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最后的疯狂
蓝绍岐走进来的时候，牧杏遥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尽管之前没注意到这个人，但现在见这一面足够让牧杏遥印象深刻了。
眼下一片青色，眼睛里密布红丝，整个人苍白且浮肿的厉害，像是被泡在水里许久，刚捞出来的尸体似的，走路更是双腿软，脚步虚浮，明明一身华服，却像寿衣，这就是咸池煞反噬的力量？
“大哥。”蓝绍岐拱手行礼。
蓝绍御起身：“太子殿下，快请坐吧。”
蓝绍岐提着袍子坐下来，看了眼牧杏遥。
牧杏遥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双眼冒光的样子真渗人，谁不知道神光内敛为贵，像他这种神光外泄，可是暴毙之相啊。
“阿遥，去找青青玩儿。”蓝绍御明显的感觉到了牧杏遥的不自在，轻声说。
牧杏遥也不在乎蓝绍岐的目的，到这个程度，任何人不死心都无所谓，大局已定，只差尘埃落定的最优一步了。
等牧杏遥走后。
蓝绍岐才说：“大哥，父君会让你入宫的，你会成为太子的，是不是？”
“不是。”蓝绍御端起茶抿了一口，自己可不说假话，太子之位自己不稀罕。
蓝绍岐惨笑：“你要的都得到了吗？如今我的价值也没什么了，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别杀我行不行？”
蓝绍御放下茶盏，打量着蓝绍岐。
“我早就知道，太子之位不过是大哥想要让我们自相残杀的局，我也从没有想过真的能坐在这个位子上。”蓝绍岐说。
蓝绍铮环抱于胸：“为何蓝绍御和蓝绍琢都没有中咸池煞，反倒是你深受其害到这个地步了呢？”
蓝绍岐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没事，但知道自己死劫将至，太医说自己再不禁欲，则有性命之忧，他觉得可笑，就算自己禁欲，就不死了吗？不会的，蓝绍御和蓝绍琢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活下来的机会，就是来见蓝绍铮，他也没有抱希望，只不过想要试一试，毕竟谁都怕死，他更怕的厉害。
“唐国啊。”蓝绍铮抬眸看着门外，天黑之后的景象可想而知，收回目光看着蓝绍岐，淡淡的说：“到此为止了。”
蓝绍岐愕然：“你也不要这江山吗？”
他以为蓝绍铮为先皇后报仇是真的，甚至怨恨父君为何会在他刚刚降生的时候就送去大晟国当质子，所以也必定是要为自己报仇的，但皇位，天下，万人敬仰的国君啊，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呢？
蓝绍铮手指轻轻地点在桌子上：“是曾经的唐国，今晚之后就不会存在了，你是生是死没人关心，包括我，在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要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啊。”蓝绍岐茫然的站起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回头问：“大哥，你身边的大晟公主，是不是道法厉害，能救我吗？”
“不能。”蓝绍御回答的十分干脆，冷声：“咸池煞虽凶猛，但你今年才十五岁！蓝绍岐，若非你沉湎女色，何至于此？小小年纪就如此不收摄心神，更不肯立心立德，哪里还有救？你自己害了你自己还浑然不知，如今死期临头又想要别人救你，天真了！”
蓝绍岐没有再问，也没有什么情绪，就那么游魂一样出去了，到了客栈外面停下脚步，回头往门里看了一眼，尽管他已经看不到蓝绍铮了，但依旧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愤怒。
愤怒啊。
他很生气，生气自己不肯立心立德，小小年纪就沉湎女色。
可为什么他不早点儿回来呢？一个唯一敢如此当头棒喝自己的人，回来的太晚了。
东宫里，全是侍卫。
本来那些伺候在身边的宫女都跑光了。
蓝绍岐坐在台阶上，感受到冰冷的风吹来，似是从身体穿过去了一般，那冰冷的感觉让他缩成一团，捂着脸无声的哭了，眼泪顺着指缝往外冒。
甘贵妃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蓝绍岐缩在墙角的模样，快步过来：“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蓝绍岐不想说话。
如果母妃发现自己跟宫女厮混的时候，若能像蓝绍铮那般给自己当头一棒的话，何至于此？彼时母妃做了什么？她只默默地把那些跟自己厮混的宫女都抓过去，挨个灌了避子汤，再把甘家表姐接进宫里，专门陪着自己厮混在床笫之间。
她心里，自己是皇子，是可以利用到极致，为甘家谋福利的工具。
“太子殿下，是难捱吗？再忍一忍，太医说的没错，咱们得保命要紧，你还年轻，只需要三五年光景就能恢复如常了。”甘棠伸出手去扶蓝绍岐。
蓝绍岐抬头：“母妃，甘家的女儿为何也都走了呢？”
“是为了太子殿下的身体。”甘棠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蓝绍岐的眼睛，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身为母亲怎么能不心疼？可是太医私下里已经对她说了，太子身体已回天乏术，不过是熬日子。
蓝绍岐推开甘棠的手：“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
“太子……”甘棠再开口。
蓝绍岐发疯一般站起来，推开甘棠：“闭嘴！整日把太子挂在嘴上，你以为我是什么？太子？催命符罢了，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唐国完了，完了！你和你的甘家自求多福吧！”
跪坐在地上的甘棠放声痛哭：“太子啊，母妃也是心疼的厉害啊，连皇上都被洛家算计多年，母妃不也被算计在内吗？你怎么能如此伤母妃的心啊。”
洛家？
蓝绍岐平静下来了，对，洛家！
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洛家就是罪魁祸首！
所以，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
甘棠看着蓝绍岐走了，走的很快，擦着眼泪起身回去自己的宫殿。
日暮降临。
唐国君坐在大殿之上，满朝文武都安静如鸡，萧秉义站在众臣之前，一脸严肃，也一言不发。
这些人都知道二皇子反了。
只是知道的太晚了，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都在等，等传说中的兽人兵出现，唐国君也在等，他的手微微握成拳头，脑海里都是开神将门的想法。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朝臣一个个都面露惊慌。
开始了？
唐国君抬头往外看。
有侍卫进来禀报：“报！太子殿下把沈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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