落,让她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派对结束后,陆泽从书房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他单膝跪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

“许沁。”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们结婚的时候,很仓促,我欠你一个求婚,欠你一枚戒指。”

“现在,我想把这一切,都补给你。”

“你愿意……让我用余生,继续守护你和孩子们吗?”

许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哽咽着说。

“我愿意。”

陆泽把戒指,轻轻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像他们之间的缘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老婆,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

许沁也紧紧地抱着他。

“我也是。”

谢谢你,陆泽。

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人生。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幸福,不是靠别人施舍。

而是靠自己争取,靠对的人,一起创造。

两个小家伙好像也感受到了父母的幸福,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地笑着,拍着小手。

窗外,月色如水,星光满天。

这是一个圆满的夜。

也是他们幸福人生的,一个新的开始。

12

几年后。

许沁和陆泽带着一对龙凤胎,在公园里野餐。

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许沁靠在陆泽的肩头,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陆泽握住她的手,“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这些年,他们的生活,平静又幸福。

许沁在单位里,凭借自己的努力,升了职。

陆泽也成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事业蒸蒸日上。

他们搬进了更大的房子,有了一个漂亮的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陆泽喜欢的花草,也种满了孩子们喜欢的向日葵。

赵淑芬身体硬朗,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接送孙子孙女上下学。

一切,都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公园的小路上。

是周文斌。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工装,推着一辆清洁车,正在打扫落叶。

他的背,已经有些佝偻了,头发也白了大半。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他似乎也看到了许沁他们,动作一僵,眼神复杂地望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许沁幸福的脸上,在陆泽温柔的眼眸里,在两个孩子天真的笑声中,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恨。

这一切,本该是属于他的。

是他,亲手把这一切,都推开了。

许沁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转头,对陆泽笑了笑。

“老公,我想吃个苹果。”

“好。”

陆泽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细心地削着皮。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英俊又温柔。

周文斌看着这一幕,默默地低下了头,推着他的清洁车,转身,蹒跚着走远了。

他终于明白。

他和许沁之间,早已隔了万水千山。

他失去了她,就失去了一整个春天。

而许沁,在经历了严冬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繁花似锦。

“妈妈!爸爸!快来跟我们一起玩!”

孩子们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扑进他们的怀里。

“来了来了!”

许沁和陆泽笑着,站起身,拉着孩子们,跑向了那片洒满阳光的草地。

一家四口的笑声,回荡在公园里,清脆又响亮。

余生还长。

有爱人相伴,有儿女绕膝。

便是这人世间,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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