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破不说破
陶城也过小年，跟外面不同，这里的小年是全城人一起过的，非常热闹。
打从对账那日后，牧杏遥就不再露面了。
她跑去济世药房，给东方静笃取了一些草药，本着不暴露身份的原则，压下了给战老夫人和哥哥们置办礼物的心，决定第二天启程回去。
得知少主要回去杏花村，陈玉奉和夫人一起过来了，他们准备的礼物特备实惠，两头宰杀好的猪和四只处理干净的羊，羊皮都一道带回去。
牧杏遥一迭声的感谢。
林娘子柔声说：“明儿属下一道过去，再给村子里结算一次账目，给一些红封，在送一些陈年的料子，少主放心。”
“姨姨最聪明！”牧杏遥挑起大拇指夸赞。
林娘子笑意更深了，当即决定再送一些点心过去，杏花村的孩子不算多，日子过的苦，她是当母亲的人，会疼惜的。
第二天一大早，慕枫赶车，凌霜陪着牧杏遥坐在马车里，后头林娘子带着马车，拉着那些礼物出发。
凌霜是个非常好的夫子，一路上跟牧杏遥聊着天，就教了许多人生道理给她，并且发现牧杏遥的悟性非常好。
日暮沉沉。
牧杏遥回到了杏花村。
进了村子，迎面看到了战泽太，探出头：“大哥哥！我回来啦。”
战泽太悬着的心可算落回原位了，阔步上前：“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林姨姨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呀，我舍不得。”牧杏遥到马车门口，扑倒战泽太的怀里：“还有，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姨姨，做饭很好很好吃，我带回来了，奶奶会不会生气？”
战泽太一下就尴尬住了，低声说：“阿遥，咱们家现在温饱才勉强，没有银子给月钱。”
“大公子，我是受如意绣坊林掌柜所托，林掌柜敬战家赤胆忠肝，也疼爱阿遥姑娘，所以并不需要大公子为月钱费心。”凌霜从马车上下来，十分恭敬的行礼。
战泽太颔首还礼：“杏花村并非善地，待我去跟林掌柜说。”
“大哥哥。”牧杏遥赶紧抓住了战泽太的衣襟：“奶奶要操持一家人吃喝，太累了，我又不会做饭，留下嘛，大不了我以后也学女红，给林姨姨做活儿？”
林娘子听到这话，笑呵呵的过来了，福身行礼：“大公子，莫推辞了，以后若是得了空，多让阿遥出门去陶城就好，要不是阿遥让我知道村里有天底下最好的绣娘，也没机会赚那么多银钱，权当我知恩图报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战泽太只能放下牧杏遥，抱拳一礼：“恭敬不如从命，林娘子的照拂之恩，战泽太铭记于心。”
牧杏遥牵着凌霜的手往院子里去，战泽太见林娘子回头招呼随从过来，就知道还有礼，这让战泽太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林娘子特别会说，句句不离阿遥牵线搭桥，让她赚了很多银钱的事，礼物都送到了屋子里，林娘子跟战老夫人辞行。
战老夫人送林娘子出门，看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没想到自己享了阿遥的福。
回到屋子里，战老夫人习惯性的去灶房。
灶房里，凌霜正在收拾锅碗瓢盆，心里颇为感慨，让战老夫人困在这一方锅灶之间，真真是难为了这位女英雄。
“凌娘子。”战老夫人开口。
凌霜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用围裙擦了擦手，恭敬地垂首：“老夫人。”
战老夫人摆了摆手：“往事不提也罢，这个时候凌娘子能到战家，为战家孩子们操持，老身感激不尽啊。”
“老夫人，凌霜能为战家出一份力，也是尽自己所能报答战家护百姓之恩了。”凌霜说。
战老夫人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听凌娘子谈吐，不像是寻常的厨娘子啊。”
“不瞒您，凌霜读过书，家道中落后，就靠这点子手艺谋生了。”凌霜说。
战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几眼凌霜，说的是真话，真一半假一半，看来那位绣庄的林娘子很用心了，这是给阿遥找了个开蒙的西席啊。
看破不说破，战老夫人叹了口气：“人生在世，免不得起起落落，凌娘子在这边过日子，咱们不分什么主仆，做一家人吧。”
“老夫人抬爱，凌霜遵命。”凌霜看得出来战老夫人很给自己面子了，若是谦让就太假了，不如顺着老夫人的意，以后进出也都自在。
战老夫人开心了，她问：“凌娘子可会女红？”
“会一些皮毛，老夫人是要做什么？”凌霜问。
战老夫人笑了：“老身笨手笨脚的，想要学一学女红，回头也能给孩子们做个衣服鞋袜啥的。”
看到战老夫人笑着的脸上堆了许多皱纹，凌霜心疼了，眼前这位老人家，曾经是多少人仰慕的存在，一朝落魄如寻常妇人，怎么能不令人唏嘘。
“好，凌霜明儿就教您。”凌霜回的爽快。
战老夫人知道自己做饭的本事，也不在灶房里添乱了，回去一会儿工夫，战泽太兄弟几个都出来了，劈柴、担水，烧火，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份尊重让凌霜相信，战家现在的处境是暂时的，一家人没有消沉，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罢了。
再者她没来陶城之前，在外面特地打听过战家人的下落，虽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战家人散了，散落各处，可谁又敢小瞧了三百年的武将世家？散如满天星，要是聚到一起的话，大晟朝廷的气数也就尽了，她盼着那一天，因为这世上很多人为战家鸣不平。
屋子里，战老夫人看着忙忙碌碌的牧杏遥，坐在床榻上笑眯眯的看着。
“奶奶，这块料子是我特地问林夫人要的，今年要给奶奶做一件新衣裳。”牧杏遥抱着深紫色团花的料子过来：“哥哥们的衣裳也要做，我明儿去找芸姐姐帮忙，多找几个人来，一准能再过年时候穿上新衣裳。”
“阿遥，你告诉奶奶，林夫人为什么对你比亲生的女儿都要好啊？”战老夫人问。
牧杏遥靠在战老夫人的怀里，小声说：“因为阿遥会看家宅，林夫人的夫君是陶城的城主，他们都是好人，很敬奶奶一家人呢。”
“原来是这样啊。”战老夫人顺着牧杏遥的后背。
牧杏遥心都提到嗓子样儿了，偷偷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要更小心点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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