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冰下世界，白骨祭坛
狂风在耳边咆哮，如同无数恶鬼的爪牙，撕扯着两人的身体。
杨凡将林清雪死死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硬抗着风暴中夹杂的无数冰刃与碎石。
坠落，无休止的坠落。
黑暗吞噬了一切，连光都无法在这片混乱的深渊中存在。
林清雪紧闭着眼，将脸埋在杨凡胸口，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坚实的心跳和那股灼热的气息。
就在她以为两人会就此摔成肉泥时，下坠的势头猛然一缓。
身体并没有撞上坚硬的岩石，反而陷入了一张富有弹性的巨网之中。
“砰……砰……”
连续几次弹动后，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没死？”
林清雪睁开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杨凡松开她，翻身站起，断罪刀已握在手中，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们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网上，这张网由无数晶莹剔透的冰丝交织而成，覆盖了整个峡谷的底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林清雪也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冰网，伸手触摸。
“这是什么？”
触手冰凉，却并不坚硬，反而带着一丝柔韧。
杨凡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紧锁。
“风停了。”
是的，风停了。
头顶上方千丈，依旧是黑色的风暴在怒吼，可在这谷底，却安静得可怕，连一丝气流都感受不到。
四周的环境也变了。
这里不再是漆黑一片，那些构成巨网的冰丝，连同周围石壁上生长着的无数奇异植物，都散发着深蓝色的微光，将整个谷底照得如同梦境。
那些植物形态各异，有的像珊瑚，有的像藤蔓，有的像盛开的花朵，全部由冰晶构成。
“好美……”
林清雪看着这片奇异的景象，一时间忘了身在何处。
杨凡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寒意，正从四面八方侵入他的身体。
这不是普通的低温，这股寒意似乎能穿透灵力，直达骨髓。
他催动体内的红莲业火，金红色的火焰浮现体表，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住。
火焰无法像往常那样熊熊燃烧，只能紧紧贴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薄薄的一层，范围不超过一寸。
“这里的寒气有古怪。”
杨凡沉声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谷底显得格外清晰。
“能压制我的异火。”
林清雪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她看向杨凡，脸上露出疑惑。
“冷吗？”
她歪了歪头，感受了一下。
“我……我感觉不到冷。”
“不但不冷，反而觉得……很舒服，像回家了一样。”
杨凡看向她，只见林清雪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完全不像在极寒之地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林清雪忽然发出一声轻呼。
“玉佩！”
她从怀中拿出父亲塞给她的那半块玉佩。
此刻，那块原本古朴无光的玉佩，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断口处的光华最盛，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光束，指向谷底的某个方向。
“它在指引我们。”
林清雪握紧玉佩，那上面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与她自身的血脉之力产生了共鸣。
“我爹说，这里是林家禁地，有我们最后的希望。”
她看向杨凡，眼中带着询问。
杨凡点了点头。
“走。”
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从巨大的冰网上跳下，落在坚实的地面。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晶，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们顺着玉佩光芒指引的方向，向着这片冰晶丛林的深处走去。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那些发光的冰晶植物，在他们靠近时，光芒会变得明亮一些，仿佛在欢迎他们。
林清雪心中的那种亲切感越来越强，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能与这片天地的脉动合而为一。
杨凡则始终保持着警惕，体表的红莲业火艰难地维持着，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诡异寒气。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空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那座宫殿完全由一种近乎透明的冰晶雕琢而成，墙壁、梁柱、屋檐，每一处细节都巧夺天工。
宫殿本身并不发光，而是周围那些冰晶植物的光芒穿透它透明的墙体，让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这就是……祖地？”
林清雪看着眼前的冰宫，喃喃自语。
两人走到宫殿门前。
大门敞开着，仿佛在等待了他们千年。
他们迈步走了进去。
宫殿内部空旷无比，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根根巨大的冰柱支撑着穹顶。
在大殿的最中央，有一座高台。
两人走上高台，瞳孔骤然收缩。
高台的中央，赫然是一座祭坛。
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那些骨骼巨大而狰狞，不像是人类或者任何已知妖兽的骨头，每一根都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仿佛已经存在了万古岁月。
在白骨祭坛的最顶端，没有火焰，没有供品。
只有一朵莲花。
一朵完全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冰雕刻而成的莲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莲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燃烧着一种无形的，透明的“火焰”。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光和热，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质感。
“极寒冰焰……”
林清雪失神地吐出这四个字。
这就是林家先祖封印于此，让雪魔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天地异火。
它看起来不像火，更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杨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朵透明的莲花。
他从那上面，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但他的神魂，却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那是一种冻彻灵魂的寒意，仅仅是看着它，就感觉自己的思维和神魂都要被冻结成冰。
物极必反。
这朵莲花，已经冷到了极致，超越了物质的范畴，呈现出了火焰的形态，却拥有着冻结一切的属性。
“我过去看看。”
杨凡对着林清雪说了一句，抬脚向着祭坛走去。
林清雪的血脉让这朵天火对她没有敌意，但他不一样。
他必须亲自确认这东西的本质。
一步，两步。
他缓缓靠近那座白骨祭坛。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冻结神魂的寒意越来越强。
他体表的红莲业火，被压制得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他距离祭坛只剩下最后三丈距离时。
异变陡生。
他丹田气海之中，一直安静盘踞的两朵异火——红莲业火与青莲地心火，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被压制的反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悸动。
仿佛是臣子见到了君王，又像是野兽遭遇了天敌。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从两朵异火的本源中爆发出来，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
一种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另一种，则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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