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陆家人走得狼狈极了。
傅老爷子手里的拐杖还在半空挥舞，被傅明扬给拦了下来。
陆云轩捂着被茶杯砸肿的手背，疼得龇牙咧嘴，但却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走了。
到了院子里，离了老爷子的视线，几个人的的腰杆才重新挺直。
陆元祥回头瞪着老宅厚重的大门，冷哼一声：“真是晦气！这死老头子是不是疯了？以前不是挺疼明扬的吗？怎么突然跟吃了枪药似的。”
陆昭昭红着眼眶，还在那抽抽搭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妈，都怪我，要不是我说想来这边看望傅爷爷，四哥也不会受伤……”
“怪你什么？”陆云辰心疼地给她擦眼泪，转头就把火气撒在陆星宁身上，咬牙切齿道。
“全是陆星宁那个白眼狼搞的鬼！肯定是她在老爷子面前说了什么坏话，不然老爷子能发这么大火？”
“就是！”陆云轩看着自己红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背，恨得牙痒痒。
“这笔账我记下了。等她回了陆家，看我怎么收拾她！占了昭昭二十年的位置，吃陆家的喝陆家的，现在连根参都舍不得，养条狗都比养她强！”
几人骂骂咧咧地上了车，把所有的尴尬和怒火，全扣在了没跟出来的陆星宁身上。
……
入夜，老宅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菜，气氛却很沉重。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头倒是好得很，完全不受白天闹剧的影响，不停地往陆星宁碗里夹菜：“宁宁，多吃点肉，看你瘦的，以后怎么给我生大胖重孙？”
陆星宁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声轻响。
江薇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响声。
她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爸，您这就操心远了。星宁这身子骨确实得补补，不过这生孩子的事嘛，还是先等等吧。”
坐在主位左侧的傅承远脸色也黑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目光像审视货物一样扫过陆星宁，满眼嫌弃：“今天的事，你也别觉得委屈。一支人参而已，你至于闹得这么难看？传出去让人笑话我傅家娶了个小家子气的媳妇，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陆星宁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果然在他们眼里，无论是非对错，只要不合他们的心意，就是她不懂事，就是她丢了傅家的脸。
哪怕那支人参是老爷子指名给她的，在傅承远看来，她这个没有血缘假千金也不配拥有。
江薇见缝插针，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星宁啊，你也别怪你爸说话直。咱们这样的家庭，最讲究个体面。你虽然在陆家长大，但毕竟血缘这东西，做不了假的。”
“陆昭昭才是正经千金，你的身份比不上人家，平时得多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别把那些市井小民的习气带进傅家，丢不丢人？”
陆星宁慢慢放下碗筷。
胃里一阵翻涌，让她只觉得恶心至极。
上一世，她为了讨好这对公婆，伏低做小，任由他们冷嘲热讽，结果呢？
换来的不过是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的践踏，和被抛弃时的绝望。
这一世，她凭什么还要继续忍着？
她抬起头，刚要回怼回去，放在桌下的左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
陆星宁身子猛地一僵。
那只手干燥、有力，指腹还带着薄茧，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猛然一跳。
她下意识侧头。
傅烬野坐在她身侧，神色淡漠，动作斯文矜贵，仿佛桌下的动作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食不言寝不语。”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声音冷峻，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和江姨要是吃完了，就先下去吧。”
傅承远眉头一皱，把筷子猛地拍在桌上：“傅烬野，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傅烬野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这才抬头看向傅承远。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没什么情绪，却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父亲教训晚辈，自然轮不到我插嘴。”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若是有人倚老卖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傅承远气的顿时红了脸，指着傅烬野的手都在哆嗦，“混账东西！你是在说我倚老卖老？”
“是不是，您心里清楚。”傅烬野把餐巾随手扔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桌下那只手却依然牢牢扣着陆星宁的手，似乎没打算放开的意思。
陆星宁感觉半边身子都被他握麻了，想抽回来，却根本动弹不得。
这男人今天这事发什么疯？
怎么替她说起话来了？
傅烬野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微笑，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江薇：“还有，江姨，您刚才提起家世，我怎么记得您嫁给父亲前，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江薇的脸瞬间煞白，手里刚端起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顿时撒了一桌布。
江薇的父母出身低微，是她这辈子最想掩盖的污点。
“够了！”傅承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饭没法吃了！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傅烬野一眼，拉起浑身发抖的江薇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爸，您不吃了？”傅明扬喝的酩酊大醉，没注意到桌上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此刻抬起头，手里还抓着个空酒杯，显然根本没听进去刚才发生了什么。
“吃个屁！看着这逆子我就饱了！”
傅承远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老宅。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傅老爷子似乎完全没受影响，反而笑着给傅烬野夹了菜：“乖孙，干得漂亮！那两个讨厌鬼终于走了，咱们好好吃饭！”
傅烬野点了点头，桌下淡淡地松开了桌下按着陆星宁的手。
她侧头看他，男人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顶撞傅承远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饭以后。
“吃饱了？”傅烬野转过头，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陆星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回房。”
傅烬野站起身，甚至没看一眼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傅明扬，径直上楼。
傅明扬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昭昭你别哭，哥哥疼你……”
陆星宁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都没停一下，眼神冷得像冰。
疼吧。
这辈子，你们就互相疼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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