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正在此时，洛玉曦的轻轻按压了女童鼓起的腹部，女童却突然一阵痉挛，而后咳出一滩带土腥味的黑血。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看着黑血中混合和粘稠的…土？
洛玉轩被吓了一跳，随即又一脸不解的指着那滩黑血问道。
这女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皇姐对这女童做了什么？
裴学砚看着洛玉曦的行为，听到洛玉轩的询问，冷冷的看向洛玉轩，眉间染上恼怒，枯槁般的手指指着女童鼓胀的腹部：“你可知她腹中积了多少观音土？”
“观音土？你…你是说她…吃了土！”洛玉轩完全不敢置信，土怎么能吃呢？
人……又怎么可能吃土呢？
知道洛玉轩应该是哪家富贵子弟，裴学砚倒也没有嗤笑他，只是自嘲的为他解答：“观音土，吃下去时像糯米糕，能饱腹。
你看那些老妇和孩童，他们手中包裹的就是能饱腹的观音土。”书生从袖中掏出一小块板结的黄土块递给洛玉轩，半开玩笑的问道：“小弟/弟可要尝一尝？”
洛玉轩听完，眉头紧蹙，面露不可置信之色：“我…这…”洛玉轩看着裴学砚手中的观音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而后垂头看向洛玉曦：“兄长……”
洛玉曦并未搭理，只是神情复杂的说了句：“观音土，长时间食用，会在腹中形成石胎。”
说完，洛玉曦默默掀开女童的粗麻衣襟，青紫色的肚皮上布满蚯蚓般的血丝："她这便是…土毒入髓的征兆。”
“没错，神医弟子当时也是这么说的。”裴学砚收回手中的观音土，对洛玉曦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个症状。
就在此时，女童忽然弓身惨叫，双手紧紧捂住鼓胀的腹部，浑身痉挛抽搐。
裴砚之独臂压住她痉挛的四肢：“七日前她娘亲咽气时，将省下来的最后一把观音土塞进她嘴里……”
洛玉曦见状，当即扯开女童衣襟，手上银针沿任脉刺入。
“没用的。”裴学砚叹了口气：“神医弟子说过，这孩子的土毒已经入了心脉……药石无灵。
且这样症状的人…在流民堆里十有八九。
除了神医弟子心善为其诊治过，谁又愿意为这些流民医治？”
“我的针就愿意治！”洛玉曦手中的银针又快又准：“这半分斜挑的力道，专破壅塞之气。”
裴学砚呆呆地看着她娴熟的施针手法，眸色晦暗不明，也不知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不多时，洛玉曦已大汗淋漓，而女童青紫的唇色竟真的褪去三分。
见状，裴砚之独臂攥紧《论语》，神情略微有些复杂：“这就是你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你这针法，可救的了数万流民……”
洛玉曦抬眼定睛的看向裴学砚，眸光坚毅：“不，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良久，残阳似血，裴学砚独臂撑着城墙起身喃喃自语：“十五年前初读《道德经》，我也曾信【胜人者力】。”
裴学砚枯瘦的手指戳向赈灾粮车扬起的烟尘：“如今才懂……”他扣出墙砖上的青苔：“【力】字上头，压着千万钧的【权】字！”
随后，他又在墙砖上写下一行子：“而你这我命由我不由天，在这【我】字上头，是否也压着千万钧的【官】字？如此还能逆天命否？”
洛玉曦拔出发间木簪，将城墙上【我】字头上的官划上锋利的叉：“井蛙不见沧海，岂知天命可逆？”
“好个井蛙！”裴学砚突然情绪激动：“上月我想用圣贤书换药，药铺却说……说这圣贤书上的【济世】二字——还不如刻在棺材上值钱！”
他独臂指向早已远去的赈灾粮车辆：“你这木簪写下的【命】字，可能刻进官老爷的丹书铁券？”
“能！”洛玉曦望向已消失不见得赈灾粮车，眸中骤然泛起寒光，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威压：“还能扎进他们的心脏！”
因为她刚刚清晰的看到粮车裂缝中漏出的，仍是掺着沙石的陈米！
“！！你！”裴学砚第一次瞪大了双眸，脸上出现震惊的神情：“你到底是……谁。”
本以为她们只是权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心血来【潮】，跑到此处体验生活的。
可…她刚刚身体里所迸发出来的骇人气息，是自己从未感受到的！
那是属于最上位者的气势与威压！
就连那些所谓的高/官权臣都不曾有的，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这一刻，裴学砚的神情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这个人也许……可以倾听他的冤情！
洛玉曦收敛起不受控的怒意与威压，淡淡一笑：“我是与命运抗争，想逆天改命的人！”
闻言，心神俱震，裴学砚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随后，裴学砚决定赌一把，他忽然咬破手指，以指蘸血，在青砖画出歪斜的星象图：“你看这紫微星——正被户部贪墨的乌云所笼罩。
你能否破开这紫微星上笼罩的乌云？”
“当然可以！”洛玉曦眸光凌厉，坚定点头：“不过…我缺少一把利刃，和能吹开乌云的东风！”
裴学砚瞳孔骤缩，他听懂了洛玉曦的话中之意，也感受到了她的决心：“草民愿做您手中那把利刃与吹开乌云的东风！”
洛玉曦嘴角微微上扬，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知裴先生可否移步详谈？”
“求之不得。”裴学砚已经猜出了洛玉曦的身份，能有这种气势与威压的。
又是女子，年龄也对的上，除了那位最近风靡整个月城的长公主殿下，还能有谁？
洛玉曦最新的传闻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仅创造了神奇的运算方法，还雷厉风行，接连向户部发难！
就连那户部侍郎都被她毫不留情的直接投入诏狱！
更是力压群臣，当朝任命新的刑部侍郎和户部侍郎！
就连历来驸马不能任职的祖训，都被她给破了！
如今，驸马爷萧辰渊稳稳当当的坐在国贡院掌院的位置上，谁都不敢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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