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马士渠甘愿为奴
马士渠狼狈不堪。
听风让姑娘们帮他穿戴整齐，叫来了壮汉把他送到马车里，并且送到马府去。
“我会把人送过去，殿下不会等你很久。”听风冷冷的对马士渠说。
马士渠脸色青紫，丢了半条命一般，本不想说话，梅娘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腰带，吓得马士渠连声说：“是，是，明日就办。”
听风回来的时候去见了燕清。
燕清还动弹不得，靠在床头看兵法奇谋，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人很平静。
“你过几日有机会入宫。”听风说。
燕清抬头看听风，少年十五六岁，但极厉害，为荣德公主经营风月楼几年，手底下那些姑娘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要不是亲眼所见，燕清会觉得荒唐可笑，一群孩子能做成什么事？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半生都活得跟笑话一样，所求皆不得，心上人、功名利禄！
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被送入宫，他万念俱灰，谁能想得到？自己虽是男儿身，可也成了弃子，成了家族的垫脚石，他私心的以为能跟心上人在一起，这辈子也值了，何况会生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极有可能夺了赵氏江山！
宣德那个狗皇帝，抢走了自己的心上人，不亚于夺妻之恨！
可到头来一场空，这比死都让他难受的命运，把他逼疯了！
如今他只想去宫里，守着自己的心上人，护她周全。
“我会好好做事的。”燕清说。
听风坐下来：“我佩服你，能为所爱付出一切，而我不能。”
“呵。”燕清笑着摇了摇头：“这人世间虚假的厉害，我入宫何尝不是私怨太深？既然都觉得我是个随便就能舍弃的人，那就让他们看看，终有一日他们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听风看着燕清：“曾经，京城里有名的才子，竟也如此想不开吗？”
“想不开。”燕清把手里的书放下：“想不开的事太多了，也就不想了，如今只剩下执念了。”
燕清没问听风喜欢的人是谁，似乎也不用问。
用情太深，都是可怜人，燕清觉得自己是个可怜人，尽管不希望任何怜悯自己，甚至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锦乐宫里格外热闹。
牧杏遥坐在战皇后身边，看着面前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嫔妃，粗略扫了一眼二十几个，这些都是有用自己宫殿的主子，但平日里似乎连门都不出。
这些人盛装打扮，礼物也准备的丰厚，见面彼此热络的真像是亲姐妹似的。
贤贵妃还动弹不得，洗三是奶娘代劳的。
奶娘挺好看，牧杏遥一眼看出来这个奶娘不是个等闲人，尽管知道是马家的媳妇儿，可京中贵夫人多如牛毛，马家这位是个特别的，特别的妩媚。
宣德帝过来的时候，奶娘把孩子抱给宣德帝看。
龙袍在身的宣德帝这两天格外高兴，看着襁褓里白嫩嫩的儿子，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这是大晟的太子。
但闫春说，太子这两个字压人，孩子还根基不稳的时候承不住，让宣德帝三思。
三思？宣德帝觉得可笑，他相信闫春的话，所以有这句话在，自己哪里用得着三思，圣旨压下，根本不敢拿出来了。
一身水红色衣裙的奶娘立在宣德帝旁边，竟让许多妃嫔都意味深长了。
战皇后端起茶送到嘴边浅浅的品着，听宣德帝夸赞孩子，低头的时候嘴角有笑意，很浅。
洗三之后，各宫的妃嫔都回去了，战皇后去看了贤贵妃。
贤贵妃躺在床上，根本感受不到外面是那份热闹，憔悴的她才三日时间，人就瘦了一圈。
“皇后娘娘。”贤贵妃挣扎着要起来。
战皇后伸出手是压着她的肩膀，柔声：“养身子才是要紧的，鬼门关走一遭不容易。”
“是啊。”贤贵妃没问外面洗三的事，甚至都没有请马家人入宫，她低垂着眉眼：“在这个宫里头啊，真正能来看我一眼的，唯有皇后娘娘了。”
战皇后坐在旁边：“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贤贵妃一直低着头。
战皇后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牵着牧杏遥的手，慢悠悠的走在回去栖梧宫的路上。
宫里很冷清，战皇后早就下了懿旨，不需要任何妃嫔来栖梧宫请安，也没必要来拜见国安长公主，她的态度非常明确，万事不过问，只守着女儿。
宫里这些人虽不见得谁得宠，但没有傻的，尽管战皇后回到了栖梧宫，她们也都是能避而远之，绝不相见。
“娘亲，贤贵妃也变了。”牧杏遥说。
战皇后抬头看着嫩柳吐绿的景儿：“这本就是一个能把人逼疯了的地方，并不稀奇。”
牧杏遥觉得娘亲说的很有道理，金碧辉煌的牢笼，没有一个人是自由的，除了自己。
热闹之后，锦乐宫的冷清就让人感触特别明显，荣德公主陪在贤贵妃身边，伺候在身边的人换了，贤贵妃知道是荣德公主做的，除了她之外，这宫里头没人在乎自己死活，甚至还有人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才好。
“宝儿，做这些事情，必定费了很大的力气吧。”贤贵妃说。
荣德公主想到马士渠那惨样，笑着摇头：“娘亲，我这几日在想，马家能有母亲这样的女儿，到底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贤贵妃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的娘亲是马士渠开蒙恩师的女儿，知书达理，可谓饱读诗书，本可以嫁寻常人家，过寻常的日子，偏偏被马士渠看上了，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是能修成正果也算是美满姻缘，但马士渠要入仕，娶了上峰之女，我娘亲自是悲愤的，可马士渠占了她的身子，之后生了我，还有我的弟弟。”
荣德公主知道，真正的外祖母打从亲生女儿入宫那日，就在佛堂里不再出来了，至于亲舅舅，从小双腿残疾，陪着母亲在佛堂里，从不见外人，包括荣德公主也没见过他们。
“我本想着只要我争气，娘亲和弟弟就会过的好一点儿。”贤贵妃说到这里，苦笑着落泪，好一点儿？不可能了，只怕会成为要挟自己的筹码，而且会变本加厉！
荣德公主记在心里，若不是送消息不方便，她倒是愿意把外祖母和舅舅从马家接出来，她现在非常需要帮手，任何人都没有亲生母亲更值得相信。
洗三过了两天，锦乐宫和玉琼宫的人都换成了荣德公主自己的人。
她送消息让听风去马家看看外祖母和舅舅，当晚听风送进来的消息是：都死了，说是暴毙，真正的死因是贤贵妃亲生母亲自缢而亡，亲弟弟是割腕而死，两个人都死在了佛堂里。
荣德公主接到消息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忘记了上一世到底见没见过他们，上一世马家一直都忠心耿耿，马士渠构陷战家成功的三年后就被满门抄斩了，因为战玉琅生下了皇子，狄国来犯时候，宣德帝立太子，起复战家，为了安抚战家杀了马士渠九族，贤贵妃是在得到消息后，自缢而亡的。
如今，亲外祖母和亲舅舅如此决绝的死了，应该是知道很多，不想再拖累宫里的女儿了。
“殿下，睡吧。”小宫女轻声说。
“玉秀，你和灵珠去锦乐宫那边看看吧。”荣德公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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