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离别前夜，冰雪柔情
白霜城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当林家残存的修士，簇拥着杨凡与林清雪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洞下时，死寂的城池瞬间活了过来。
震天的欢呼声冲破云霄，无数民众涌上街头，他们哭着，笑着，将手中的花瓣、彩带抛向归来的英雄。
雪魔宫覆灭的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长达数日的阴霾。
林家府邸，大摆宴席。
庆功的流水席，一连开了三天三夜。
整个白霜城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欢之中。
宴席的最高潮，林家族长林天雄在林清雪的搀扶下，站到了主位之上。
他面色依旧苍白，气息有些虚浮，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环视着下方欢庆的族人与宾客，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府邸。
“今日，我林天雄，以林家第四代家主之名，宣布一件事。”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林问天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的杨凡，对着他，深深一揖。
“我林家，愿奉杨凡公子为‘太上供奉’。”
“其地位，与家主等同。见此供奉，如见我本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随即，所有林家族人，包括那些幸存的长老，全部起身，朝着杨凡，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太上供奉！”
声浪滚滚，发自肺腑。
杨凡没有推辞。
他坦然接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这是林家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三天后，狂欢的余温渐渐散去。
白霜城重新恢复了秩序，开始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
夜，深了。
风雪再起，细碎的雪花从漆黑的夜幕中飘落。
城楼之上，杨凡独自站着，眺望着北方那片茫茫雪原。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林清雪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看向远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雪花在眼前飘舞，落在城墙的垛口上，积起薄薄的一层白。
许久，杨凡先开了口。
“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沉默着，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
杨凡转过头，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
“去中州。”
他补充道。
“为了解开我身上剩下的封印，也为了查清楚那个黑莲教。”
林清雪垂下眼帘，放在城墙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剑柄冰冷，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我跟你去。”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杨凡的眼睛。
杨凡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不能去。”
“为什么？”林清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倔强，“我现在是假丹境，我不会拖你后腿。”
“我知道。”杨凡的语气依旧平缓，“但白霜城需要你。”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那座在风雪中亮着万家灯火的城池。
“林家刚刚经历大乱，百废待兴。你父亲身体还未痊愈，那些长老死的死，伤的伤。”
“这个时候，谁能镇得住局面？”
林清雪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知道，杨凡说的都是事实。
她若走了，父亲一人独木难支，刚刚稳定的林家，很可能再次分崩离析。
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想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但我不能。”
责任两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她的肩上。
杨凡看着她眼中的挣扎，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紧握着剑柄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将她冰冷的手指包裹其中。
“给我三年时间。”
林清雪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杨凡的目光穿过风雪，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你说的对，白霜城需要你。”
“用三年的时间，把林家带上正轨，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接班人。”
他转回头，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年之后，你来中州找我。”
林清雪的心，猛地一跳。
这不是让她留下，这是一个约定。
一个以三年为期的约定。
她看着杨凡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仿佛在说，三年后，他们必然会重逢。
她心中的不舍与委屈，在这一刻，被一种全新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名为“期盼”的力量。
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好。”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三年。”
“我会把林家打理好，然后，我会去中州找你。”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杨凡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林清雪的身体一僵，随即也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寒风在耳边呼啸，卷起漫天风雪。
可是在这个怀抱里，她只感觉到了温暖。
这一夜，没有修炼，没有谈论功法。
只有两颗在风雪中，越靠越近的心。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房间里。
林清雪从睡梦中醒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身边的位置。
那里，一片冰冷。
被褥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但人，已经走了。
她的心，骤然一空。
她坐起身，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眶微微泛红。
他终究还是走了。
没有道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枕边。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坠。
正是她之前送给杨凡，那枚能抵挡心魔的玄冰玉坠。
只是，此刻的玉坠，与之前大不相同。
它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一种温润柔和的气息。
原本只是凡品的玉坠，此刻竟隐隐透出一股法宝才有的灵性波动。
他将这枚玉坠，升级了。
林清雪伸出微颤的手，将玉坠拿起。
玉坠触手生温，一股精纯至极的寒气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流入她的经脉，让她因为离别而有些紊乱的心神，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将玉坠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
在玉坠的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玉瓶。
每一个玉瓶上，都贴着一张纸条。
“凝神丹，静心用。”
“破障丹，冲关用。”
“回元丹，灵力不济时用。”
……
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的人。
林清雪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瓶塞，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每一颗丹药都圆润饱满，灵气逼人。
全都是极品丹药。
她看着枕边的玉坠和丹药，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将那枚温润的玉坠，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良久。
她擦干眼泪，将玉坠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吹拂着她的脸颊，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软弱。
她看向遥远的中州方向，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
杨凡。
等我。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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