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晟国，亡了吧！
牧杏遥对兄弟俩印象可深了，八岁的孙陵简直皮猴儿一般，孙峰和满月是双胞胎，都六岁多，孙峰就是孙陵的跟屁虫。
在牧杏遥没来之前，这兄弟俩就是村子里的恶霸，经常会欺负别的孩子。
给别人道歉，那简直太寻常的事了。
“在屋子里泡药浴呢。”牧杏遥说。
孙陵拉着弟弟：“走，去劈柴。”
原以为哥俩回去找东方静笃，但没有，兄弟俩到拆房旁边的空地上，孙陵劈柴，孙峰负责抱去灶房里，哥俩忙活起来，孙满月和东方雪凑到一起，也加入进去了。
“阿遥，我要回去帮我娘做活儿。”孟望舒低声跟牧杏遥说。
孟望舒走后，战泽太兄弟开始往外倒腾热水，伺候东方静笃的事情四兄弟包揽了，换上干净衣服的东昂静笃靠在床头，脸色红的要滴血了一般，额头汗珠子往下滚，浑身骨头缝都疼，但更多的是羞愧。
“快点儿好起来。”战泽世最小，力气也小，就再屋子里用瓢往木桶里装水，见东方静笃这一脸不自在的样子，说：“咱们村子里的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东方静笃低声：“四公子，东方静笃记住这份恩情了。”
“啥恩情不恩情的，都是落难的兄弟。”战泽世一拍胸脯：“你就看着，咱们必定能杀回去！”
战泽太一个伸手给弟弟一个脑瓜崩儿：“口无遮拦，该打。”
战泽世捂着脑门，不敢吭声了。
东方静笃很羡慕战家的兄弟们，他东方家也是大户人家，自己的五个兄弟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杀回去，报仇雪恨！他以前都不敢想，现在一想到自己会站起来，就恨不得立刻回去，为东方家报仇。
“谁能不恨呢。”蔡程坐在东方玉旁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孩子们：“他们这一代，背负了家仇，咱们都老了。”
东方玉点头：“朝廷那边不会消停的，别人不说，那贤贵妃的娘家人，就没有一个是老实人。”
蔡程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从五品翰林侍读学士，一朝成了当朝宰相，马士渠会让京中的人看到什么是小人得志的。”
马士渠是贤贵妃的父亲，最善钻营，当初为了能让女儿入宫，那是费劲了心思。
同僚没有人不笑话他的，身在朝廷，若非是一品二品大员，谁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入宫？后宫是寻常地方吗？说一句吃人不吐骨也不为过，娇养着的女儿寻个好婆家，哪个不是正妻。
可是谁也没想到马士渠的女儿有本事，先是入了战皇后的眼，提拔成了四妃之首，得了一个贤字，后又诞下公主，还被认为是大晟国活着的龙脉，马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老蔡。”东方玉偏头：“你说，这马士渠跟老闫那个逆徒，会不会勾结了？”
蔡程啐了一口：“够没勾结，没有铁证，但蛇鼠一窝是没错了，我的那些老部下在京中的还不少，必定会一查到底的，早晚回去弄死他们这些奸佞！”
两个人说着话，看着孩子们呼啦啦的走了。
“阿遥这丫头，可了不得。”东方玉说：“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到战皇后所出的小公主，这世上的人，若不是背负大气运，都是寻常的很，她是个有大气运在身的人。”
蔡程拍了拍东方玉的肩膀：“老哥看的明白，闫春的态度也让我心里疑惑，就算不是战皇后所出的小公主，阿遥也必定是不凡的，且看着吧。”
同样认为牧杏遥不凡的大有人在，凌霜则感受最直接。
因为她看得出来战家从老夫人到四位公子，对牧杏遥的宠溺，还有那头大青牛都算在内，似乎在这个家里，牧杏遥是最重要的那个。
至于开蒙，凌霜放弃了，她教牧杏遥的是人情世故，是纵横术，往往一点就透，比当年的蓝绍铮要更上乘。
现如今大晟国能保持住的不过是表面繁荣，战家不再守国门，就算唐国对大晟国没有觊觎之心，贺兰国和狄国都不会放弃这一片大好河山，四季分明，物产丰富的地方，比沙漠和草原好太多了。
如今大晟国的孩童们都露了贫苦之相，她走过那么多地方，看到了那么多人，这是衰退，是国运衰退的表象。
在文人圈子里，许多有识之士都看得出来，只是朝廷奸佞挡路，就算是有救国之心，也不敢前往，朝中大臣全都被流放，都家破人亡，这前车之鉴太惨烈了。
凌霜虽是女子，但不妨碍她忧心天下，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在出了名的流放恶地的杏花村里，竟隐隐的有了希望的感觉。
“凌娘子。”牧杏遥听凌霜说外面的事，好奇的问：“难道都不想去当官了吗？朝廷不是有科举吗？”
凌霜笑了：“阿遥，这世上的人趋利求名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真正有才学的人都会选择避世而居，纵情山水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朝廷会不会越来越坏？”牧杏遥眉头蹙起，问。
凌霜抬起手按了安按牧杏遥皱起的眉头：“天下的事，有因必有果，朝廷失了忠臣良将的心，失了黎民百姓的心，那必然会出现的结局只有一个，改朝换代。”
两个人在灶房，一问一答说着话。
战老夫人在门外听了片刻，转身回去了。
她心事重重，总觉得有人在刻意培养阿遥，但历朝历代都是男子为尊，战家三百年也就只有自己一位女将军，还早早就解甲归家了，这世道真要大变天了吗？
年前这几天，杏花村里还有一件最隆重的事，祭奠亡人。
流放这么多年，他们都是身无分文的人，别说祭奠所需的贡品香烛了，就是最便宜的纸钱都拿不到一片，所以这次祭奠亡人特别隆重。
郑子成为了这件事去求了秦啸，秦啸二话不说去陶城置办回来五大马车香烛纸钱回来。
家家户户都把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面和肉取出来，牧杏遥带着同窗们去河边，凿洞捕鱼，贡品虽算不得丰盛，但所有人都尽力了。
没有坟茔，就冲着西方祭奠。
压抑的哭声让牧杏遥有些喘不过气来，她默默地站在人群后面，低声诵念：“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没人听到，但闫春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回头看牧杏遥的时候，心里莫名的酸涩，小殿下非但身入道门，竟还有如此厚重的功德庇佑，偏偏这么一个福生无量的救星，被害得流落民间，这大晟国，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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