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错在相逢，求个善终
程攸宁下去时。
程澈倚靠在劳斯莱斯车身上，抬头仰望星星。
程攸宁与他隔了两米远，冷声问他，“有事？”
男人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复杂情感。
“我只是，想见见你。”
程攸宁笑了，那张漂亮白皙的脸上满是讥讽，“想见我？程澈，你说的这话可不可笑？”
“如今的你什么都有了，还会想起吗？”
她的眼神那样讥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扎得程澈心口一紧。
“宁宁，别对我恶意那么大。”
沉默一瞬，他哑着嗓子说。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就像是施暴者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高高在上指责受害者一样。
无人能真正理解程攸宁的苦楚，甚至连造物主都不能彻底理解。
只有程攸宁，只有程攸宁自己知道这些年以来，她遭受了多大的绝望与挫折，灵魂不断被撕裂重塑了多少次，才有了这样一个涅槃重生的她。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程澈，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不要对自己恶意那么大呢？
太过讽刺。
程攸宁眼泪汪汪看着他，笑得比谁都开怀。
“宁宁，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程澈闭了闭眼，“我真的，想弥补你。”
“你拿什么弥补呢？那条一文不值的性命吗？”程攸宁声音很轻地问他。
程澈没再说话。
如今的他，又能做什么，彻底弥补程家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对程家做的事太狠，也太绝。
那个十九岁的程澈，亲手将自己所有的后路堵死，将所有弥补的机会，扼杀在摇篮里。
而他，无能为力。
“程澈，”程攸宁叫他。
程澈嗓音沙哑地说：“我在。”
“或许我们两个的相逢，本就是错的，”她一字一顿，声音悲怆，“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我太累了，程澈，你能放过我吗？让我有个好结局。求你。”
求你。
程澈的心仿佛万箭穿心，血淋淋的痛。
程攸宁那样要强，从不轻易求人。
唯独在程澈这里，求了一次又一次。
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程澈痛苦闭眼，“宁宁，我也想放过你，可是我做不到，我宁愿你恨我，也想在你心里留有一席之地。”
男人眸子猩红，手抖得厉害。
程攸宁向前走了一步。
程澈下意识往后退。
“程澈，你真贱。”
程攸宁轻声说，眼眸低垂，睫毛在程澈心上跳舞。
一下，又一下。
那样的痒，又那样的痛。
程澈几乎要哭了，他悲哀又苍凉地笑了一下，“是啊，我确实很贱。”
“因为，我爱你啊。”
这是他第一次，赤裸裸、大胆地将内心的爱意宣之于口。
人总是这样，不断犯贱，总是在为已经逝去的情感追悔莫及，在错误的时间，表露出那些不敢说出来的爱意。
就像程澈。
程攸宁笑得泪流满面，发疯般扑到他面前，一下下的，用力地捶他，“程澈，我爱你，可我又恨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说？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
程澈痛苦地将她抱在怀里，眼尾的泪落下，在程攸宁的白色外套上泅湿一小片痕迹。
像是他心底的那个陨石坠落砸成的坑，永远都无法恢复。
男人颤巍巍抬起手，想摸她的头发。
下一秒，程攸宁将他狠狠推开，用力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月明星稀，月光柔和地照耀在二人身上。
两人眼含泪水，就那样悲哀地望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程澈，过去已成过去，谁也不能更改，那个满眼都是你的我，早就死在了爸爸去世的那天。”
程攸宁哽咽着说，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
现在的程攸宁，满脑子只有与妈妈一起活下去。
关于爱情，再不敢奢想。
程澈痛苦攥紧手中的黑卡，身子颤抖着，没有说话。
“程攸宁，对不起。”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说的却是如此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一句对不起，我爸爸就能活过来，我妈妈就能恢复健康，你做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程攸宁轻声说。
程澈沉默了。
“程攸宁，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让我妈看到你了，如今她的身体，再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程攸宁说。
现在的程母，精神状态早已出了问题。
若不是程攸宁及时出来，迟早有一天，程母会疯。
程澈痛苦闭上眼，哑声说，“这张黑卡，你拿着，就当作我弥补你们的。”
程攸宁没有接，那张漂亮的脸上笑得像哭似的，“有关于你的一切东西，我都不想要。”
说完，程攸宁转身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
程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声控灯熄灭，直到再也没有亮起。
他感觉他心里的某个地方的声控灯好像也彻底熄灭了，从今以后，都不会亮起了。
...
温瑜和纪棠上车后，同她说了谢清樾来接她。
纪棠说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把她放下来。
温瑜说好。
将她放到公交站牌那里，纪棠同她告别。
温瑜要她注意安全，目送她离去，随后给谢清樾发了定位，让他来接自己。
谢清樾说好。
十五分钟后，谢清樾开着路虎揽胜过来接她。
温瑜一声不吭上车。
谢清樾看她一眼，将车停在路边，静静看着她。
“小瑜，你怎么了？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
谢清樾温声道，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拭眼角的泪。
温瑜怔怔摸了摸眼角。
她居然，流泪了。
瞧见谢清樾那样关心自己。
温瑜心中束缚着泪水与酸楚的闸门被放开，泪水争先恐后涌出。
她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近乎哽咽道，“也没什么，主要是我看到宁宁和她妈妈过的那样难过，心中就很难受。”
她作为旁观者，看着程攸宁的遭遇只觉得快要窒息过去。
难以想象，作为当事人的程攸宁，心中该有多痛楚。
温瑜不敢想，一想，就像是被万箭穿心那样难受。
谢清樾动作轻柔替她擦拭眼泪，轻声说，“小瑜，我知道你心疼她，可有些事，我们作为旁观者，无法真切体会到她的感受，只能竭尽所能，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知道你内心的感受，在得知程澈做了那些事后，我也很心疼程攸宁，可心疼归心疼，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不能因为心疼他人，就放弃自己，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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