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敢问先生，此院当以何名昭世？

第194章  敢问先生，此院当以何名昭世？“祥瑞啊！！！”

“真祥瑞！！！”

“天降厚福，佑我大明！！！”

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信国公汤和等一干勋贵武将，更是又哭又吼，涕泪横流——

这比打下北元王庭还叫人浑身发抖、脚底发软！

片刻后，朱元璋猛然回神，眼神如刀，扫向徐达、李文忠、冯胜、汤和几人，声如惊雷：

“天德、宗异，即刻持朕虎符，调京军三十万，把此地围成铁桶！蚊子飞进飞出，都不许！！！”

“思本、鼎臣，立刻接管戒严！从现在起，擅动者——格杀勿论！！！”

徐达、冯胜抱拳躬身，声震屋瓦：

“遵旨！！！”

话音未落，二人抄起兵符，就近跃上战马，鞭子一抽，绝尘奔向京营大寨。

李文忠、汤和亦肃容领命：

“是，陛下！！！”

转瞬之间，李文忠执掌左右府军虎符，汤和接手场上万锦衣卫腰牌。

永昌侯蓝玉、颍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等一众宿将，甲胄铿锵，横刀立马，背靠土豆山列阵而立。长枪寒芒吞吐，刀锋映着日光，身上那股百战淬炼出的杀气，压得风都凝滞了。

外围左右府军，早已弓张弦满、刀出鞘、鞍上马，人人绷紧如弓弦——

一队队铁甲士卒踏着碎步来回巡弋，杀气腾腾。但凡有人无故靠近农学院百丈之内，格杀当场，无需禀报！！

祭台之上，燕长生望着朱元璋蹲在土豆堆边，这儿扒拉两下、那儿捏一捏，朗声开口：

“陛下，土豆既已丰熟，当取些蒸煮试食，让百官亲眼见、亲口尝，也让天下人知道——此物可饱腹，能活命！”

朱元璋正埋头翻检，闻声头也不抬，斩钉截铁：

“不必！咱早嚼过了，没毒，管饱！用不着再试！”

他压根不想应这个茬。

眼前这些圆滚滚的块茎，是千家万户灶膛里的火种，是荒年救命的活命粮。

多啃一口，来年少种一窝；晚推一日，百万饥民就得多熬一晚。

这种亏，他朱元璋，一粒都不肯吃。

燕长生远远瞧着，哪还不懂？

这是皇上那点抠门劲儿，又悄悄冒头了。

他无奈摇头，轻叹一声：

“这批土豆的收成，远超咱们最初预想的量，哪怕现下取些尝鲜，也丝毫不妨碍后续在天下各州县铺开种植的大计。”

“再者，除了陛下您，满朝文武、黎民百姓，谁真正嚼过一口这新粮？将来若要叫百官信服、让万民接纳，总得有人先咬下第一口，才能把这‘铁杆庄稼’种进千家万户的田垄里！”

殿中诸公虽是头回见燕长生，可听他这话一落，纷纷颔首，腰杆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亩产三十六石的吉兆之粮啊，谁不想亲手掂一掂分量、舌尖尝一尝滋味？！

朱元璋眉头微蹙，脸上浮起几分踌躇。

半晌，他才踱到几座堆得冒尖的土豆山前，左挑右拣，挑出五个个头歪斜、表皮带疤却个个沉甸甸、都有一斤出头的块茎，攥在手里像捧着金疙瘩，叹口气道：

“就这几个吧……还是老法子——醋溜土豆丝！”

燕长生只略一点头，毫不在意。反正动手的又不是他。

早前三个月，朱元璋住在农学院时，朱标便悄悄调了一批宫中顶尖御厨过去，专司侍奉朱元璋与马皇后膳食。待二人回宫后，这批人也没撤走，索性留在农学院做了常驻大厨。

当下，一位刀功如风、火候通神、掌勺三十年的老御厨，就在临时搭起的敞篷灶台前挽起袖子，使出毕生绝活。

不过一盏茶工夫，一盘油亮脆嫩、酸香扑鼻的醋溜土豆丝，便在他手心稳稳出锅。

朱元璋盯着那大盘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只见满朝文武眼巴巴盯着盘子，喉结微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略一思忖，朗声道：

“七品官，两根；六品官，三根……二品官，七根；一品官，八根！”

“国公，九根；侯爵，七根……男爵，两根！”

“余下的，归咱家、皇后、几位皇子，还有圣人分食！”

话音未落，一众宫女已托着青瓷圆碟鱼贯而出，每只碟里静静卧着寥寥几根细丝，不多不少，恰好合制。

连城外统率三十万京营的徐达、冯胜，也由内侍快步提着食盒送去专属份例。

燕长生低头看着自己碟中那十来根细丝，摇头一笑，夹起便送入口中，三两下咽尽。

抬眼四顾，只见朱元璋、马皇后、太子朱标，还有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连同满朝文武，全都闭目凝神，细细咂摸。

一根土豆丝含在嘴里，竟能反复咀嚼小半刻钟，迟迟舍不得吞下。

燕长生望着这一幕，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

许久，这场声势浩大的试吃才算收场。

无论是太子朱标、诸位皇子，还是一干大臣，个个面露回味之色，意犹未尽。

可燕长生心里清楚：他们馋的未必是这道菜，八成是真饿狠了。

从天刚蒙蒙亮便赶往田间，挥锄挖了一整个上午，接着又陪着朱元璋一筐筐清点、过秤、登记，忙活一个多时辰，水米未沾牙。

这时候别说是醋溜土豆丝了，哪怕端上一碗白水煮青菜，怕也要被当琼浆玉液来品。

朱元璋吃完最后一根，目光一转，落到燕长生身上，照例开口问道：

“敢请先生赐告尊姓大名，好教天下百姓知道——这救命的土豆，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燕长生轻轻摆手：

“姓名何足挂齿，只盼此后人间炊烟不绝，仓廪常满。”

朱元璋早料到此答，毫不意外，随即正色道：

“古有神农尝百草、播五谷，方教万民免于饥馑；今有先生掘新粮、育良种，解天下苍生于倒悬——此功此德，岂逊于五谷之恩？”

“既然先生不愿道出真名，那便承袭上古圣贤神农氏之尊号吧！”

“拟诏——封无名氏为当世圣人神农氏：可自由往来宫禁，无需通禀直面天子；见诸皇子乃至天子，免跪拜之礼；朝会非召不至，政务非请不参……”

“天子之下，太子、亲王、国公及满朝文武，凡遇圣人神农氏，须自降一阶，执弟子礼而敬之！！！”

朱元璋话音未落，殿内左右两列文武百官已是暗流涌动。

文官队列中，宋濂眉心微蹙，身旁几位都察院御史喉结滚动，似有谏言将出，嘴唇刚启，便被朱元璋骤然扫来的鹰瞵虎视钉在原地。

满殿鸦雀无声。

只因那堆垒如山的土豆，仍泛着泥土清香，稳稳立在丹墀两侧——亩产三十六石，实打实堆出来的丰年图景。

有了这土豆，大明百姓从此远离饥饿，再不是虚渺祈愿，而是触手可及的活命指望！！！

如此再造苍生之功，冠以“当世圣人神农氏”之号，何止是合情合理？简直轻描淡写。

哪怕朝廷今日按兵不动，待来日土豆遍植九州，万民自会焚香叩首，口耳相传，奉他为新神农；更会亲手将其神位抬进神农庙，与远古圣贤并列受祭，春祈秋报，香火不绝！！！

至于后面那一连串“可……可……可……”的殊荣，众臣倒不意外。

说到底，这些本就是圣人该有的体面，不是恩赏，而是本分。

燕长生闻言，眸光微滞——这和先前商量好的不一样。

原定只挂个“圣人无名氏”的虚衔，如今却直接接过了神农氏之名。

原来朱元璋转念一想：此事必将载入青史、传颂千年。若史册上记作“圣人无名氏”，听着空泛无力，难彰其重；不如借古圣之名，既显分量，又彰功德。

何况这称号终究是虚位，并不绑定燕长生本人，更不撼动皇权根基。

燕长生略一思忖，已明其意，当即垂首拱手，声音清朗：

“谢陛下赐号！！！”

对那些“可免礼”“可不朝”“可越阶”的特权，他亦坦然领受。

往后在这大明疆域之内，他不必向任何人屈膝；除天子外，其余人见他，反要低身行礼——大明礼法，自此对他形同虚设！！！

众臣望着他，目光灼灼，似有火苗在眼底噼啪跳动。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刻起，一位新圣人已然破土而出，地位凌驾群臣之上，仅次于九五之尊！！！

燕长生接下尊号后，朱元璋含笑凝望，语气温厚却字字千钧：

“先生所献、所育之土豆，将来活人亿万，功德浩荡，足可泽被千秋！！！”

“今日，但有所请，朕无不允诺！！！”

此言一出，满殿再掀波澜。

但有所请，必予应允！

天子金口既开，便是铁券丹书，断无反悔之理。

换言之，无论燕长生开口索要何物——哪怕是龙袍半幅、监国之权，朱元璋也得点头应承！！！

众臣心头翻腾，又羡又妒，几乎咬碎银牙。

此前得封圣人，已是登峰造极；如今再获一道“无所不允”的免死金牌，真可谓一步跃入云霄，再无更高处可攀！！！

【他究竟会求个世袭罔替的国公爵？！！】

【还是索要镇国重器、前朝秘藏？！！】

【莫非还有更稀世、更紧要的所求？！！】

……

满朝文武，心头各自翻腾，暗中揣度燕长生究竟会开出何等分量的要求。

燕长生没叫众人悬心太久，抬眼直望朱元璋，朗声开口：

“若蒙恩准，臣恳请陛下敕建一座与国同存的农学院，广纳天下各县农家子弟，亲授耕作之法、育种之技。”

“只为将来为大明、为黎庶，育出亩产更高、耐寒耐旱、宜南宜北的良种嘉禾！！！”

朱元璋霍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声如洪钟：

“好！先生既心系万顷良田，朕便赐你一座与国同存的农学院！！！”

“敢问先生，此院当以何名昭世？！！”

燕长生斩钉截铁，应声而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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