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不打不相识
范府的晚饭比寻常时候热闹几分。
范建坐在主位,柳如玉陪在一旁,时不时给范闲夹菜,语气温柔得让范思辙都快不认识他亲娘了,转头看看他姐,又看看范闲,小兽般的直觉让他闭上了嘴。
饭后,范建把范闲叫到书房,转头和他说了林婉儿和内库的事儿,“那丫头我见过,知书达理,和你倒也般配。”
“父亲,我不想联姻。”范闲的语气很坚定,“婚姻这种事,得自己愿意才行。”
“那你想干什么?内库也不要了?这可是你娘留下的产业。”范建皱着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当然不是。”
范闲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彩,“我想着若是能造出些新奇物件,比如更透亮的玻璃、去污力强的肥皂、纯度极高的精盐,获利百万岂不是轻轻松松?这样也有利于我掌握内库。”
他一边说,一边细数着这些东西的好处,觉得这定是打开局面的好法子。
谁知范建听完,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一一驳回:“这些东西早就有了,都是你娘当年弄出来的,如今也都是内库主营的产业。”
范闲顿时一噎,脸上的兴奋褪去不少,愣了半晌才问道:“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范建沉默片刻,说道:“想知道,你可以去鉴察院看看,鉴察院门口立着一块碑,是你娘当年亲手刻下的。”
范闲心里一动,他本就打算过几日去鉴察院一趟,要知道费介还给他留了块鉴察院提司的腰牌呢。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便收拾妥当,径直往鉴察院去了。
站在鉴察院门前,那块巨大的石碑格外醒目。
范闲走近细看,只见上面刻着的文字,通篇没有半点忠君思想,字里行间满是“平等”、“自由”、“人人有权追求幸福”之类的话语,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颠覆时代的气息。
看到这些,范闲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他娘说不定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者。
不然怎么解释她早早造出了玻璃、水泥、精盐、肥皂这些东西?
恐怕正是因为产业做得太大,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惹了当权者的忌惮,才落得那般结局。
由此说明,害死他母亲的敌人实力极强,比内库更强的势力?在这古代社会,除了至高无上的皇权,还能有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接近了真相,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不得不说,在四顾剑的严苛调教下,范闲褪去了不少以往的浮躁与自大,看问题的角度也愈发犀利,否则此刻也难以敏锐察觉到这些蛛丝马迹。
看来等接手内库后,得暗中查下母亲死亡的真相。
没承想,午时,他收到了庆帝的召见,只得转身前往皇宫。
面见庆帝时,他并未行跪拜之礼,只是简单作揖。
让他意外的是,庆帝对他这般“无礼”竟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纵容,那态度和蔼得有些反常。
范闲暗自嘀咕:皇家若是真对母亲做了什么,作为她的亲儿子,他们怎会对自己如此和善?莫不是自己身上还有他们可图之处?
可究竟图什么呢?他思来想去,始终摸不透庆帝的心思,只觉得这位皇帝深不可测。
还没等他返回范府,半路上就被范若若拉着往李弘文府上赶——原来是要参加一场诗会。
范若若兴致勃勃,说京中才子都聚在那儿,定要让哥哥露一手儿,省得有人总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诗会之上,众人饮酒赋诗,气氛正酣,有人起哄让范闲也露一手儿,他本想推辞,可架不住众人撺掇,便提笔写下了杜甫的《登高》。
诗句一出,满座皆惊,众人反复吟诵,只觉字字珠玑,意境苍凉壮阔,一时间,范闲的名字在诗会上名声大噪。
偏院儿内,李承泽正听着手下复述前院传来的诗句,“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越品越觉其中滋味深厚。
“好一句‘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这范闲,真是愈发让人好奇了。”
他吩咐道,“去,请范闲一叙。”
吩咐完,他自顾自蹲在地上,拿起盘中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
而范闲这边,方才在诗会上被劝了不少酒,又喝了些茶水,正觉得内急,在院内寻如厕之地,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亭子里,有个身着锦袍的美少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葡萄往嘴里送,姿态随性得很。
他刚想上前问问厕所在哪,脚步还没迈近,就见一道黑影猛地拦在身前。
“站住!”谢必安横剑而立,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把范闲当成了意图不轨之人。
“兄弟,我就问个路,找茅房。”范闲无奈摊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
可谢必安根本不鸟他。
范闲见对方油盐不进,内急之下也来了火气,干脆想直接绕过去。
范无咎见状,长剑一挺,便朝他肩头削来。
范闲侧身避开,心里暗骂一声“晦气”,抬手便与他拆招打了起来。
两人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亭子里的李承泽,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缠斗的两人身上,随即眼神猛地一凝——范闲闪避的身法,那脚步间的腾挪转折,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住手!”李承泽站起身,眯了眯眼,拔剑出鞘,对着谢必安说道:“退下,我来会会这位公子。”
范闲手里没趁手的家伙,瞥见旁边有丛青竹,反手就拔了一根,竹梢一抖,稳稳格开李承泽的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竹影翻飞,剑光闪烁,起初还只是试探,几招过后,李承泽越打越心惊——对方竹势中暗藏的那股凌厉剑意,分明带着四顾剑法的精髓!
而范闲那边心中的震惊更是不遑多让,这人的剑法路数,剑意中的决绝与霸道,分明就是四顾剑意!
“卧艹!”范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竹枝一挑,逼开李承泽的剑,两人同时后退半步,遥遥相对,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李承泽握着剑柄的手指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这剑法……师从何人?”
范闲此时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先前师父曾含糊提过一句,说在京都又收了个徒弟,莫非…?
一旁的谢必安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两人打着打着突然停了,眼神怪怪的,像是见了鬼。
“范某乃是四顾剑门下三弟子!”,范闲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看来,你就是师傅说的那个……四师弟?”
李承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惊讶,“这么说,你就是师傅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从南边来的徒弟?”
范闲点点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还是以这种方式,我叫范闲,从儋州来。”
“李承泽。”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范闲,“师傅说你性子跳脱,今日一见,果然……连问个茅房都能打起来。”
范闲讪笑一声:“这不是内急嘛,你这护卫也太较真了。”
他指了指一旁一脸问号的谢必安,“不过话说回来,师弟你藏得够深啊,谁能想到二皇子竟是九品高手。”
“彼此彼此。”李承泽挑眉,“师傅没跟你说过我的身份?”
“只说收了个徒弟在京都,让我遇事可以找你照应,没说是二皇子啊。”
范闲撇撇嘴,“他老人家做事,向来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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