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陛下……真下田了？
第98章 陛下……真下田了？一群人整天鼓吹礼仪气节，好像只要人人行礼如仪、开口仁义，饿肚子就能自动变饱。
还有那些“贼来我先死”“灾来我不逃”的“大义之士”，动不动就要舍身成仁。
燕长生只回一句：全是放屁！
贼来了你不带人围剿，灾到了你也不组织抗御，反倒一心求死，妄图用自杀来感动匪徒、逼退天灾。
这种操作，燕长生只觉得离谱——不是蠢，就是坏，要么就是又蠢又坏。
朱标脸上微微发烫。他可是正儿八经按儒家那一套养大的皇子，说是“儒家太子”都不为过。
虽然他也承认燕长生的话有点道理，但亲耳听人这么痛批儒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尴尬。
【燕先生对儒家……真是半点情面不留啊。】
【该不会是因为当年被国子监除名的事，结了仇吧？！！】
朱标暗自嘀咕。
“说回第一点，”燕长生语气一转，“华夏衣冠、礼制、习俗这些东西推不动，根本原因就一个：老百姓看不见实利。”
“可土豆不一样。它能让人吃饱饭，是真真正正救命的庄稼。只要尝到甜头，百姓自然抢着种、争着传。”
“至于第二点，牵扯到‘皇权不下乡’这个老问题。”他顿了顿，“等讲《屠龙技》时再细说，现在不展开。”
这话轻描淡写，却像在平静湖面扔了块石头。朱元璋心头猛地一跳。
“皇权不下乡？！！”
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身为帝王的直觉告诉他，这五个字背后藏着极深的权谋玄机。
但见燕长生无意多谈，他也只能压下好奇。
反正说了后面还会讲，且先记着，到时细听便是。
燕长生低头扫了眼脚下影子的角度，略一推算，便知时辰已近申末。
他抬眼看向朱元璋，以及跪坐一旁的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开口道：
“申时四刻了，今日就到这里。”
“请陛下这两日定下农学院用地，派人把地图送来。”
“最好标注清楚地形民情——哪是水田、哪是旱地，哪里有人家，别漏了。”
“我得先画个整体布局，再挑出最适合种土豆的地块。”
“三天出草图，七天定规划，十五天清完地，二十天内播下第二茬种。”
“五个月后，新一季土豆就能收成了。”
话音落下，朱元璋父子皆是一震。
【每次听燕先生布置任务，心里就像点了一把火。】
【仿佛只要照他说的做，一切都会稳稳当当，步步推进，最终水到渠成。】
【因为他从不空谈，每件事都拆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节点明确，路径分明。】
【进度卡了？看一眼时间，立刻知道堵在哪个环节，对症下药就行。】
【反观大明以往办事，层层推诿，毫无章法，连进展到哪一步都说不清。】
【回头真该学一学这套法子，说不定能把那些懒散官吏治一治。】
虽然燕长生心里早已盘算好第二茬土豆的种植安排，可朱标、朱樉、朱棡、朱棣这几个皇子，眼睛却死死黏在他脚边那堆金灿灿的土豆上，眼巴巴的，活像一群等着分肉的狼崽子。
朱棣率先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燕先生，您瞧，咱们今天可是从早忙到晚，灰头土脸的，能不能行个方便，赏一个土豆让我们带回去种？！”
他嘴上说的是“我们”，实则把一众兄弟全给拉上了船。
话音刚落，其他人立马接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对啊燕先生，咱们辛辛苦苦翻了一天的地，没功劳也有苦劳，给个土豆不过分吧？反正在哪儿种不是种？”
“咱绝不糟蹋它！肯定好好供着，种在府里当宝贝，等结了果子，照样献出来做种！”
“咱们当皇子的，就该带头干实事，给天下百姓打个样儿！”
“要是连我们都懒得种，将来老百姓谁信这玩意儿真能亩产二十石？”
“我也想尝尝种出高产粮是啥滋味，心里痒得慌！”
“今儿不仅被父皇踹了一脚，还得给您当五个月农夫，要是连个土豆都捞不着，我怕是饭都吃不下！”
“一人一个也不多，剩下还有一百三十八个呢，够农学院用了！”
……
不光几个皇子闹腾，连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朱元璋，眼神也微微闪动。
亩产二十石的庄稼，谁不心动？哪怕贵为天子，面对这种能填饱千万人肚子的神物，心也忍不住颤了颤。
燕长生听着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软磨硬泡，嘴角微扬，目光转向朱元璋，淡然道：
“这事，得看陛下点头。”
他清楚得很——从他献出土豆那一刻起，这东西就不再是他私人的了。
它是天子的，是江山的，是天下苍生的命脉。
朱元璋本就意动，听燕长生把球踢回来，干脆利落地拍板：
“一人一个，拿去种！但走之前，得让燕先生亲自教他们怎么切块、怎么下种，别回头种了个寂寞。”
《土豆种植心得》是写了流程，可眼前站着个活神仙，不去当面请教反倒去啃书，那不是舍近求远？
燕长生也不推辞，弯腰捡起一个土豆，顺手拎出小刀、端来沸水炉，动作干脆利落。
刹那间，场面变了——
上至九五之尊朱元璋，下至皇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齐刷刷围成一圈，一个个屏息凝神，活像重回太学听课的乖学生。
燕长生站在中央，一边动手示范，一边开口讲解：
“切块得围着芽眼来，从顶到底纵切，每块必须带一到两个芽眼，不然等于白种。”
“切一刀，刀进沸水烫一次，消毒防烂，别嫌麻烦。”
“土不用另翻，刚才你们挖地三尺的功夫没白费，直接回填就行。”
“然后把薯块埋进去，深浅适中，踩实覆土，静待发芽。”
至于拌草木灰补钾、催芽晾晒这些增产妙招，他也没藏私，全都写进了心得。
但眼下这些人，不过是每人种一棵图个新鲜，又非专职农官，燕长生也就没多讲。
只淡淡一句收尾：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把这一步走稳。
能切对芽眼，能种活收成，就已经算是入门了。”
至于那些能提升土豆产量的小窍门，等他们自己收了第一茬再说也不迟。
燕长生话音一落，朱标、朱樉、朱棡、朱棣几个皇子纷纷点头，像模像样。至于有没有真听进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燕长生也懒得管。
眼下土豆个个金贵得很，就这么多，哪怕这些皇子把地里的苗全折腾死了，他也绝不会再给第二颗。
接着，他让朱元璋带头，连同太子和几位亲王，每人亲手切了一块土豆，体验了一把怎么剜芽眼。八块切好的种薯随即被埋进中间那片小田里。
一百四十五个土豆，当场又种下九个。
剩下的，朱标兄弟人手一个，朱元璋自个儿拿了三个，大方得很。
最后清点下来，还剩一百二十六个，暂时封存，等农学院选址敲定再统一播种。
……
“毛骧！！！”
刚踏出燕长生家大门，朱元璋一声怒吼，震得屋檐都快抖三抖。
“臣在！”
阴影中一道黑影疾闪而出，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如刀。
可当他抬眼一看——皇帝满身泥巴，太子和几位皇子更是灰头土脸，活脱脱从地里爬出来的庄稼汉，顿时心头一震。
【陛下……真下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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