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处处都是不眠夜
“恭喜公主殿下，贵妃娘娘诞下龙子，皇上龙心大悦，燃放焰火要举国同庆呢。”宫女满脸喜色的说。
荣德公主愣怔片刻，问：“花嬷嬷人在何处？”
“刚刚回去锦乐宫了，还叮嘱奴婢要照顾好公主殿下，说您一定会很开心的。”宫女是真抑制不住的激动啊，在宫里头，主子越是得宠，她们的身份就越高，如今唯一的皇子降生在锦乐宫里，那可是公主殿下的亲生母亲呢。
原本，帝后出京去迎那个什么国安长公主的时候，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就都惶惶不安，生怕公主殿下失宠，如今可是一点儿不怕了，皇子以后会是太子，太子以后会是皇上，贤贵妃谁是皇太后，自己的主子可是亲姐姐，那还能不捧上天去？
荣德公主笑了：“嗯，开心，很开心，去叫花嬷嬷过来，本宫问问母妃可安好。”
宫女没看到荣德公主那笑容下面的冰冷，不疑有他，出去请花嬷嬷过来了。
荣德公主叫了，花嬷嬷就算是一万个不想来，也必须赶紧过来。
进了门，花嬷嬷跪在地上：“恭喜公主殿下，锦乐宫大喜，龙心大悦，公主殿下以后有仰仗了。”
荣德公主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花嬷嬷，问：“为何我困倦的厉害，睡梦中醒不过来？”
“公主应是担心贵妃娘娘，这段日子太过疲累了。”花嬷嬷说。
荣德公主把玩着挂在自己床头的金镶玉熏炉，送到鼻前轻轻地嗅了嗅：“鹅梨香是本宫每日都用的，味道最熟悉不过，嬷嬷是个中高手，自然知道这香料的妙用，什么时候本宫的鹅梨香中有了曼陀罗？”
花嬷嬷身体一颤，眼珠子乱转，紧着回道：“公主，可能是司香的宫女用错了香料，贵妃娘娘总是睡不好，老奴调配的香料里，唯有贵妃娘娘用的香料里才有曼陀罗。”
“司香的宫女？”荣德公主放下金镶玉熏炉，起身走到了花嬷嬷的跟前，抬起脚踹在花嬷嬷的脖子上，花嬷嬷突然受了这么一下，身体不支倒在地上，还不等她爬起来，荣德公主穿着鹿皮靴子的脚就踩在了她的颈子上，那力道让花嬷嬷眼前发黑，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过来的时候，本宫就该防备你，但一个奴才还不至于让本宫放在心上，只是本宫没想到是，外祖一家竟有这样大的心思，那边生下来的是皇子？还是什么玩意儿，本宫能不知道？”荣德公主恨不得一脚踩死这个老刁奴。
但，理智尚在，她收回了脚，蹲下来抓着花嬷嬷的发髻，迫使她看着自己的脸。
花嬷嬷面色涨红发青，大口喘气还不忘求饶：“公主息怒，老奴忠心耿耿，绝不敢欺主，公主饶命。”
“确实忠心耿耿，也确实不欺主，只可惜你的主子不是本宫！”荣德公主甩开花嬷嬷，起身往外去，既然生了，既然是活的，既然父皇都要举国同庆了，自己不过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花嬷嬷捂着脖子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来，看着荣德公主的背影，拿定主意要立刻出宫保命了，这个年纪不大，心狠手辣的主子，伺候不起！
栖梧宫里。
战皇后立在窗口处，看着外面绽放在空中的焰火，轻声：“事情，成了。”
“娘亲，这不是皆大欢喜吗？”牧杏遥站在战皇后身边：“我们做壁上观，且看着吧，热闹的很。”
战皇后转过头，轻声说：“阿遥，若是娘亲听苏怀瑾的劝说，早早的离开这里，我们会在杏花村团聚的。”
“娘亲，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何尝不是上天的好生之德呢？”牧杏遥握着战皇后的手：“兵不血刃，百姓所归之处是太平，若能就在这里解决所有问题，才是功德无量呢。”
战皇后蹲下来摸着牧杏遥的小脸蛋，笑了：“阿遥，是个善良的人。”
“娘亲，赤龙卫是我杀的，冯荣嗣带去的那些兵也是我杀的。”牧杏遥笑容坦荡：“所以，阿遥不是个善人。”
战皇后摇头：“善良有尺，宽容有度，有菩萨心肠，更需金刚手段，人生在世不求至善。”
“娘亲说得对。”牧杏遥靠在战皇后的怀里：“这就像是下棋，一棋换一棋，搏命之术，一棋还十棋，制胜之术，下棋的人没有敢说自己一棋不损，而全胜的。”
母女二人出门，坐在廊下看满天绽放的焰火。
真正高兴的人有多少？怕只有宣德帝吧。
余下的人，哪个不是一肚子的算计呢？
“皇后娘娘。”阮嬷嬷端着热茶过来了。
战皇后接过来热茶：“如何了？”
“那边安稳的很，贤贵妃性命无虞，皇子的奶娘是个生面孔，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历。”阮嬷嬷说。
战皇后点了点头：“不急。”
“还有，荣德公主发了大脾气，对那个调香的花嬷嬷动了杀心，不过这个时候荣德公主在锦乐宫中，守着还没苏醒的贤贵妃呢。”阮嬷嬷说。
战皇后抬头看了一眼锦乐宫的方向，阿遥说的没错，若是能在这个宫里多做点儿事，宫外的那些百姓少遭点儿罪，确实是功德无量。
“天晚了，都歇着吧。”战皇后说。
阮嬷嬷福身：“皇后娘娘，老奴有句话想说。”
“阮嬷嬷，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去争，烫手的山芋留给他们吧。”战皇后看着阮嬷嬷：“盛宠，栖梧宫不需要，这后位没人能撼动。”
阮嬷嬷恭敬地行礼：“是，老奴想错了。”
其实，阮嬷嬷没想错，战皇后知道，若是按照常理，这个时候自己需要去锦乐宫走一遭，也要去见一见宣德帝，趁机把皇子放在自己的名下。
只是，现如今这宫里，就没有常理可说，自己更不愿意碰任何跟荣德公主有关系的人或事。
栖梧宫静悄悄的，战皇后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心里也安宁了很多，她到底是不如阿遥这般豁达，尽管知道阿遥手里的筹码足够多，可关心则乱，总是让她心神不宁。
“睡吧，明儿更热闹，咱们也要去锦乐宫看看。”牧杏遥轻声说。
战皇后躺下来，牧杏遥轻轻地揉着她的内关穴和神门穴，很快战皇后就睡着了。
牧杏遥靠在她身边，娘亲身上淡淡的兰花香，真是好闻呢。
这一夜，除了栖梧宫，处处都是不眠夜。
京城里的百姓都睡不着了，焰火放了足足一个时辰，可见宣德帝是多高兴。
逍遥侯府里，逍遥侯和苏怀玉坐在书房中。
“宫里刚送出来的消息，简十遇必定会保贤贵妃性命无虞，倒是马家人够狠绝，竟想要去母留子。”苏怀玉说。
逍遥侯放下茶盏：“因为贤贵妃啊，到底是弱了，这些年也不见有登上后位的心思，平日里也是个安静的性子，时也命也，偏偏是她生下了荣德公主，如今又得了皇子。”
苏怀玉低声：“父亲，只是产房内到底没能探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别低估了对手。”逍遥侯看着儿子：“皇上认这个皇子，这就是皇家血脉，别再这件事上做文章，但可以看看各方都什么态度。”
苏怀玉恭敬的回道：“父亲所言甚是，儿子这就安排下去，明日上朝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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