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欧阳的护短，黑狱晋升
那道目光消失后，杨凡并未在墙角停留。
他从巷子里走出来，没有回自己的杂役小屋，而是径直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却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均匀而沉重。
他知道，赵虎已经盯上了自己。
那个躲在泥坑里侥幸存活的懦弱杂役，骗得过执法长老，却骗不过真正的心虚者。
赵刚的死，赵虎一定会算在他头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磨快自己的刀。
铸剑谷在后山深处，偏僻且灼热。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煤炭烟火与滚烫铁器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谷内终年叮当作响，此刻却有些安静。
杨凡穿过谷口，来到一间最大的石屋前。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却很健硕的老者，正躺在一张摇椅上打盹，手里还抓着个酒葫芦。
正是铸剑谷的欧阳长老。
杨凡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像一根木桩。
不知过了多久，摇椅停了。
欧阳长老睁开惺忪的睡眼，瞥了杨凡一眼，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当门神，奔丧啊？”
他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杨凡背后的黑狱刀上。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圆了。
“过来！”
欧阳长老吼了一声，声音洪亮，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杨凡依言走上前。
欧阳长老一把夺过他背后的黑狱刀，手指在那崩口处一摸，脸瞬间黑了下来。
“败家玩意儿！”
他举着刀，几乎要戳到杨凡的鼻子上。
“你跟谁打架能把老夫炼的刀崩出个口子？啊？你拿它去砍法宝了？”
杨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欧阳长老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他虽然嘴毒，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不对……”
他将刀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是筑基期？”
他猛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杨凡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问杨凡是怎么惹上筑基期的，也没问对方是死是活。
他只是把刀扔回给杨凡，重新躺回摇椅上，一副懒得管的模样。
“筑基期修士的法力侵蚀，已经伤了这把刀的根本，修复的材料比重铸一把还贵。”
他摆了摆手。
“没钱就滚蛋，别在这碍老夫的眼。”
杨凡接住刀，没有走。
他将手伸进储物袋，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不规则纹路的金属块。
金属块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他将金属块递到欧阳长老面前。
正闭目养神的欧阳长老，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像被磁石吸引，瞬间定格在那块金属上。
“这是……”
他一把从杨凡手里抢过金属块，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脸上的懒散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血气内敛，纹路自生……错不了，这是血纹钢！”
欧阳长老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抬头看着杨凡，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小子……你从哪儿弄来这种宝贝的？”
杨凡依旧没有回答。
欧阳长老见他这副锯嘴葫芦的样子，也不再追问。
他从摇椅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得不像个老人。
“算了！老夫不管你那些杀人越货的破事！”
他抓着血纹钢和黑狱刀，大步走向石屋深处的锻造台。
“今天算你小子走运，能让老夫亲自出手给你补刀！”
他回头瞪了杨凡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拉风箱！想白使唤老夫不成？”
“是。”
杨凡应了一声，跟了进去。
石屋内的锻造炉火光熊熊，热浪逼人。
欧阳长老将那块血纹钢扔进炉火最旺的核心处。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围着炉子，嘴里念念有词，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
那些法诀化作一道道灵光，没入炉火之中，将血纹钢团团包裹。
“拉！”
他爆喝一声。
杨凡立刻上前，抓住巨大的风箱拉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压。
呼！
一股狂风灌入炉底，炉中的火焰瞬间窜起数尺高，颜色由赤红转为青白。
血纹钢在青白色的火焰中，开始慢慢融化，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动。
“继续！别停！”
欧阳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凡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拉动风箱。
他的肉体力量何其强大，沉重的风箱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风声呼啸，火光冲天。
整个石屋的温度高得吓人，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一个时辰后，血纹钢终于化作一团暗红色的液体，在火焰中翻滚。
“就是现在！”
欧公长老双目精光暴射，他一把抓起旁边的黑狱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捅进了那团暗红色的液体之中。
滋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
黑狱刀的刀身与血纹钢液体接触的瞬间，冒出大片的白烟。
欧阳长老手腕一抖，黑狱刀在那团液体中快速搅动，将所有融化的血纹钢都“吃”了进去。
他猛地抽出刀。
此刻的黑狱刀，刀身通红，表面附着着一层流动的红色液体。
欧阳长老抓起铁锤，将刀身放在锻造台上。
当！
第一锤落下。
火星四溅。
整个石屋都为之一震。
当！当！当！
欧阳长老挥舞着铁锤，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刀身的同一个位置。
他不像是在打铁，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每一次捶打，都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刀身中被逼出，又在高温中被烧成虚无。
那是侵入刀体的筑基期法力残留。
而那暗红色的血纹钢液体，则在一次次的捶打下，慢慢渗入黑狱刀的刀身之内，与原本的玄铁融为一体。
杨凡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能感觉到，黑狱刀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原本的沉重和死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长老停下了动作。
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消耗不小。
他拿起铁钳，夹着依旧通红的刀，扔进了旁边的淬火池。
嗤——
浓郁的白雾瞬间蒸腾而起，充满了整个石屋。
当白雾散去，欧阳长老伸手入水，将刀捞了出来。
全新的黑狱刀，出现在杨凡面前。
刀身比之前宽了少许，也更厚重了。
原本纯黑的刀体上，多了一丝丝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从刀柄一直蔓延到刀尖。
那处崩口早已消失不见，整把刀浑然一体，散发着一股凶戾的气息。
“拿去。”
欧阳长老将刀扔给杨凡。
杨凡伸手接住。
刀入手，他便感觉到了不同。
除了重量的增加，刀柄上传来一股微弱的律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他试着将一丝气力灌入其中。
嗡！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瞬间亮起，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一股渴望“饮血”的意念，顺着刀柄传入他的脑海。
“这块血纹钢品质极高，老夫将它的特性完全激发了出来。”
欧阳长老擦了擦汗，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现在的黑狱，多了一个特性，我叫它‘嗜血’。”
“只要用它砍伤活物，它就能吸取对方一丝精血，反哺给你，补充你的体力和气力。”
他看着杨凡，哼了一声。
“以后跟人打架，只要砍不死你，你就能把对方活活耗死。”
杨凡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感受着那股与自己隐隐相连的凶戾气息。
他对着欧公长老，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长老。”
“少来这套虚的。”
欧阳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去收拾工具台。
他背对着杨凡，从一堆杂物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看也不看，就向后扔了过去。
“拿着滚蛋。”
杨凡下意识地接住。
那是一本用兽皮缝制的册子，边角已经磨损卷起，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个大字——《老子当年是这么炼的》。
“这是老夫年轻时瞎琢磨的炼体心得，里面有些熬炼筋骨的笨办法。”
欧阳长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腔调。
“别整天就知道用蛮力，学着点怎么把力气用在刀刃上。还有，早点把伤养好，别死在外面丢我的人。”
杨凡捏着那本散发着汗味和油墨味的册子，愣住了。
他看着欧阳长老那不算高大，却异常厚实的背影。
一股久违的热流，从胸口深处涌起，流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功法带来的气血涌动，而是一种陌生的，名为“温暖”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叮叮当当收拾东西的老头。
他将册子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黑狱刀。
这老头，谁敢动他，我必杀之。
杨凡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没有再道谢，只是转身，默默地走出了铸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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