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盘棋
闫春戏谑的看着郑子成：“朝廷跟黎民百姓和文武百官下了一盘棋，老天跟大晟和天下下了一盘棋，看着吧，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郑子成站起身，负手而立：“好，好啊！咱们这些年熬过来了，再熬二十年，看改天换地新世道！”
“不难。”闫春惜字如金。
天下大势，尚未露出端倪，玄门众人窥探那一二分天机，万万不可泄露。
不管是那一地的未来之主，都还需要时间成长。
郑子成转过头看闫春：“老闫，唐国质子的手伸的太长了，你说朝廷真不知道吗？”
“有人乐见其成。”闫春丝毫不担心，杏花村这里，不论谁来都是一个下场，为小殿下做嫁衣！
郑子成还想问问，闫春已经出门了，村子里要建宅院，闫春在这事上用足了心思，每家每户建多大的房，在什么方位，全都得他点头才行。
“老东西，啥都瞒着我。”张子成嘀咕了一句，跟在后面一起去帮忙了。
路过崔家的时候，朗朗读书声让他脸上堆满了笑意，不管外面如何，至少这里的人在变好。
孩子们在读书，牧杏遥在练字，崔久长看着牧杏遥握笔的姿势，额头青筋都起来了，再看她落笔写出来的字，眼底都泛红了。
“崔爷爷，我不太会。”牧杏遥也满头大汗，可怜巴巴的看着崔久长。
崔久长立刻说：“无妨，无妨，熟能生巧，多练练一定会好的。”
牧杏遥我这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讲真，她真不会写，什么悬腕、笔锋，简直头都大了。
“要沉心静气。”崔久长耐着性子教牧杏遥要领，手都痒痒了，恨不得亲自写给牧杏遥看，可笔墨纸张太珍贵了，他舍不得。
牧杏遥脑门上都是汗，灵机一动：“崔爷爷，我的同窗都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呢。”
“这些孩子啊。”崔久长发现这事儿是很重要的，清了清嗓子：“随我来。”
牧杏遥欢快的放下笔，可算逃过一劫。
崔久长坐在石墩上，牧杏遥坐在旁边小石墩上，院子里这些孩子们在战泽太的约束下蹲马步。
“前面个子最小的娃娃是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小孙子，叫蔡安，旁边的黑小子是右都御史的孙子叫荀泽。”崔久长叹了口气：“这两位都是脾气不好的，受不得如此变故，到杏花村前后一年都病故了。”
牧杏遥随着崔久长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蔡安瘦小枯干的厉害，荀泽要好一些，这些日子改变最大的是这些孩子们，曾经眼里的贪婪褪去，眼睛也明亮起来了，但身上的祖德微光很弱，他们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尚且在襁褓中就被流放至此，刚懂得一点点儿人事的时候，就面对如此苦难，他们心中的怨怼和恨意可想而知。
说到底，天子作孽，伤的人就太多了。
在权利争斗中，残酷到没人会问一句：稚子何辜？
在崔久长的介绍下，牧杏遥知道这些孩子们的身世了，其中翰林大学士孙道真家里只有遗孤两男一女，孙陵八岁，母亲临盆生双胎的时候，一尸两命而亡，孙道真脾气耿直的厉害，都没能离开京城，为了劝谏皇上，撞柱而亡。
通政司通政使乔忠只有一个孙子还在，九岁的乔念祖身上几乎一点儿微光也不见了。
“作孽啊。”牧杏遥感慨了一句。
崔久长长叹一声：“那昏君真是无可救药，抱着奶娃子上朝也就罢了，但凡奶娃子指了那个大臣说不喜，就算是没有什么错，也会抄家流放，不到三年的时间，朝堂之上空了大半，真真是倒行逆施！”
牧杏遥知道崔久长说的贤妃生的公主，呵，同样是皇帝的女儿，得宠的宠上了天，不得宠的死不死都无人问津。
生气吗？
牧杏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甚至这身世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影响，人想要活得自在些，努力归努力，好高骛远可不行。
现如今，她再杏花村里过的就很不错，这些无亲无故的人都很疼爱自己，世上能有这般福气的人也不多。
战泽太一直留意这边，扫了一眼见牧杏遥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走过来拱手行礼：“崔爷爷，阿遥好几日没有活动筋骨了，小子让她舒展舒展筋骨，强身健体。”
“去吧，去吧。”崔久长这会儿心情正沉重，想起来往事，那些同殿称臣的老伙计们，难受的憋屈，一个比一个下场凄惨啊。
牧杏遥跟同窗们一道扎马步，心里头有了主意，这些孩子们只有三个小姑娘，孙家的孙满月，东方家的东方雪，还有孟家的孟望舒，三个小姑娘自己都带在身边得了，回头乔念祖和孙陵兄弟俩跟着大哥哥。
乔家和孙家的孩子们没有依靠仰仗，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必须要互相照顾。
东方雪还有一个哥哥叫东方静笃，说是不良于行，自己还没见过，等跟东方雪熟悉了，自己过去给看看病，保不齐还有救。
尽管这些同窗，看不出一个是兴家之子的相貌，可牧杏遥明白一个道理，气运所致，任何一个在这件事中的人，都可以是气运之子，再不济也是应劫而生的，总归不会寻常就是了。
一转眼，近中秋。
杏花村的天气还如夏日一般炎热，这里的秋天长，冬日很短，田地里的庄稼正是贪长的时候。
只要有空，牧杏遥就会带着孙满月、东方雪和孟望舒在村子里转悠，四个小姑娘的感情越来越好。
“咦，马车？三辆马车。”孙满月比牧杏遥小两个月，个子也小很多，但平日里最善于打探消息，眼睛也特别管事儿。
几个小姑娘看着路上过来的马车。
“看样子是来咱们杏花村的。”东方雪说：“谁还会往这里来呢？”
牧杏遥叼着一根狗尾草：“秦啸的家眷呗。”
“阿遥猜的一准对，秦啸做这些事情肯定会提前把家眷们都接回来，总不能留着给别人害死。”孟望舒把野菜放进筐子里：“咱们回去吧，新房子建好不少了，咱们帮着婶子大娘们做饭去。”
秦家的家眷坐在马车里，秦予安看到青牛跟在四个小娃娃身后的景象，回身问秦夫人：“母亲，父亲不是在这边看管朝廷钦犯吗？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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