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清雪来访，双修疑云
主殿的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月光从洞中漏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杨凡就坐在这屋顶之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看着山腰处那十个盘膝修炼的身影，面无表情。
一道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亮的轨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主殿前的广场上。
月光下，来人一身白衣，身形窈窕，清冷的月华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
是林清雪。
她抬头，看向屋顶上的杨凡。
她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寒，已经迈入了筑基期，整个人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杨凡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
“有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沙哑。
林清雪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
“我的《冰心诀》到了瓶颈。”
她看着杨凡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直接。
“需要至阳之气冲刷经脉中的寒意，方能破而后立，更进一步。”
杨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你的九阳绝脉，是最好的炉鼎。”林清雪补充道。
杨凡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双修？”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平淡的询问味道，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清雪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快得像是错觉。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点了点头。
“是功法上的互补，运转周天，各取所需。”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并非……你想的那种。”
杨凡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因为九阳绝脉而时刻存在的燥热之气，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却也像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
林清雪的提议，对他同样有好处。
“可以。”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词。
两人走进破败的主殿，在地上那几块干净的月光光斑中，相对盘膝坐下。
“如何做？”杨凡问。
“双掌相抵，你守住心神，我会引导灵力在你我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林清雪说道。
杨凡依言伸出双手。
林清雪伸出她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掌，与杨凡的双掌贴在一起。
接触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她掌心传来，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从极北冰原挖出的玄冰。
而林清雪则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股灼热霸道的阳刚之气，顺着她的掌心，蛮横地想要冲入她的体内。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立刻运转《冰心诀》，一股精纯的寒气从丹田涌出，护住了经脉。
“开始了。”
林清雪轻声说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一股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从她的掌心探出，流入杨凡的经脉之中。
寒气入体。
杨凡体内的九阳真气瞬间暴动，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狂暴的灼热气血朝着那股寒气猛然冲去。
林清雪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杨凡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剧烈。
那股冰蓝色的灵力，几乎在接触到九阳真气的瞬间，就被蒸发了大半。
但终究有一缕最精纯的本源寒气，突破了重围，顺着杨凡的经脉，开始艰难地流转。
这缕寒气所过之处，杨凡感觉自己那如同被烈火炙烤的经脉，得到了一丝清凉的抚慰，狂躁的气血也平复了些许。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至极的阳刚之气，也顺着两人相抵的手掌，涌入了林清雪的体内。
林清雪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股阳气霸道无比，在她那如同冰晶般剔透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她感觉自己仿佛整个人都被扔进了炼丹炉，体内的寒气在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几乎要被彻底融化。
她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调动全身的冰属灵力去包裹、炼化那股阳气。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的冰属灵力在这股至阳之气的刺激下，正在被动地进行着提纯。
那些不够精纯的寒气被阳气蒸发，剩下的，则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冰寒。
一个奇妙的循环，在两人之间建立了起来。
林清雪的冰心寒气，为杨凡带来了清凉，安抚着他九阳绝脉的狂躁。
杨凡的九阳真气，为林清雪带来了灼热，淬炼着她冰心诀的精纯。
这是一种效率高到恐怖的修炼方式。
两人都沉浸在这种修为飞速提升的玄妙感觉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个时辰后。
当那股融合了冰与火的灵力，在两人体内完整地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即将回归各自丹田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两人的神识，随着灵力的交融，毫无征兆地触碰在了一起。
嗡！
杨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座广阔无垠的宫殿，殿堂由万年玄冰铸成，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一个穿着白色宫装的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高高的冰封王座上，她的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寂静。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亘古不变的孤独。
画面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林清雪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血色的世界。
尸山血海，残肢断臂，无尽的怨气冲天而起。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站在尸山之上，他的脚下是一条由鲜血汇成的河流。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足以焚烧天地的仇恨火焰。
那股沉重到让她几乎窒息的血海深仇，狠狠地撞击在她的心神之上。
轰！
两人的神识猛地弹开。
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也同时松开了紧握的手掌。
修炼，结束了。
主殿之内，一片死寂。
月光依旧从屋顶的破洞照下，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杨凡看着林清雪，林清雪也看着杨凡。
两人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刚才那短暂的灵魂共鸣，像是一把钥匙，毫无防备地打开了对方内心最深处的密室。
杨凡看到了她清冷外表下，那不为人知的孤寂。
林清雪看到了他平静面容下，所背负的血海深仇。
那种纯粹的，建立在利益与实力之上的盟友关系，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林清雪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站起身，白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没有再看杨凡，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出破败的主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广场的夜色中。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迅速远去。
杨凡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他抬起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极致的冰寒。
他看着林清雪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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