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穿云梭如一道墨色的箭矢，在云海之上穿行了七天七夜。
下方的景物，从连绵的青翠山脉，到广袤的黄色平原，再到一望无际的灰色荒漠。
直到第八日的清晨，杨凡感到穿云梭的船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他睁开眼，看向舷窗之外。
前方，天与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条无形的线。
线的这一头，是灰败的荒漠戈壁。
线的那一头，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色。
穿云梭越过了那条线。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法器灵能护罩的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杨凡呼出一口气。
那团白雾刚离开他的口鼻，就在半空中凝结成了无数冰晶，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穿云梭内的温度显示法阵，光芒闪烁，数字飞速跌落。
最终，停留在一个触目惊心的刻度上。
零下一百二十度。
杨凡盘膝而坐，体内的青莲地心火与红莲业火如两条游龙，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他身周三尺之内，凝结的寒霜悄然融化，温暖如春。
他转头看向林清雪。
对方非但没有感到寒冷，反而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点剔透的冰晶，像个精致的冰雪娃娃。
她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
一股冰蓝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缭绕，比在铁剑门时要活跃数倍。
“感觉怎么样？”杨凡开口问道。
林清雪睁开眼，那双眸子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明亮。
“很好。”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让她感到亲切的冰属灵气。
“回家的感觉。”
杨凡笑了笑。
“看来这里确实是你的主场。”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一暗。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穿云梭的上方笼罩而过。
那不是云。
杨凡抬头，透过舷窗，看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影。
那是一大群体型庞大的怪鸟。
每一只翼展都超过十米，羽毛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在惨白的天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它们的爪子如同钢铁铸就的挂钩，眼神凶戾。
“是冰翼雕。”
林清雪的脸色变了变。
“极北冰原上最难缠的妖兽群之一，它们的喙能啄穿法器，喷吐的寒流可以冻结灵力。”
话音刚落。
“唳——”
刺耳的尖啸声，穿透了穿云梭的隔音法阵。
为首的几只冰翼雕猛地俯冲下来，张开了巨大的鸟喙。
呼！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同高压水柱，狠狠地喷射在穿云梭的灵能护罩上。
咔嚓！咔嚓！
只是一瞬间，整个护罩就被一层厚达半尺的玄冰彻底封死。
护罩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穿云梭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更多的冰翼雕围拢上来，用它们那堪比法器的利爪和尖喙，疯狂地抓挠、啄击着冰层。
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
“它们想把我们从天上拽下去。”杨凡站起身。
他握住了断罪刀的刀柄，准备出去解决掉这些麻烦。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这次换我来。”
林清雪站到了他的身前，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战意。
杨凡看着她的背影，松开了握刀的手。
“好。”
林清雪不再多言，她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穿云梭之外。
她悬浮在半空中，任由那能冻结金丹修士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与衣袂。
冰翼雕群发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立刻分出一部分，尖啸着向她扑来。
林清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
她举起剑。
“风雪，听我号令。”
她轻声低语。
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暴风雪，仿佛找到了君王。
无数细碎的雪花，疯狂地向着她的剑尖汇聚。
她的剑，变成了一个风暴的中心。
面对那十几只扑面而来的冰翼雕，她只是平静地，向前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片由亿万片雪花组成的剑气风暴，呈扇形，席卷而出。
那十几只冰翼雕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就被卷入了风暴之中。
它们坚硬如铁的羽毛，锋利的爪牙，在那看似轻柔的雪花面前，被一片片切割，分解。
噗！噗！噗！
一团团血雾在空中爆开，随即又在极致的低温中，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块。
当风暴散去，那十几只冰翼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漫天细碎的冰晶与血沫，缓缓飘落。
剩下的冰翼雕群被这一幕惊呆了。
这些凶残的空中掠食者，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它们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盘旋着，不敢再上前。
林清雪没有给它们机会。
她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主动冲入了雕群之中。
剑光闪烁，风雪随行。
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雪刃组成的死亡龙卷。
天空下起了一场冰雕的暴雨。
一只又一只巨大的冰翼雕，被剑气绞杀，残破的尸身从高空坠落，在洁白的雪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杨凡站在穿云梭的甲板上，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舞剑的女子。
英姿飒爽。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一只冰翼雕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被一道剑气斩断了翅膀，翻滚着坠向大地。
天空恢复了明亮。
林清雪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她身上的衣衫纤尘不染，只有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让她那冰冷的气质里，多了一丝生气。
她收剑，转身飞回穿云梭。
杨凡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到了你的主场，我都不用动手了。”
林清雪的脸颊，难得地红了一下，她避开杨凡的目光，低声说。
“之前都是你护我，现在换我护你。”
杨凡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启动了穿云梭。
法器化作流光，继续向着冰原深处飞去。
又飞行了半日。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点异样的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当穿云梭靠近时，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冰打造的城市。
城墙，箭塔，宫殿，全部由一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万年玄冰砌成。
整座城市就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巨大钻石，镶嵌在无垠的雪原之上，反射着天空的光芒，瑰丽而雄伟。
“白霜城。”
林清雪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市，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我家的城。”
她指着那座城，眼中闪烁着光芒，像是想把这一切都分享给杨凡。
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白霜城最高的那座塔楼。
杨凡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高耸的城头之上，本该属于林家的冰晶凤凰旗帜，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陌生的旗帜。
黑色的旗面，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头仰天咆哮的雪狼。
那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宣示着它对这座城市新的主权。
林清雪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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