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一样的陶城
来到牧杏遥的门外，敞开的门里，牧杏遥正吃的欢快，像极了贪嘴的小仓鼠一般，小脸蛋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的跟伺候在身边的小丫环说：“好好吃嗷，你家厨子手艺好。”
小丫环被逗笑了，不等回话见蓝绍铮在门口，赶紧过来给行礼：“小公子，阿遥姑娘睡醒了就找您，奴婢不敢耽搁，才让婆子去送信儿的。”
“嗯，下去叫林娘子过来一趟。”蓝绍铮进来，坐在牧杏遥对面的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的菜只动了一碟糕点，问：“是菜不合胃口吗？”
牧杏遥摇头：“是这么多吃不完浪费了，让小姐姐一起吃，她不愿意，我就想要等你来。”
“吃不完也无妨。”蓝绍铮拿起来筷子，尝了尝菜的味道：“还好，吃吧。”
牧杏遥看旁边的小丫环。
小丫环赶紧过来，柔声：“奴婢给您布菜。”
“不是，你给我找个空碟子。”牧杏遥比了比碟子的大小。
拿到了碟子，牧杏遥把每一样菜都夹一点儿放在碟子里，坐下来准备吃饭。
蓝绍铮疑惑：“你是这么吃饭的吗？”
“在奶奶家比这个还简单，能吃饱就行，这些菜都还干净得很，可以送给别人吃。”牧杏遥捧着小碗：“大哥哥，外面还有很多人快饿死了，不能浪费啊。”
蓝绍铮的筷子顿住了，看了眼小丫环，小丫环立刻取来了空碟子，默不作声的看着小公子跟阿遥姑娘端着一碗饭，一碟菜吃饭，整个人都麻了。
她喜欢阿遥姑娘，因为阿遥姑娘真的善良。
“把这些装好，送给外面的乞儿。”蓝绍铮拿了帕子给牧杏遥擦了擦嘴角，很自然的把她抱起来往客厅去。
客厅里，林娘子已经来了。
见蓝绍铮抱着个小姑娘，立刻就懂了，上前行礼后，说：“小公子，奴婢这就差人送一些成衣过来，若是不合适让绣娘改一改。”
蓝绍铮点头：“去吧。”
牧杏遥清了清嗓子，趁着屋子里的人不在跟前，小声说：“大哥哥，奶奶说大户人家的规矩多，男女七岁不同席，你知道吗？”
蓝绍铮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在旁边：“你不才六岁吗？”
“六岁半了。”牧杏遥认真的说。
蓝绍铮扫了一眼牧杏遥：“嗯，还是小孩子。”
牧杏遥知道这一趟陶城之行，是蓝绍铮要试探自己，看他现在的态度，显然觉得自己没问题。
自己何尝不想试探他呢，自己可是想要山里的铁矿呢。
就目前看，别说自己，就算拉上战家四位哥哥，也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看年纪也不大啊，为什么一个质子的本事都这么大啊？
林娘子带着绣娘和成衣过来，蓝绍铮起身出去了。
牧杏遥看着那些华丽的料子，精美的衣裙，还有林娘子殷勤的样子，抬头望向窗外，从这里能看到蓝绍铮的背影，他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从后脑勺都能看出来这个人心思深沉。
暗下决心，必须是朋友，这种人若是敌人的话，很难缠啊。
林娘子是个说话很温柔的中年女子，端详着牧杏遥的小模样，嘴角就忍不住浮起笑意，打从追随小公子那天开始，总觉得小公子的心是冷的，是硬的，如今倒是头一遭见到了他为别人安排如此细致的小事，由此可见这小姑娘可不一般。
湖蓝色洒金马面裙，直领月白色的短衫，外罩一件湖蓝色薄纱半臂，双丫髻上湖蓝色的发带坠着精致的小铃铛，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时候，那铃铛声清脆悦耳。
牧杏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轻声对林娘子道谢。
“阿遥姑娘这一身就该是为您准备的，这尺寸赶上量身定做了。”林娘子从匣子里拿出来一条白色绣竹叶的帕子递到牧杏遥手中：“可受不得这一声谢，是奴婢该做的。”
牧杏遥出门，小心翼翼的走到蓝绍铮身边，抿了抿唇角轻咳一声。
蓝绍铮回头的时候，微微的挑了挑眉，出声：“不错，这才像样子。”
“这一身衣服要是换成银子的话，能让村子里很多小孩都有衣服穿了吧？”牧杏遥抬头看蓝绍铮：“我怎么能穿这么贵重的衣料呢？”
蓝绍铮弯腰把牧杏遥抱起来往外走：“别一副没出息的模样，杏花村里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带你去看看人要怎么活。”
牧杏遥没言语，就算是被人抱着，小身子也挺得笔直，不过并没有阻拦蓝绍铮的动作。
从院子里出来是一个长长的游廊，过了拱门到前院，路上遇到的人都恭敬地侧身在边上，尊一声：“小公子。”
蓝绍铮视若无睹，穿过花厅到大门这段路，是食府的大堂，前面是食府，后面是客栈，站在门口看一眼夜幕下的陶城，说一句车水马龙也不为过。
这种感觉对牧杏遥来说是震撼的，杏花村也好，还是一路过来看到的景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残破看多了，突然看到眼前的繁华，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街边小贩卖力的叫卖着，担子里是一些水灵灵的枇杷果，对面的小贩扛着插满了糖葫芦的草靶，再往前有馄饨摊飘着香气，也有做糖人的老人家，苍老干瘪的手特别灵活，几下就做出来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猴儿，摊子前面的小男孩欢快的接过去糖人，被年轻的妇人牵着手带走了，那妇人的发髻上带着钗环，身上穿着绸缎裙，罩薄纱半臂。
牧杏遥轻轻地吸了口气，转过头往另一面看，酒旗招展，男人们也鬓角簪花，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若不是见到了杏花村里的凄苦，任凭谁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会认为这是个繁荣昌盛的国家。
“这就是陶城啊。”牧杏遥看着蓝绍铮：“大哥哥，这里的人都过得很富足，那些逃难的人为什么不来陶城？”
蓝绍铮抱着牧杏遥走在街上：“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商贾，商贾重利轻义，谁家也不愿意救济穷人。”
牧杏遥一时语塞，说这里的人为富不仁？说那些逃难的人不争气？好像都不对，这才是人世间的真实。
“你想不想在这里生活？”蓝绍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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