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务求斩尽杀绝
第201章 务求斩尽杀绝三日后,应天府正中心的洪武大街上,两座三丈高的木构高台拔地而起。
整条街前后左右,连同两侧酒楼、茶肆、食坊的一楼、二楼、三楼,全被挤得水泄不通——满城百姓扶老携幼,踮脚张望;其中更有不少儒衫青袍的学子、执卷负笈的书生,混在人群里,目光灼灼。
前一座高台上,自上而下端坐:朱元璋居中,太子朱标与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皇子分列左右,身后是一排肃立的文武重臣。
毕竟《天人感应学说》,乃是儒家立身传道的根本柱石之一。
它不单关乎学问源流,更深深嵌入朝纲运转、君臣进退、百官谏诤的肌理之中!
因此,当新晋圣人神农氏公然质疑此说,朝廷当即倾力以待——
朱元璋携诸皇子、率满朝文武,亲临洪武大街,在万民注目之下,摆开这场史无前例的公开论辩!
另一座高台上,燕长生仍是一身赤焰五星袍,端坐于左首案后。
身后立着一排樟木书架,四名文书小吏垂手侍立,另有一名传音力士稳立中央。
力士面前,赫然横卧一只七米长、两米半宽的铜皮扩音巨器——正是燕长生亲手督造的“惊雷筒”!
不止他这边有,对面孔希学、孔克表、刘三吾、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等人身侧,也各自摆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惊雷筒!
待会字字句句,皆由力士运足中气吼出,经此巨器轰然放大,直贯长街。
届时不必传遍全城,但方圆数百步之内,无论贩夫走卒、妇孺老幼,皆能听得字字入耳、句句入心。
大人打脸要响亮,诛心须见血——这是燕长生多年来的信条。
若要推倒《天人感应之说》,就得让它在百姓耳朵里崩裂,在市井口碑中塌方。
至于那些儒生文士接不接受?无关紧要。
高台之上,燕长生目光一掠,便锁定了对面端坐的国子监祭酒孔克表,眸光微敛。
半年前,正是此人一纸文书,将他逐出国子监大门。
也正是那一脚,逼得他索性撕开遮掩,转身登上诸皇子书房,开讲《屠龙技》。
若非被踢出门,他或许还在暗处悄悄授业,给几个胆大的监生塞些格物笔记;
至于今日自立农学院、授徒千人、立规建制……想都不敢想。
念及此处,他本想待会留三分余地,让对方体面退场,也算还了那“一脚之恩”。
“哼!”
对面孔克表忽地抬眼,冷嗤一声,声音清越如刀,直刺燕长生耳中。
燕长生缓缓收回视线,嘴角一松,笑意未达眼底——
方才那点仁慈,此刻已尽数收回。
走得安详一点?!!
门儿都没有!他偏要让对方烧成灰都跳着脚打滚!!!
端坐于燕长生等人前方高台之上的朱元璋,见双方均已落座,面无波澜地颔首示意:
“开辩。”
立于朱元璋身侧的传音力士立刻攥紧拳头,冲着面前那支黄铜铸就、喇叭口泛着幽光的扩音器,声如裂帛般吼出:
“陛下旨意——”
“《天人感应之说》论道大会——”
“即刻开坛——”
洪钟般的声浪裹着气劲撞向四野,震得屋瓦微颤,整座应天府半数街巷的百姓,耳朵里都嗡嗡回响着这三句断喝。
……
朱元璋话音落地,《天人感应之说》论道大会就此掀开帷幕。
刘三吾、朱善、苏伯衡等人个个摩拳擦掌,都想抢头筹开口,可真论起爵位尊卑、礼制分量,终究压不过顶着衍圣公名号端坐正中主位的孔希学。
于是孔希学稳稳坐在蟠龙雕纹的紫檀高椅上,目光如刀,上下刮了燕长生一遍,嘴角一挑,冷笑道:
“神农氏贵为圣裔,竟也识人不明!”
“一个因德行失范、误人子弟、搅乱国子监勤学之风,被革职除名的旧日从九品算学博士,居然摇身成了农学院副座?”
“若神农氏当真无人可用,我孔门英才济济,随手指一个,都比他强出三截!!!”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记诛心猛击——既把燕长生当年被扫出国子监的老底翻得干干净净,又顺手把神农氏讥为昏聩不察;更暗藏机锋,将质疑《天人感应学说》之举,贬作目盲心瞎,不解儒门精义之深邃!!!
守在孔希学身旁的传音力士眼疾手快,话音未落便已抄起扩音器,字字如锤,砸向全场:
“卖!!!”
“国!!!”
“贼!!!”
底下儒生学子顿时沸腾起来,哄笑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痛快!!不愧是衍圣公!!!”
“一个被国子监踢出门的算学小吏,也配碰《天人感应》的边?!”
“他都能当副院长,那我岂不是能坐上院正宝座?哈哈哈!”
“哎哟兄台,你若真做了院正,神农氏往哪儿站?不如这样——你与神农氏并排而立,双正同堂,如何?!”
“哈哈哈,既然双正都成了,再添我一个,三正共治,岂不更妙?!”
……
台下嘲声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声音太响,高台上的燕长生听得一字不漏。
另设一座高台上的朱元璋,连同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皇子,也听得清清楚楚,眉峰不约而同地蹙了起来。
可燕长生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慢条斯理地揭盖吹了吹浮茶,浅啜一口。
辩论嘛,不就是彼此戳脊梁骨?
孔希学这点嘴上功夫,顶多算是刮痧——比起老祖宗孔子当年拔剑逼人退三步、当场削断对方冠缨的真格斗法,差得远了。
润过喉咙,他才缓缓抬眼,眸光沉静似古井无波,直直望向孔希学,吐字清晰,字字淬冰:
“卖!”
“国!”
“贼!”
刹那间,孔希学面皮涨成猪肝色,喉结猛跳。
燕长生身旁的传音力士早已屏息蓄势,此刻暴喝出口,声浪撕裂空气:
“卖!!!”
“国!!!”
“贼——!!!”
声浪奔涌如怒潮,横扫八方!
所到之处,方才还在拍案大笑的儒生书生,齐刷刷噤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喘气都忘了。
朱元璋眼中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唇角微扬;太子朱标与诸皇子亦悄然松开紧锁的眉头,眸底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坐在下方第三排、位列文臣首席的宋濂,听见燕长生这话,眉峰骤然一压,唇线绷紧,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孔希学气得面皮赤红,额角青筋直跳,手指狠狠戳向燕长生,嗓音劈裂般吼道:
“你竟敢凭空泼人脏水!!!”
燕长生眼皮都未掀,只慢条斯理地吹开茶盏上浮着的几缕白气,声音清亮如泉,字字入耳:
“卖国贼。”
“千年孔门,岂容你当庭折辱!!!”
“卖国贼。”
“我乃堂堂衍圣公,你胆敢当众构陷——我即刻面奏陛下,治你诬告重罪!!!”
“卖国贼。”
“住口!你就只会这一句吗?!!”
眼见孔希学须发贲张、浑身发抖,燕长生略一颔首,干脆换了新词:
“外孔刘,内孔张。”
砰!!!
孔希学与孔克表双双拍案而起,双目圆睁,怒火几乎要灼穿燕长生的衣襟。
可燕长生纹丝不动,反而勾起嘴角,笑意微凉:
“莫非我说错了?!!”
“五代乱世,孔府有个叫刘末的奴仆,提刀血洗孔光嗣满门——第四十二代嫡长孙,连同妻儿老小,尽数横尸于曲阜祖宅。”
“他夺田产、占祠堂、主孔子香火,公然以圣裔自居。”
“后来刘末伏诛,可他的血脉未绝,仍顶着‘孔’姓活在世上。”
“为避混淆,你们便称其后为‘外孔’。”
“当年刘末追杀孔光嗣遗孤孔仁玉时,得知这九月婴孩正随母寄居张家村外祖家,立刻遣死士连夜围村。”
“务求斩尽杀绝,断绝孔氏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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