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诡异对手，灵魂交锋
随着执事宣布杨凡获胜，演武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那个走下擂台的身影上，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不解。
高台之上，宗主李青云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下一场，决出最后一个决赛名额。”
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内门弟子赵天，对战内门弟子阴厉！”
人群中，赵天的脸色依旧阴沉，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还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堂弟李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正要动身，一个干瘦的身影却先一步从他身旁走过，径直走向擂台。
“赵师兄，这场我来吧。”
那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赵天眉头一皱，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来人身形单薄，穿着宽大的内门弟子道袍，更显得他像一根竹竿，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这人便是阴厉，内门弟子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修为不高，平日里也从不与人交往。
赵天冷哼一声，没有阻止。
在他看来，谁去都一样，只要能在那杂役进入决赛前，先把他废掉就行。
阴厉走上擂台，对着高台上的裁判长老躬身一揖。
“弟子阴厉，自愿认输。”
他说话时，头垂得很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直接认输了？”
“他怕了赵天师兄吧，也算有自知之明。”
赵天更是面露不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阴厉。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赵天，胜。”
执事立刻高声宣布了决赛的对阵名单。
“明日午时，决赛第一场！”
“杂役弟子杨凡，对战内门弟子阴厉！”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一路打穿外门的黑马杨凡，决赛的对手，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不敢与赵天交手的内门弟子。
“这阴厉是走了什么运？直接进决赛了？”
“我看他是想拿个第二名，反正也打不过赵天师兄，不如保存实力，还能拿一份奖励。”
“那杂役的运气也到头了，明天对上赵天师兄，怕是要被拆成骨头架子。”
人群议论纷纷，各自散去。
杨凡回到自己的石屋，胖子张立刻迎了上来。
“凡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他看着杨凡身上那两个还在渗血的伤口，满脸担忧。
杨凡摇了摇头，那两个血洞的流血已经停止，伤口边缘的肉芽正在缓缓生长。
“皮外伤。”
他坐下来，运转《熔炉身》的法门，引导地火精粹冲刷伤口。
一股灼热的暖流过处，酥麻的痒意传来，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凡哥，明天那个阴厉……我帮你打听了一下。”
胖子张压低了声音。
“这个人很古怪，在宗门里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很多人都说他修炼的是邪功。”
杨凡睁开眼。
“邪功？”
“嗯，据说跟他交过手的人，就算赢了，回去之后也会大病一场，精神萎靡好几天。”
胖子张的脸上带着一丝惧意。
“凡哥，你明天可千万要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杨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日，午时。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想看看，那匹黑马杂役的最终结局。
杨凡走上擂台。
片刻之后，阴厉也慢悠悠地晃了上来。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不合身的道袍，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下的黑影也更重了。
“比试开始！”
裁判的声音落下。
阴厉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架势，只是站在原地，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杨凡。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台下的观众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又跟昨天一样？”
“这阴厉到底会不会打架？”
“他在干什么？用眼神杀死对手吗？”
杨凡也皱起了眉，他握了握拳，警惕地看着对方。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擂台、高台、攒动的人头，都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然后迅速褪色、消失。
周围鼎沸的人声也像潮水般退去，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杨凡眼前一花，头颅里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
他脚下的坚硬石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没过脚踝的，粘稠温热的液体。
他低下头，那不是水，是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无边无际的血海在他脚下蔓延，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头颅在血水中载沉载浮，用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他。
远处，数不清的残破尸体堆积成山，天空是暗沉的血红色。
一股绝望、暴虐、疯狂的意念，如同山崩海啸，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冲垮、撕碎。
神魂攻击！
对于没有修炼过神识的低阶武者，这是必杀之局。
一旦心神失守，灵魂就会被这尸山血海的幻象彻底吞噬，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杨凡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只想就此躺下，沉入这片血海，获得永恒的安宁。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崩溃的瞬间。
在他灵魂的最深处，那份历经两世磨难，在尸山血海中真正搏杀过的钢铁意志，被触动了。
凡俗界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被围困时啃食草根树皮的坚韧。
面对死亡时挥出的最后一刀。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点幻象，也想撼动我的心神？
他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声无声的咆哮轰然炸开。
“滚！”
咔嚓！
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尸山血海，连同那股碾压神魂的恐怖意志，在一瞬间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现实世界，猛地回到了他的感知中。
演武场的喧嚣，灼热的日光，台下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一切都清晰起来。
在他的对面，几步之外。
阴厉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瞬间凝固。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不……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噗！”
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紧接着，他的双眼、鼻孔、耳朵，七窍之中，都流淌出黑红色的血液。
幻术被强行破除，施术者遭到了最严重的反噬。
杨凡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发力，身体如炮弹般射出。
阴厉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阴厉的身体像一只破麻袋，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直接飞下了数丈高的擂台，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从阴厉发动攻击，到他被轰下擂台，整个过程，在台下众人看来，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们只看见，两个人上台站定。
然后那个叫阴厉的弟子，突然就七窍流血，惨叫一声。
再然后，他就被杨凡一拳打飞了。
裁判长老也懵了，他快步走到擂台边缘，看着下面已经昏死过去的阴厉，又回头看看气定神闲的杨凡，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识过神魂攻击，但这种邪术，向来对气血旺盛、阳气刚猛的武者效果最差。
在他看来，杨凡肉身强横如烘炉，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那阴厉的邪术根本没起作用，反而被杨凡鼎盛的阳气冲撞，自食恶果。
“此子天生神力，气血充沛，百邪不侵。倒是那阴厉，修炼邪法，咎由自取。”
裁判长老心中有了定论，并未深究。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决赛第一场，杨凡，胜！”
几名杂役弟子手忙脚乱地抬着担架，将不省人事的阴厉抬走。
在经过杨凡身边时，担架上的阴厉忽然动了一下。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艰难地转向杨凡的方向，一双流着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诡异，也没有战败的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贪婪与狂热，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狼，看见了最肥美的羔羊。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杨凡看清了他的口型。
“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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