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望师成仙
牧杏遥少见的沉默了好半天，才神色凝重的说：“唯有我了吧？”
“只能是你。”老道长看出来了，牧杏遥是不愿意的，可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能预判到的。
牧杏遥苦笑：“师父，你说我再也回不去顽石山了，我以为是你不要我了，现在我知道了，顽石山确实是我回不来的地方了。”
“因为你的路，早在当年下山的时候，就不能回头了。”老道长说：“建一国，从来不是容易的事，征战不难，成王败寇，最难的是治理天下百姓，大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牧杏遥说：“可我并不会治国，也没想过如何治国。”
“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老道长顿了一下说：“其德生而不辱，予而不夺，天下不非其服，同怀其德。当此之时，阴阳和平，风雨时节，万物蕃息。”
牧杏遥抬头眺望远处，天色清，山色翠，云雾缭绕的美景就在眼前，可是她心情特别沉重：“师父，朝廷兴衰本是常态，今日之雄心壮志，恐他日后继无人，古往今来都见怪不怪了，所以立一国，是阿遥心里很害怕却又不能不做的事情。”
老道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弟子，真真是极具慧根的。
“唐德盗走了血煞阵图，我本以为他能有多大的本事？可我并不知道海头部族的人善御兽，甚至极有可能是蛊术，这些日子我百思不得其解，若是蛊术的话，又跟我知道的不一样。”牧杏遥说：“他训练出来的神罚之军，控制人心神极快，远比血煞阵快多了，他如此疯狂，会死很多人。”
老道长问：“那你为何不去海头部族？”
牧杏遥摇了摇头：“我若跟贺兰桑宁去贺兰国，会适得其反，因为贺兰桑宁也好，贺兰国的三个皇子和那些部族之间，有我是外力乱国，没有我是内乱夺嫡，贺兰国和唐国不一样。”
“确实如此。”老道长说：“海头部族往西有一个大峡谷，峡谷中有野马，那些野马驯化之后能建最强大的骑兵，可与狄国铁骑一较高下。”
牧杏遥眼睛一亮：“那我去一趟？”
“别急，贺兰桑宁本就该是贺兰国的国君，但其必须要经历磨砺和挫折，而你也不能操之过急，阿遥，天下烽烟起的日子不会太远，你要明白，真正让人臣服的是实力，国与国之间不能讲人情，唐国如是，贺兰国更如是，打铁还要自身硬。”老道长说：“至于国名，无所谓，喜欢什么就叫什么。”
牧杏遥笑了：“师父，如果有一天你算出来弟子有劫难，切记不要担心，因弟子极有可能有天道加持。”
“好。”老道长看着牧杏遥的眼神里都是慈爱：“非常事，需有非常手段，但阿遥要记住了，你是这片土地活着的龙脉，要虚怀若谷，更要厚德载物，虽有术法，不可轻易染杀戮，杀戮太重，恐伤天和。”
“师父，我在神女山的山脚下杀了很多人。”牧杏遥说。
老道长抬起手拍了拍牧杏遥的后脑勺：“菩萨心肠为本，金刚手段为辅，妇人之仁可成不了天下共主。”
“我给师父磕个头吧。”牧杏遥起身走到老道长身前：“弟子今日能见到师父，是天眷顾，以后弟子若不能在师父面前尽孝，师父勿怪，想弟子了，就入梦好吗？弟子会经常想师父，但绝不敢冒犯师父的。”
老道长看着牧杏遥郑重其事给自己磕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等她磕完头了，抬起手扶她起来：“师父只是嘴上嫌弃你闹腾，心里头最是喜欢的紧，可奈何你啊，天赋极高却不能真正的求仙问道，你的道场在红尘中。”
“是啊。”牧杏遥也觉得自己的命啊，是真正的阴差阳错局，两世都求仙问道，从小都在道门长大，上一世为镇天地法阵当了阵眼，本来神魂俱灭，但老天垂怜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结果在这里依旧是道童入世，如今更是和成仙大道背道而驰了。
老道长说：“要回去了吗？”
“不着急。”牧杏遥说：“师父，您能入梦，到阿遥的梦里看看吧。”
老道长刚要拒绝，牧杏遥说：“这是弟子唯一能回报师父的机会了，也许您所有的看不透，就都有答案了呢。”
“好。”老道长不忍让牧杏遥失望，到现在师徒二人都为即将的分别，万般不舍。
牧杏遥盘膝入定。
她的精神力极其强大，所以师父的神念入了自己识海的刹那就感知到了，她本就是想要帮师父一把的，所以在她的识海里出现了天地大阵，有天道规则，有道门传闻中的成仙契机，这是天道从不肯让任何人勘破的，世人多求仙问道，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羽化成仙？
天道是屏障，若人人都可以成仙，岂不是乱套了？
所以，牧杏遥上一世用命看到的景象，便是人真正能逆天成仙的契机。
老道长被眼前这一切震惊的冷汗都出来了，本想要退走，就见那天地大阵中有声音：“师父，弟子感念您救了我一命，让我能再您的庇护下长大，这九年是我们师徒跨越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才有的一次缘分，弟子不能在您跟前尽孝，唯送成仙契机，祝师父他日羽化成仙，回天庭。”
“你我，互为成全，互为师徒。”老道长盘膝坐下，在牧杏遥的识海里入定。
顽石山，半山腰，霞光闪闪。
许多在田里劳作的百姓都看到了这样的奇景，惊叹不已，更有很多人朝这个方向跪拜。
那霞光日落不散，一夜未熄，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老道长睁开眼睛，牧杏遥也睁开了眼睛，霞光消散。
老道长落泪了：“我竟没让阿遥享一享福。”
“师父，阿遥一直都很快乐。”牧杏遥笑着说。
老道长摇头：“原来，我养大的是为人道以身祭阵的大能啊，若早知如此，我怎么也不会让阿遥下山，怎么也不会让阿遥看到人间那些苦难。”
“师父，我可能就是为了荣德来的，她能跳出六界轮回，我必要让她在这人世间魂飞魄散，算是天道惩罚我护人族的一趟拨乱反正的机会。”牧杏遥说：“人性本善也本恶，是非对错，善恶纠缠，这便是人间，苦难、幸福、百味在其中，这便是红尘，我当年无悔，现在亦然，就算是天道让我生生世世都在人族最苦难的时候临世，我也愿意永远为人族披荆斩棘。”
老道长抬袖拭泪：“好，我的阿遥是这人道之福，这辈子为师不白活。”
“师父，弟子没有机会成仙，冲不破那层屏障，师父要努力，成仙之后，在上头护着弟子，怎么样？”牧杏遥笑眯眯的扯着老道长的衣袖。
老道长破涕为笑：“你这是望师成仙啊？”
“对呀。”牧杏遥说：“师父，我要走了，我去建国、杀敌、教化万民做人皇去了哦。”
老道长点头：“好，师父闭关去，到上头护着我的阿遥。”
大青牛驮着牧杏遥下山去了。
老道长在牧杏遥身后深深一礼，转身飘然而去，身形如一片云霞，消失在顽石山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到了海头部族的野马谷，成仙护着阿遥不知道何年何月，他要为阿遥多做点儿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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