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通房的悲哀
谢四夫人出身富庶之地，为人也十分大方，引得府里不少丫鬟婆子十分意动，恨不能被指到四房去做事。
但，人家谢四夫人有自己的心腹，从钱塘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下人，因此，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不过，有那脑子灵光的，便趁着自家主子不注意，私下里偷偷地去了谢四夫人那里巴结讨好。
谢四夫人院里的下人们虽都选好了，但她毕竟是才从外面回来，对府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这个时候，不正是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吗？
再说了，四房虽说带了不少丫鬟婆子回来，但能跟来的，基本都是一等丫鬟、管事妈妈这些，二等三等丫鬟、粗使婆子人家还是缺的嘛！
巴结好了四夫人，说不得就有了高薪的新工作了呢？
要知道，四房的丫鬟婆子们，工资可是他们的好几倍呢！
都是一个府里的下人，都是做同样的活，谁不渴望工资高的？
四房如今有三个小主子，谢蓉是嫡长女，今年十一；谢珏是嫡长子，年九岁；谢芷是嫡次女，年六岁。
四房没有小妾，没有庶出小主子，这说明，二房的祸事，绝对不会在四房这里上演。
工资高，工作环境健康良好，工作基本没风险，这么好的去处，谁会不惦记？
三个小主子身边不都需要添置人手吗？要是得了四夫人的眼，说不定他们就能调岗了呢？
“如今不少人都求到我这儿，跟我送礼，想要去四房。你呢？你想不想去？”
崔娘子在王姝婉送桂花糕来的时候，问道。
这还是谢老夫人赏赐给谢泽，谢泽没有吃，便赏给了绿竹和王姝婉，王姝婉不喜欢吃这种甜食，便用帕子包好送了过来。
从九岁到十二岁，这三年来，王姝婉得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巴巴地送到崔娘子这里来。
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尽快在谢府立足，这样做是为了讨好崔娘子，想让崔娘子怜惜她。
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你来我往的，渐渐的，竟真的感情深厚了。
她将崔娘子当救命恩人兼总裁上司，自然是小心翼翼各种巴结讨好，但没想到的是，崔娘子也待她极好，时间久了，崔娘子是真的将她当女儿一般看待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崔娘子待她好，她也越发待崔娘子好，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跟真母女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有事就跟崔娘子说，崔娘子也常在她跟前唠叨些烦心事，两人似知己，似母女。
她有好吃的就第一时间想到她，她有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也第一时间想要提点她。
王姝婉将桂花糕放到了崔娘子手边，自动自发地站到了崔娘子身后，熟练地给她捏肩揉背：“我不想去。”
崔娘子被王姝婉捏得很舒服，没想到却听到这个回答，不由一愣：“大家但凡是有点门路的，都恨不能削尖了脑袋往四房钻，你竟然不想去？！
四夫人出手阔绰，随便一点打赏都能抵你两三个月的月例了。
你难道不爱银子了？”
王姝婉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未停，按在了崔娘子的肩窝处，崔娘子舒服得喟叹了几声。
“我是很爱银子，可我拎得清，知晓哪些该拿，哪些不该拿。”王姝婉道。
崔娘子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哦？你倒是具体说说看。”
王姝婉：“第一，四房确实出手阔绰，但人家早已有了自己的心腹，一等丫鬟二等丫鬟的位置，基本是别想了。
也就是说，去了那里，顶多当个三等丫鬟。
这有什么意思？
第二，便是四房确实缺人手，但府里的丫鬟婆子们早就各自有了去处，哪里是想动就能动的？
这一点崔娘子您是最清楚的。
所以，四夫人很大概率不会从府里要人，她应该会从外面买新人进来。
那些人的心思基本上都是白费了。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能为四夫人通风报信、提供各房情报的人能入了四夫人的眼。
但探子这种存在，放在自己院里，哪有放在敌方院里做自己的内间的好呢？
所以，顶多四夫人会在明面上选两个靶子，做反间。
反间能有什么下场，还用得着说？
钱不在多，有那个命挣不算什么，得有那个命花才行。
第三，我在青松院这边好好的，没有事非，小命易保，事情还轻松，主子待人也宽和，我为何要离开？”
崔娘子：“你倒是看得透彻。”
王姝婉：“是崔娘子您提点得好。这些年受你教导，我觉着我越来越聪明了。”
崔娘子笑着啐了王姝婉一口：“瞧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跟初进府的那个你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王姝婉：“怎么会？
我现在还是那样啊！
我这是分人的。
在崔娘子面前，我可以放心大胆地说话，做我自己。
至于在别人面前，呵，就不说了！”
崔娘子笑了一会儿，道：“青松院以前确实是个好去处，但此一时彼一时，今后会如何，可不好说。”
青松院的谢五爷谢泽今年十七，原本一直是书院上学，对下人宽和，是个不错的主子。
但郎君到了十六七岁就得相看娘子了，若是将来的五夫人为人宽和，绿竹和王姝婉两人倒能过上安生日子；但若是那人性子乖张忌妒，容不得人，那绿竹和王姝婉两人以后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了。
尤其是绿竹，说不得连小命都要搭进去。
无他，绿竹原本就是谢老夫人挑来给谢泽做通房丫头的，在谢泽才几岁的时候就在谢泽身边伺候了，两人一起长大，情分自是深厚的。
就在前不久，谢泽已然正式收用了绿竹。
也就说，绿竹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通房了。
郎君还未娶妻之前就收用的通房，通常会遭到未来主母的嫉恨和打压。
绿竹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一方面越发温柔小意地服侍谢泽，另一方面拼命拉拢王姝婉和春桃，希望将她们拉到她那一边，到时也能多个帮手。
“做通房表面上看着风光，其实最是悲惨。在女主人没进门之前，得喝避子汤，那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时间长了，还会不孕。”崔娘子幽幽叹了口气，“蕙兰，你进府三年了，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王姝婉心下一紧。
“有的时候，人长得平淡一点，倒是更好。”崔娘子又叹了一口气，“你......
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长得又黑又瘦，矮得跟只有六七岁一般，那手粗糙得如同老妪一般。
可现在......”
就跟脱胎换骨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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