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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深藏心底,绝口不提


第三十二章  深藏心底,绝口不提



        林赟明白了我现在的处境,她问我,花庭,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以后你该怎么办呢?

        以后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林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她说,花庭,我觉得,你今天对陈家洛说你不喜欢他,他不太会相信的。

        不会相信吗?应该会的吧。

        我的话,说得那么狠。

        “陈家洛,你听好了,我,花庭,不会喜欢你的,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听明白了吗?”

        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不会喜欢你的。

        陈家洛,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应该会相信的吧。我说。

        林赟沉默了一会,突然说,花庭,我要向你承认个错误。

        承认错误?我有些迷惑。

        你要承认什么错误啊?我说。

        林赟吞吞吐吐地说道,今天上午老寇找你的时候,我以为老寇是从你作文里发现了什么,所以,我很不放心,就去办公室里请假去了。然后,我就回来了,你还在办公室里。我·······我就把作文的事······告诉······陈家洛了······

        咳咳!

        还有这一出儿呢!

        我问林赟,你告诉了他多少?

        不多不多,就说了你的作文,开头和结尾写得是你和他。林赟解释道。

        还有吗?我问。

        林赟想了一下,说,还有·····还有······你喜欢他很久了·····很久了····

        咳咳!

        我的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

        这还少呢!

        这么大的信息量!

        分分钟,我都想找块豆腐撞死我自己了。

        我拿根笔,敲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嘟囔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嘛·······

        林赟在一旁给我道歉,花庭,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还有曾一念这茬儿,所以,不仅没帮上忙,还给你添乱了········

        我叹了口气,表示很无奈,说,算了,你不知道,也不能怪你。只是,我已经告诉他,我不会喜欢他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我觉得,他应该会相信的。花庭,你那会把话说得那么狠,如果我是他,我估计就会相信的。林赟说道。

        但愿吧!我说。

        但愿陈家洛会相信我说的话,相信我不会喜欢他。

        可是,如果他不信,我该怎么办呢?

        念念那边,我已经答应了她,不会告诉陈家洛,我喜欢他的。而且,刚才对陈家洛说的话也是斩钉截铁,不留一点余地,他会怎么想呢?

        他一定也很迷惑吧。

        林赟告诉他的是我喜欢他,可我说的却是,我不喜欢他。他会相信谁的话呢,是我,还是林赟?

        我不知道。

        林赟说,花庭,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反正有曾一念在,你和陈家洛是很难走到一起的。

        是啊,曾一念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而陈家洛就像是她最喜欢的洋娃娃。她很喜欢这个洋娃娃,甚至觉得这是她的私人物品,别人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和她抢。可是,她忘了,陈家洛不是玩具,也不是她的私人物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她怎么可以将他据为己有?

        她有没有想过,如果陈家洛也喜欢我,她该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他,又该怎么面对我?

        陈家洛,我也好想问问你,问问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陈家洛,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该怎么面对自己呢,怎么面对自己的口是心非,怎么面对在念念面前妥协的自己?

        有人说,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同样的一个人,换了不同的出场时间,可能就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就像在《大话西游》里面,紫霞仙子喜欢至尊宝,至尊宝喜欢白晶晶,白晶晶喜欢齐天大圣,齐天大圣喜欢紫霞仙子。你以为齐天大圣和至尊宝是一个人,但是他们差了五百年。一切都对,除了时间。

        如果念念没有认陈家洛当哥,亦或者沈默早一刻出现在念念的视线里,那么,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种局面了?

        后来的念念告诉我,她是先看见了陈家洛,后看见了沈默。所以,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可是我呢?

        我对于陈家洛来说,我的出场顺序,是什么样的呢?

        他先注意到的人,是我,还是念念?

        我依稀记得,开学那天晚上的自我介绍,念念在我前面。她说,大家好,我叫曾一念,我想竞选班长,虽然我以前没当过班长,但是你们也不许和我抢。当然了,你们可以竞选除了班长以外的任何一个职位,只有一点,那就是这个班长,我当定了!

        当时在台下的我,看着这个甩着马尾,无比霸道的女孩,心里琢磨着她的那一句——你们都不准和我抢。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个女孩的语文肯定不怎么好,“竞争”和“抢”这两个词的差别那么大,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划上等号了呢!真是奇怪。

        随后,她走下讲台。

        我还在观察着她。始终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有人提醒道,该你了。

        我缓过神来,三两步走上讲台,说,大家好,我叫花庭,花是蝶恋花的花,庭是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庭。宋代词人欧阳修有一篇词,名为《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还有,我不是结巴,也没有口吃,诗词中确实是三个“深”字,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台下的同学们,都被我的话逗乐了。

        我接着说,在来这个学校之前,我们都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今天大家能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也是一种缘分。初次见面,我给大家唱首歌吧,后弦的《娃娃脸》,希望大家喜欢。

        然后,我站在讲台上唱歌,看见了一个男生,一个认真听我唱歌的男生。他的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的心被他的目光烫伤,漏跳了一拍,顺带唱错了一句歌词。

        我把目光移向别处,不再看他。

        一首歌完毕,我走下讲台,脑子里那个男生认真的脸,却始终挥之不去。

        后面的人在陆续做着自我介绍,我的心还停留在讲台上那一刻的怦怦乱跳,没有心思去关注别人。

        当时的座位是随便坐的,我坐在第一排右边靠墙的那个桌子,和我隔了一个过道坐着的是曾一念,而我的右手边是我的同桌——邓思洋。

        过了好久,那个男生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陈家洛。

        陈家洛。我轻声念道。

        他说,大家好,我叫陈家洛。

        说完,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看红了我的脸。

        我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他继续说着,我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与我擦身而过,带起的风拂过我滚烫的脸,像是幻觉一般,却又无比真实。

        我看着黑板上的那三个字,那是他的名字,陈家洛,真好听。

        那时候的我不会知道,他的眼神会像一颗种子一样,落在我的心间,在后来的时光里,迅速生根发芽,悄然生长。

        林赟问我,花庭,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摇摇头。

        心乱如麻的我,千头万绪,没有个方向。

        林赟又说,花庭,我觉得,你对陈家洛的这份喜欢,太辛苦了,也太心酸了。

        我叹了口气,说,是啊,太心酸了。

        说罢,我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林赟,她也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我。

        我们两个四目相对。

        她说,花庭,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那个发小吗?

        我想起来,林赟和我说过的她的那个发小,刚认识林赟那会,林赟就嚷嚷着要把她的那个发小介绍给我认识,结果我一听她发小是个男的,就有一种被相亲的感觉,就推辞说,以后再说吧。

        现在林赟又提起了她的那个发小,我说,记得,怎么了?

        她说,我这个发小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人特别好。我觉得你们两个挺合适的,也不是说非要在一起,就是想让你见见他,权当多认识一个朋友。再说吧,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你们两个见见也没什么的。

        我明白林赟的意思,她是觉得现在的我,已经陷进了陈家洛和念念这个泥潭里,她担心,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会把自己给逼疯的。

        林赟见我没有说话,继续说,花庭,我真的很担心你,担心你再这样下去,会精神崩溃的·······

        我说,林赟,我明白,我明白你是为我好。

        念念的步步紧逼,并没有减少我对陈家洛的喜欢。但是,又因为念念的步步紧逼,让我在面对陈家洛的时候,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相反,这种矛盾,让我内心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痛苦,我也怕,怕哪一天,自己真的会撑不下去,会精神崩溃。

        林赟问我,花庭,要不,你见见他吧。

        我想了想,说,那就见见吧。

        林赟说,好,那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你和我一起走,我带你去见见他。

        我说,好。

        陈家洛,你可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明明喜欢你,却只能说,我不会喜欢你。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却不能告诉你。

        以前看过一首诗歌,它是这样写的: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

        却装作毫不在意

        所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没有交汇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鱼和飞鸟的距离

        一个翱翔天际

        一个却深潜海底

        ——《飞鸟和鱼》(又名《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陈家洛,就让我对你的这份喜欢,深藏于我的心底,从此以后,绝口不提,我喜欢你。陈家洛,我不会喜欢你的,不会喜欢你的,不会喜欢你的········

        如果我是那条深藏海底的鱼,那么我拥有的世界便是湛蓝的海洋。而你,则是那翱翔天际的飞鸟,拥有的世界是辽阔无垠的天空。天空虽然拥有和大海一样的蓝色,但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除非有一天,天空和大海相接,两个世界想通,否则就算飞鸟与鱼相恋,也永远无法在一起。

        陈家洛,你可知道,飞鸟和鱼的距离,也是我和你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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