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给钱家求子
钱家是集贤府第一富户。
家里的宅子很大，人也多，牧杏遥坐在大厅里，看着眼前跪了一片，清了清嗓子：“你们都回去自己的院子里，沐浴更衣等着去吧。”
钱家人都听不懂。
钱大有清了清嗓子：“听不懂吗？都回去，别这里挤着了。”
牧杏遥差点儿没笑出来，强忍着憋住了。
这也不怪她，钱家是真有钱，为了能多子多孙多福寿，钱大有自己有十几个小妾，两个儿子也各自有十几个小妾，这三四十号女人们聚在一起，真是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最让人受不了的，这些女人们都是天天盼有孕，年年肚子空空。
所以，钱大有在对待这些女人的态度上，如出一辙的凶巴巴的，想必也是看一眼就闹心。
等这些人都走了，牧杏遥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开，取出来黄表纸、竹笔、砚台和朱砂，规规矩矩的摆在桌子上。
钱大有和钱大有的两个儿子，还有钱大有的媳妇儿，一家四口都傻眼了，小殿下这是要做啥啊？
“我是个学道的小道姑啊。”牧杏遥抬眸：“钱爷爷，你是个善人，你这家里也没有十恶不赦的人，所以我可以略施小术，帮你们求子。”
话音未落，钱家四口人噗通跪在地上，一个个都哭出声了。
牧杏遥赶紧说：“快起来吧，也是你们一家人行善积德，才有咱们今日相见的缘分，都先坐下来，我要给你们看看八字，再诊诊脉的，你们得平静点儿，情绪激动可不行。”
钱大有的两个儿子扶着父母起身，一家人诚惶诚恐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牧杏遥的眼神都十分虔诚。
牧杏遥问了一家四口的八字，低垂着眉眼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家人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小殿下。
“钱爷爷，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牧杏遥抬眸看着钱大有。
钱大有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牧杏遥：“小殿下，小老儿听不懂啊。”
“嗯，没事，是我说的委婉了，女人不在多，有孕能生就行，多了伤身，伤肾，反倒是薄雨广田，不能得偿所愿啊。”牧杏遥说的可认真了。
钱大有一家四口的脸顿时红得犹如贴了一块红布似的。
“再就是子嗣，一方面是命里有，无论如何都会来，一方面是修善积德，苍天恩赐，命里啊。”牧杏遥看着父子三人，摇了摇头：“你们祖上有人为了财，发过毒誓，宁可断子绝孙过，所以你们子嗣难求也是应誓的果，能绵延子嗣到现在，主要是钱家几代人都是真正善良的人，哪怕被人骂为富不仁，骂你们钱家如青楼，你们也没有仗势欺人过，这很不容易了，所以这些年，虽然子嗣少，但未绝。”
钱大有眼泪汪汪的点头：“小殿下，您真是句句都说中了，神人啊。”
“别总哭，大男人总哭，肾虚。”牧杏遥说。
钱大有差点儿没憋过去，两个儿子也赶紧擦眼泪。
“修桥补路你们家祖上就没少做，三年大旱的时候，你们也没有给粮铺里的粮食涨价，这很难了。”牧杏遥目光落在钱大有的两个儿子身上：“但是你们俩，吃了不少四月鲫。”
钱富和钱贵两兄弟傻眼了。
“你们非但吃不少四月鲫，还一个愿意打鸟，一个愿意钓鱼。”牧杏遥说：“不打三春鸟，不吃四月鱼，老祖宗为何这么告诫后世子孙？”
钱富和钱贵都不吭声了。
牧杏遥提起蘸朱砂开始画符，两道符画完后，说道：“因为那是他们孕育子嗣的时候，万物有灵，你们求子心切之情，它们也有。”
兄弟俩冷汗都下来了。
“这两道符戴在身上，想要打鸟、钓鱼的时候就摸一摸，修修心。”牧杏遥把符给兄弟两个一人一张。
兄弟俩跪下磕头，郑重其事的接过去了。
牧杏遥这才说：“钱爷爷，钱奶奶，你们二老得花一笔钱出去。”
“小殿下，您吩咐就是，我们老两口必定照做。”钱夫人说。
牧杏遥点头：“若你们不是听劝的人，这话我也不说。”
顿了一下，说：“后院这么多女人，送出去安顿好吧，再这么困在宅子里，作孽了。”
这下，钱夫人的脸都苍白了，问：“小殿下，若是送出去，岂不是更造孽吗？她们都无依无靠，又都不是黄花姑娘了啊。”
“不是这么说的。”牧杏遥说：“三年大旱，百姓流离失所，活命都难的时候，很多人都娶不起媳妇儿。”
钱大有点头。
牧杏遥又说：“只送出去不行，还得安顿好才行，比如为这些人选人品踏实的人，给一笔钱，让他们去顽石山的山脚下安家，我可以写一封书信给陶城城主，这些人在那边安身立命过日子，也能化解钱家宅子里的怨气，只有钱家从上到下的正气凝聚了，兴家之子，旺家之女，都会来的。”
钱大有缓缓点头：“小殿下这是为我们一家子指了条明路啊，这事儿现在就办！”
“钱爷爷，至于妻妾的事，老祖宗也说过，亏妻者百财不入，后宅到底要放出去多少人，放谁出去，得要各院的正妻做主，钱财嘛，多少无妨，哪怕给了足够的盘缠，都是恩情。”牧杏遥说。
钱大有这个时候哪里还能说的别的来？就是心里想要问一问，这么做了真就能儿孙成群的话，都是不敢出口的。
牧杏遥也不兜圈子：“这些事情办妥当，我在给你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写送子符，明年这个时候你就会请全集贤府的百姓吃流水席了。”
这就是定心丸啊，钱大有让老妻安排小殿下歇息，带着两个儿子就着手办这件事，先是府里这些个妾室们都知会一声，愿意现在就归家的，每个人三十两银子作为养命之资。
三十两看似不多，可现如今的大晟国，卖儿卖女也就三五两一条命，所以钱大有做事不抠搜，但也有度。
暂时不想离开，或者家里已经没人可以仰仗的，府里会张贴告示，为他们择婿，也不瞒着掖着，男方若是挑剔不要就是了，每个嫁出去的妾室，给二十五两银子陪嫁。
最后那些若是怎么都不肯离开，非要留在这边的，那就降级，从妾换成死契为奴，当然并不是要这些人当奴婢，而是预防有人死攀着钱家不放手，回头家宅不安宁，那可不行。
章程定下来了，两个儿子回去跟各自的妻子商量，钱家后宅消息传开后，有人控制止不住自己，冲着临时为牧杏遥准备的院子磕头，没人愿意被钱家困在后宅一辈子，特别是还给这么多银子，大恩大德不是钱家，而是这位小殿下啊！
牧杏遥不知道这些，而是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写表文。
表文，上表天庭，下鸣地府，人间小道姑要为钱家求子！
钱夫人站在旁边，看着小殿下写的表文，眼圈都红了，这可真真是天大的恩情啊。
“夫人，大房少夫人在门外跪着，求见小殿下。”丫环小声对钱夫人说。
钱夫人刚要开口回绝，牧杏遥也没抬头，说道：“让少夫人进来了，那孩子不该是个哑的。”
“小殿下，老婆子给您磕头了。”钱夫人跪倒在地，哐哐磕头，钱家老祖宗积了多大的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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