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小纸

第二天辰时，她准时出现在密室门口。

李长寿已经盘膝坐好，纸人放在面前，阵法布置完毕。

“进来。”他说。

姜灵儿深吸一口气，走进密室，在阵法旁坐下。

“开始之前，”李长寿看着她，“我再问你一次：如果中途出问题，你怎么办？”

姜灵儿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先稳住阵法，再观察问题出在哪。如果是我的问题，立刻调整；如果是师兄那边的问题，我不动声色，等师兄指示。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中断。”

李长寿点点头，没说话。

但姜灵儿注意到，他嘴角好像动了动。

就一下。

“开始。”他说。

姜灵儿双手结印，灵力注入阵法。

阵法亮起来，稳稳的。

李长寿拿起纸人，开始注入神识。

一息，十息，一炷香，一切顺利。

姜灵儿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能感觉到阵法的每一次微小波动，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让阵法始终保持最稳定的状态。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

姜灵儿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有点发抖，但她咬牙撑住了。

就在这时——

阵法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她这边的问题，是李长寿那边——他注入的神识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姜灵儿心一紧。

她立刻稳住阵法，同时看向李长寿。

李长寿脸色如常，但额角有一滴汗正在滑落。

姜灵儿没有问，没有慌，只是继续稳住阵法，等。

三息后，那丝波动消失了，李长寿的神识重新稳定下来。

阵法也跟着稳定下来。

姜灵儿松了口气。

两个时辰，两个半时辰。

李长寿终于收手，睁开眼睛。

“成了。”

姜灵儿一愣，然后低头看向那个纸人。

纸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它眨了眨眼，动了动手脚，然后看向李长寿。

李长寿也看着它。

一人一纸人对视了三秒。

姜灵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师兄，我们……”她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声音有点哑。

李长寿看了她一眼，然后把一个水囊递给她。

“喝水。”他说。

姜灵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水囊，又抬头看看师兄，忽然笑了。

“谢谢师兄。”

她喝了一口水，发现是温的，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准备的。

“师兄，”她放下水囊，看着那个正在满地乱走的纸人，“我能……给它起个名字吗？”

李长寿沉默了三秒。

“……随便。”

姜灵儿眼睛亮了：“真的？”

“嗯。”李长寿开始收拾东西，“别太离谱就行。”

姜灵儿立刻蹲下来，看着那个小纸人：“你叫什么名字好呢……你这么小，就叫小纸？小纸人？小……”

她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手：“小纸！”

纸人歪了歪头，看着她。

“它好像喜欢！”姜灵儿兴奋地回头看李长寿，“师兄你觉得呢？”

李长寿看了一眼那个纸人。

纸人也看着他。

“……可以。”他说。

姜灵儿开心地跳起来，围着纸人转圈：“小纸，小纸，你有名字啦！”

纸人被她转得有点晕，踉跄了两步，然后躲到了李长寿身后。

李长寿低头看着躲在腿后的纸人，沉默了一会儿。

“胆小。”他说。

姜灵儿不服气：“它这不是胆小，是亲近师兄！”

李长寿没说话，但也没把纸人赶走。

当晚，他在日记里写：

【纸道人炼制成功。开灵阶段由姜灵儿协助，表现稳定，超出预期。尤其在关键时刻（我因灵力消耗过大出现波动时），她能自行稳住阵法，未出纰漏。

风险评估更新：可考虑让她参与更多事情，需继续观察，确认此次表现非偶然】

*另：纸人被命名为“小纸”。暂未发现此命名有任何不良影响，予以备案。*

写完，他抬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姜灵儿正蹲在地上，和小纸大眼瞪小眼。

小纸似乎不太适应被这么盯着，往墙角缩了缩。

姜灵儿往前挪了挪。

小纸又缩了缩。

姜灵儿再往前挪。

小纸“嗖”地一下窜到李长寿身边，躲到他背后。

姜灵儿笑得直不起腰：“师兄它真的把你当爹了！”

李长寿：“……”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衣角的小纸，沉默了三秒。

“睡觉。”他说。

小纸立刻松开手，乖乖缩回角落。

姜灵儿愣了一下：“它听得懂？”

李长寿看了她一眼：“是我炼的。”

姜灵儿额头挂满了黑线。

她心想：师兄你这是在炫耀吗？

但李长寿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看不出表情。

姜灵儿笑了笑，轻手轻脚地离开密室。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那个小纸人身上。

它缩成一团，紧紧挨着李长寿的蒲团，像是在寻找安全感。

姜灵儿忽然觉得，这个小纸人，和师兄有点像。

都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

她没继续想下去，轻轻关上了门。

纸人炼成的第三天，李长寿发现问题了。

不对，不能叫“问题”，应该说，“异常”。

小纸能正常活动，能施展简单法术，能承载他的神识——这些都没问题。

但它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李长寿在打坐，它在角落里待着。

李长寿一起身，它也站起来。

李长寿一走动，它就跟着走，他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李长寿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小纸刚“出生”，本能地跟着炼制者。

但后来他发现，不是这样。

小纸不是“跟着他”，而是“看着他”。

它总是盯着他看。

李长寿在看书，它在旁边盯着。

李长寿做笔记，它在旁边盯着。

李长寿放下笔，看着它。

它歪了歪头，继续盯着。

“你想干什么？”李长寿问。

小纸不说话，它不会说话。

但它伸出手，指了指李长寿面前的糕点。

那是姜灵儿早上送来的，还剩两块。

李长寿沉默了三秒，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它。

小纸接过去，捧着那块糕点。

它不能吃——只是捧着，然后继续盯着李长寿看。

李长寿：“……”

他决定把这件事记下来。

【纸道人-001号观察日记（第三天）：

异常行为记录：

长时间注视炼制者（累计约3个时辰/天）

*跟随炼制者移动（成功率100%）

对炼制者的食物表现出兴趣（原因不明，可能是在模仿？）

初步判断：

具备初级灵智

*对炼制者有强烈依恋

*暂无危害迹象】


　　(https://www.blqukan.cc/46016_46016319/2525245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lqukan.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uk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