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北行
箫身笔直，如同初生鸾鸟昂首欲鸣的颈项。
表面天然生成的纹路，不再是七音箫原本的规整七孔。
而是无数细密的、如同青鸾翎羽般的玄奥羽纹，一层叠一层、流转不息。
箫尾处七枚七彩琉璃般的细小镶嵌，正是那七粒青鸾爪喙碎屑所化。
它们不仅是装饰，更是激发真灵锋锐之意的核心枢纽。
当箫音催动到极致时，这三枚镶嵌会如同活物般轻轻震颤，为音波附加一缕足以切割神魂的“破”之真意。
箫管内静静盘着一柄薄如蝉翼，只有二指宽的无柄软剑（用真灵爪碎屑强化过的绕指柔）。
姜文哲缓缓收手望着这支新生的长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青鸾七音箫。”
箫身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
姜文哲推门而出，门外靳芷柔静静站着不知等了多久。
她没有问炼成了没有，也没有探头往里看。
她只是望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伸手用袖口轻轻拭去他额角残留的一滴汗珠。
“夫君，辛苦你了！”
姜文哲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带入炼器室。
“看。”
靳芷柔的目光落在那支悬浮半空的青碧色长箫上，瞳孔骤然收缩。
箫身的每一道羽纹、每一缕流光、每一处细微的结构，都仿佛在她心湖中激起涟漪。
这不是陌生的法宝，这是她过往道途与青鸾遗泽的合一，是她未来道途的延伸与托举。
靳芷柔缓缓伸出手，青鸾七音箫如有灵性般轻轻飘落，稳稳落入她掌心。
触手温润，如同握住了一只沉睡中鸾鸟的羽翼。
她将箫举至唇边，轻轻吹出一个音。
“呜！”
那声音极轻、极柔，却瞬间穿透了文轩小筑的墙壁。
穿透了千川湖的晨雾，回荡在整个落霞仙宗的上空。
不是战音，不是杀伐之音。
是青鸾跨越万古的那声呜咽，是靳芷柔内心深处。
对夫君、对宗门、对这个让她重新拥有家的世界，最深沉的眷恋。
箫声落处，晨光破晓。
靳芷柔放下箫，眼眶微红却笑着。
“夫君！多谢......。”
姜文哲却也是轻笑着摇摇头道：“我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第二日清晨，剑气峰下。
远征成员全员到齐，各自状态饱满。
靳芷柔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支青鸾七音箫，箫身隐于灵力波动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温润而坚韧的道韵流转。
红小螳趴在她肩头，十八翼微微张开触须轻轻颤动，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琥玉婵一袭劲装，身旁站着同样装束的琥天婵，以及一身银白劲装、银发及腰的巧虎。
巧虎眉心的银青色竖纹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她的表情平静。
只是偶尔扫向远处天际的目光，暴露了那一丝隐藏得很好的紧张。
石晓容一袭玄青道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队伍边缘目光平和。
青小螳兴奋地绕着剑气峰飞来飞去，时不时落在某块岩石上。
又嗖地蹿向另一处，嘴里念念有词道：“霜渊霜渊，会不会有冰雕？奴奴还没见过那么冷的地方呢？”
霁雨霞白衣胜雪负手立于峰脚，周身剑意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她抬眸看了一眼已在晨光中清晰勾勒出轮廓的剑气峰顶，又望向正在与留守人员话别的姜文哲没有催促。
峰下，黄雪莹、楚玉珂、杨翠花和魏敏并肩而立。
“小柔，保重。”
黄雪莹对靳芷柔点点头，目光又移向姜文哲道：“文哲，宗门之事我与玉珂会料理妥当。”
“霜渊凶险，务必以保全自身为先。”
楚玉珂怀抱鸾音琵琶温声道：“芷柔姐姐，红小螳的新神通我已记录下今日之前的全部数据。”
“待你们归来，咱们再一起推演更深层的应用。”
靳芷柔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辛苦你们了。”
楚玉珂摇头，笑道：“留守也是抗魔。”
姜文哲最后检查了一遍剑气峰的状态，转身面向众人。
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霁雨霞的清冷、靳芷柔的温婉、石晓容的沉静。
青小螳的雀跃、琥玉婵的兴奋、琥天婵的与本体同步的跃跃欲试，巧虎的紧张却坚定、红小螳的触须轻颤。
“此行霜渊......。”
姜文哲轻声开口道：“有三句话我要再说一遍，你们记在心里。”
众人神色一凛。
“第一，本次行动仍然是以探查为先。”
“玄冥遗迹沉睡万古，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进去之后先看清、先感知、先记录，不贪功、不冒进、不擅自触碰任何不明之物。”
“第二，若遇魔族能擒则擒获取情报，不能擒则斩不在无价值的地方缠斗。”
“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是遗迹不是剿魔。”
“第三，青鸾陵墓之后，我对‘生死’二字有了新的敬畏。”
“死而复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极长的岁月、极难得的机缘。”
“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需要用那种方式‘回来’。”
“所以活着进去、活着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默然片刻，继而齐声应道：“是！”
黄雪莹与楚玉珂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姜文哲转身，对霁雨霞点了点头。
霁雨霞轻拂袍袖，清脆而又甜美的声音响起：“登峰，启程。”
剑气峰拔地而起，在晨光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向着北方天际平稳驶去。
落霞剑宗驻地，黄雪莹与楚玉珂并肩仰望。
直至那座飞行的圣峰化作一个细小的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师姐......。”
楚玉珂轻声道：“他们会平安归来的！”
黄雪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天际，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走吧。”
黄雪莹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干练：“宗门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
楚玉珂最后看了一眼北方，怀抱琵琶，随她离去。
千川湖波光粼粼，晨风依旧。
剑气峰内，远征团队已各就各位。
姜文哲立于主控台前，光幕上浮现出文钊传来的最新霜渊情报汇总。
霁雨霞负手立于身侧，同样凝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图谱。
“钟鸣规律，每日子午二时各九声。”
姜文哲手指轻点，光幕上浮现出声波图道：“这是七日内的监测数据，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息。”
霁雨霞眸光微凝：“如此精准的规律，非天然能成。”
“不止。”
姜文哲调出另一组数据道：“这是地脉能量波动图，注意看钟鸣响起前后的变化。”
“每一次钟鸣，都伴随一次微弱的能量‘吐纳’。”
“地脉能量在遗迹入口处短暂汇聚，又缓缓散去如同......呼吸。”
“呼吸？”
琥玉婵凑过来，一脸困惑的道：“遗迹是死的吧？怎么会呼吸？”
“遗迹是死的！”
姜文哲缓缓道，“但里面的东西，未必是死的。”
说着调出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情报文档，那是抗魔党情报部门近十年搜集的，关于昊南域霜渊周边地区的民间传说与修士轶闻汇总。
“霜渊周边，自古流传一个名字——永眠之地。”
姜文哲一页页翻过讲解道：“传说曾有多支探宝队、散修、甚至小型宗门，试图深入霜渊核心寻找机缘。”
“但深入者无论修为高低，绝大多数再也没有出来。”
“极少数侥幸逃出的，也有一个共同特征。”
“出来后不久便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死因不明、尸体无伤，神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部分。”
众女的神色凝重起来，众所周知针对神魂的攻击是最难防御的。
“神魂层面的威胁？”
霁雨霞冷声道：“这便解释了为何外围侦察无法探知内部详情，傀儡、甚至元婴修士的神识延伸，都可能被某种规则级的力量‘抹除’或‘误导’。”
姜文哲点头道：“所以，此行最核心的防护不是肉身，而是神魂。”
说到这里姜文哲看向众人，开始正式分配任务：“探路我来，霜渊内部空间结构必然复杂，且有隐藏的时空褶皱与幻境陷阱。”
“我的瞳力能穿透大部分虚妄，找到真实路径。”
“师祖。若有不可避的禁制、封印、规则级阻碍，需要你的破之剑意直接‘斩开’......你是我们的破门锤。”
“芷柔的巽风青流剑速度快、身法灵活，红小螳的‘青空巢’可庇护重伤、紧急传送。”
“你们二人负责全场游走，哪里需要支援立刻补上。”
靳芷柔点头，红小螳的触须轻轻颤了颤表示收到。
说到这里姜文哲看向无比恬静的石晓容道：“玄冥属水、属阴，若遗迹内盘踞有万年阴魂、冰魄之类的东西。”
“师姐......你的丁火神雷和灭魂针，是对付它们的最佳利器。”
石晓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暗红色的灭魂针。
“小青，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最为敏锐，能察觉某些我的瞳力可能忽略的‘褶皱’与‘夹层’。”
“若遗迹中有隐藏的密室、暗格、传送阵，就要靠你找出来了。”
青小螳用力点头，琥珀眼眸亮晶晶的道：“哲哲放心，奴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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