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谭世友断案
集贤府的衙门建的很快，也不用老衙门，而是在老衙门的废墟旁边选了个院子，前头的院墙直接拆了，挂上个衙门匾额，谭世友一身官服坐在院子里，审案！
这让集贤府的百姓都抻着脖子盯上了，集贤府最大的事就是城隍庙这件事。
钱大有家里闭门谢客，根本不见任何人，衙门刚挂上匾额，钱家就把钱宝儿的奶娘送到了衙门里，春娘哭嚎的吓人，钱家也没有堵她的嘴，街坊四邻听到春娘撒泼，都直摇头。
欺负钱宝儿的孩子，都是钱家的，说情的人很多，但钱大有完全不给面子。
谭世友从乔正昌手里把这些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孩子们都带过来，一一问话后，问了家里爹娘和住址，衙门直接过去拿人。
养不教，父之过！
衙门虽然连一个像样的大堂都没有，但看管犯人的大牢可没有被烧毁，谭世友也不着急，这些人的爹娘带来也都先送进去吃两天牢饭。
乔正昌带着兵士们建衙门，钱大有出钱买建衙门需要的砖瓦木料，也主动去雇木匠、瓦匠。
集贤府里热闹的很，私下里都在说小殿下，当初天火烧衙门的时候，他们就说老天开眼，如今小殿下人在集贤府，老天爷可不单单是开眼了，简直是把个大福星都送到集贤府了。
很多人自发的到衙门旧址这里帮忙清理，嘴上虽然不说也不问，但都在等着衙门那边如何审钱宝儿的这个案子。
三天过后，谭世友开堂审案。
最年长的钱方十一岁，最小的钱正八岁，一共十二个孩子，凑热闹的有八个，真正欺负钱宝儿，并且抢劫勒索的四个孩子都是一家的，父亲钱大成，母亲邹氏的三个儿子，还有钱春娘的儿子在内，钱春娘当年嫁给了一个瓦匠，孩子才四岁的时候瓦匠摔死了，是钱大有不忍同族的钱春娘在婆家受气，把人接回来的，为了让钱春娘不被人哥嫂嫌弃，让她在府里看着钱宝儿。
所以，还用说什么？谁都明白是钱春娘故意联合自己的三个侄儿和一个儿子一起动手，欺负钱宝儿不过是个由头，真正想要的是钱宝儿身上的金银首饰，这还不算，钱春娘每次都带一些银钱出门，这些银钱也没有一个子儿是给钱宝儿花的，都落在了钱大成两夫妇手里。
钱大成嗜赌如命，邹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街坊四邻没人敢招惹，邹氏娘家姐妹六个，都住在集贤府里，没事儿窝里斗，但只要外人敢招惹任何一个，这一家子都会疯了似的往上冲，占便宜是寻常事，能让邹氏和钱大成吃亏，那才是稀奇事。
跟钱大有家不同，钱大成家里虽然没那么富贵，但兄弟七个，日子过的都不错，家境殷实，这十二个孩子也都是钱大成哥兄弟家的孩子。
如果说钱大有在集贤府有头有脸是因为有钱，那么钱大成就跟钱大有是恰恰相反了，不穷很横，说横行乡里也不为过。
衙门开审，钱大成的这些家里人就把衙门口围个水泄不通了，甚至钱家有威望的老爷子们都被搬出来了，话里话外孩子小不懂事，犯错得给机会改正，认罚但不能蹲大牢，至于钱大成两口子，那是管教无方，能惩戒但没有犯律法。
都在为他们开脱，没人管钱春娘，甚至都把错退到了钱春娘的头上，让钱春娘一个人承担的心思也不加以掩饰。
牧杏遥有心看热闹，坐在衙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谭世友如何面对这些刁民。
集贤府说大不大，但比陶城大很多，也就是现在世道乱套了，否则集贤府的府尹可是朝廷外派的四品官员，不小的官职了。
但只要是地方官，到任何一个地方上任之初，都要跟当地的富绅、望族多交往，一来能尽快的熟悉此地，二来是能更好的规避风险，都说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可当官的人也不会主动和富绅、望族作对，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谁都懂。
钱家，除了钱大有这一枝外，余下的都站在了钱大成这一边，他们认为是这个来路都不正的府尹大人，也不能免俗。
谭世友没有什么官架子，但不怒自威的气度是一点儿不弱的。
这些人求情，他默不作声，从早晨到了晌午，谭世友一句话也没说，反倒是钱家这些人说得口干舌燥的。
外面有当差的回来了，带来了不少人，这些人被请到院子里。
谭世友看着差不多了，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钱方面前，蹲下来问：“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钱方摇头：“大人，我们都是自己家人，闹着玩儿的。”
谭世友点了点头，走到最小的钱正面前，问：“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钱正张开大嘴就嚎叫起来。
谭世友止住了那些求情的人，回到椅子上坐下来，说道：“孩子小，不懂事，不能罚的太重手情理之中的事，这样吧，大人饿两天都无妨，孩子不能挨饿。”
所有人都不知道谭世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谭世友让人端上来了饭菜，筷子斜斜的插在米饭碗里。
每一个孩子都分到了一碗手白米饭，个个都眼睛冒光了，要知道就算是家境殷实的他们，平日里也难得见一次白米饭，三年大旱，粮食太稀缺了。
钱方拿起来筷子，筷子一正一倒，他很自然的把筷子理顺了，埋头吃饭。
谭世友看着十二个孩子都是如此，一排惊堂木：“来人，上枷锁镣铐！”
这下，所有人都蒙了，唯有差役抓住了这些孩子拿着筷子的手，谭世友冷声：“知道筷子正反，便不是不懂人事，既已懂人事，做错该罚！”
“大人啊，大人饶命啊。”钱大成磕头犹如捣蒜，他一共就三个儿子，这个时候是真害怕了。
谭世友扬声：“钱大成教子无方都是小事，为祸乡邻十几年，本官今日要为民除害！这些都是被钱大成欺辱迫害的乡邻，谁还敢给这一家子恶人求情？站出来让本官认一认。”
这下，无人吭声了。
牧杏遥伸了个懒腰，满意的起身往外走。
“少主，不看完了吗？”凌霜陪着牧杏遥走在街上，问。
牧杏遥看着拔地而起的衙门，摇头：“没什么好看的，什么结果对我来说无所谓，谭世友是个能治理好集贤府的好官，足够了。”
凌霜赞赏的点头。
“集贤府不单单要有衙门，还要有学堂。”牧杏遥在路边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来：“集贤府的位置很重要，是距离杏花村最近的府城，从这里出去，三百里内都没有城镇了。”
“因为这是南地，土地贫瘠，少有人愿意住在这边，人少，自然只能成村，还是零落如星，所以没有城镇也是正常的。”凌霜说。
牧杏遥抬头看凌霜：“所以，划地自治，最好的分界线定在这里最好。”
凌霜默了。
接触的越多，凌霜越觉得牧杏遥很特别，常常会给她一种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智者的感觉，偏偏这个感觉并不会持久的出现，像是偶尔乍现的灵光，不可琢磨。
等她想要仔细观察的时候，少主总是一幅孩子般天真的模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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