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为生民立命之人
战老夫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审视着牧杏遥：“既然想要告诉奶奶了，都说了可行啊？”
牧杏遥早就不想瞒着老人家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靠在战老夫人身边坐下来，说：“蓝绍铮早就离开了大晟国，回去了唐国，离开之前把蓝门交给了我，我知道他是想要让蓝门护着我长大，但我答应他不跟村子里的人说。”
“是不让战家人知道。”战老夫人笑了：“唐国的人，恨透了战家。”
牧杏遥握着战老夫人的手：“那不是恨，是怕，是敬畏。”
战老夫人揉了揉牧杏遥的发顶：“凌霜是蓝门的人，秦啸也是吧？”
牧杏遥点头。
“去年那些所谓的朝廷救济，是蓝门给的？”战老夫人问。
牧杏遥点头。
“绣坊的林娘子也是蓝门中人？”战老夫人已经全明白了。
牧杏遥点头。
“果然是少年英雄啊，陶城竟也是蓝门的产业，这么说一切都说得通了。”战老夫人看着牧杏遥：“阿遥，你的身世呢？什么时候告诉奶奶。”
牧杏遥望着战老夫人：“我可能是为战家带来劫难的孩子，三岁之前的记忆是没有的，也推算不出自己的来历，但我在杏花村里遇到了闫爷爷。”
“哦。”战老夫人点了点头，握着牧杏遥的手在颤抖，一滴浑浊又滚烫的热泪落在了牧杏遥的手上，声音哽咽的说：“阿遥还真是战家的孩子，真好，真好啊。”
“奶奶，不要哭。”牧杏遥给战老夫人擦眼泪。
战老夫人把她抱在怀里：“傻孩子，你要叫我外祖母。”
“不，就是奶奶，我是顽石山的牧杏遥。”牧杏遥斩钉截铁的说：“并且，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所以阿遥不是福星，可能是灾星。”
战老夫人捏了捏牧杏遥脸蛋：“不准胡说，灾星也是那昏君的灾星，今日种种也不是因你而起，这是你刚一降生就被拉入局了，昏君容不下战家，容不下朝中元老，一人之祸，天下背锅，跟我的阿遥有什么关系？”
“奶奶，占山为王吧。”牧杏遥这是第一次战老夫人提出这个想法。
战老夫人回头看看那些武器，问：“阿遥，你是早就开始布局了吗？师承何人？放你回来的时候，可有嘱托？”
“师父是个老道，我记事儿的时候就在顽石山主峰上的庙里。”牧杏遥说：“师父不肯告诉阿遥名讳，让阿遥下山的时候说，去杏花村找有缘人，阿遥就来了。”
战老夫人知道这些已经很知足了。
如今不用阿遥说，杏花村的人想要活下去，都要造反了，以前是势单力薄，艰难求活，如今蓝门在前，若还无作为，战老夫人都会瞧不起自己。
“看来很多人都知道了，罢了！没有自己的孩子别人都在护着，我这个当……祖母的人，不身先士卒。”战老夫人看牧杏遥笑了，也跟着笑了，这样的孩子就该是战家的，昏君不配！
战老夫人叮嘱牧杏遥不必再提，她就是牧杏遥，意思是身份可以所有人都知道，但不能摆在明面上。
祖孙二人心照不宣。
战老夫人亲自试戴了袖箭，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山洞里的人都拿起来了武器，不论老幼男女，都恨不得能杀敌于五步之内，活着如果要胆战心惊，但凡有点儿血性的人都会选拼命！
牧杏遥跑去山洞口，叫来了守在门口的人，弩箭下山，半路上遇到了最后一批上山的郑子成等人。
他们看到骑着大青牛下山来的牧杏遥，和她身后挑着担子，担子里的弩箭的时候，一个个都挺直了脊背，开始了，一切都开始了！
牧杏遥送这些弩箭下山后，返回途中遇到了闫春。
“闫爷爷。”牧杏遥从青牛背上跳下来：“您是要做什么？”
“没啥，看看。”闫春笑呵呵的看着牧杏遥，说：“小殿下已经初露峥嵘了，老朽必要助小殿下一臂之力啊。”
牧杏遥笑了：“那刚好，我也想要试试自己的本事。”
两个人心领神会，一起往山里去了。
从顽石山到铁矿，中间要过石场。
石场是杏花村人的一道伤口，闫春停下脚步：“有不少人被折磨死在这里了，他们拿着笔杆子的手要砸石头，背运石头，哪里受得住呢？”
牧杏遥站在闫春身边：“所以，权利是染血的，很多人都为了往上爬头破血流，也有很多人从上面跌下来，粉身碎骨。”
“到底是为生民立命的人太少了。”闫春看牧杏遥：“小殿下会是为生民立命的人吗？”
牧杏遥想了想：“会，不过我有私心，我要先救母亲。”
生身之母都不能护之周全，还谈什么为生民立命呢？
闫春赞赏的点了点头，说：“昏君不敢对战皇后动手，因为战家才是大晟国的民心所向，虽因此被昏君忌惮，可也因此让战家在灾难来临之时，得到了最大的保护。”
牧杏遥轻轻地叹了口气。
“京城中，会有人保护战皇后的。”闫春带着牧杏遥上山，跟他说了京中的各家势力，提到了贤贵妃的马家，提到了忠勇侯府世子苏怀瑾和苏家，提到了安乐君，还有很多人。
牧杏遥好奇地问：“安乐君是什么人？”
“是大晟国百年难得一遇的才子，不过他不屑于仕途，反倒是醉心经商，当初我们所有人能到杏花村，就有安乐君暗中相助。”闫春说。
牧杏遥把这些人都记在心里，她知道，很快杏花村会在大晟国出名，到那个时候很多人都会奔赴而来，到那个时候，自己或许就该站出来了。
夜深人静。
一老一小走出山洞，来到一块巨石上盘膝而坐，面对着山脚下的杏花村。
月黑风高夜。
第一批赤龙卫来到了杏花村，带头的人看到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手一挥往村子里去，奉命而来，鸡犬不留。
喊杀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巨石上的闫春和牧杏遥同时起身。
“闫爷爷，阿遥先来。”牧杏遥往前跨出七星步，剑指苍穹，念念有词，断喝一声：“天火！”
一道带着火光的球状物从天上飞过，闫春都倒退两步，愕然的看着牧杏遥的背影，小殿下真狠啊，目标竟是集贤府！高，实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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