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时尚革命
沈琉璃没有理会众人那，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的目光。
她知道，从她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沈琉璃了。
她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着整个大徽王朝未来的颜面。
她，不能输。
也，输不起。
……
太和殿内，早已是钟鸣鼎食，百官朝贺。
皇帝君宏德，身着一身庄重的龙袍，端坐于龙椅上，不怒自威。
皇后谢氏，则凤冠霞帔，母仪天下。
而在他们的下首，则是早已是各怀心思的皇子们。
当沈琉璃，在内侍总管常德的引领下，缓缓走进太和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罪臣之女沈琉璃，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位盈盈一拜。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怎么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如此穿着？！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在沈琉璃的脑海中，君北玄的声音，充满了对眼前这场闹剧的不屑。
“不过是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静电’问题罢了，就把他们给吓成这样？若是让他们知道，本王当年在北境，将普通的皮甲改造成，能抵御雷击的‘避雷甲’时，他们岂不是要当场吓死？”
“王爷，”沈琉璃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回敬了一句，“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一条活路。”
她没有再理会鬼王爷，而是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主位上，那两道冰冷的目光。
“起来吧。”
许久，皇帝君宏德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才缓缓地响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身旁的内侍总管常德，轻轻地颔了颔首。
常德立刻会意，将一卷早已备好的圣旨，高高举起，朗声喝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冗长而又繁琐的开春大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祭天，祷告，朝贺……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地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
终于，当所有繁文缛节，都已进行完毕。
一场，专为四海藩国使臣所设的国宴，在太和殿的偏殿，悄然上演。
这，才是真正的鸿门宴。
沈琉璃被安排在了，离皇后谢氏最近的位置上。
她的对面，则是太子君怀瑾，以及他那几位，早已是各怀心思的“家人”。
宴席开始，宫人们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流水般地呈了上来。
“沈家丫头，”皇后谢氏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哀家听闻，你乾国女子，不仅擅长烹茶，对这歌舞之道，也颇有研究。不知，可否为我们，露上一手啊？”
她竟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沈琉璃这个太子妃，去当一个供人取乐的舞姬？！
“他娘的！又来了！”君北玄在她脑中，第一个没忍住，当场便骂了出来，“这个老妖婆！”
“王爷，”沈琉璃在心里，平静地回应，“您别急，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缓缓地站起身，对着皇后，盈盈一拜。
“回禀娘娘，”她不卑不亢地说道，“臣女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在各位贵人面前，班门弄斧。”
“只是，”她话锋一转，“既然娘娘有此雅兴，那臣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说罢，便缓缓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她没有要乐师，也没有要舞伴。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响彻了整个偏殿。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唱的，竟是一首，早已是在大徽王朝，失传了上百年的燕国悲歌！
那歌声苍凉，悲壮，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惨烈！
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会唱出如此，充满了铁血与杀伐之气的歌曲！
那哪里是什么闺阁之作？
那分明就是一首，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儿，都为之热血沸腾的战歌！
一曲唱毕，沈琉璃忽然笑了。
她看着主位上的皇后，缓缓开口。
“娘娘，”她沉声说道，“臣女以为，这歌舞之道，便如这做人之道一般，讲究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取悦’。”
“而是，‘风骨’。”
她说罢，便不再看任何人。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手，将自己身上的凤袍，一把撕了开来！
“嘶啦——！”
一声，极其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响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皇后娘娘亲赐的凤袍，给撕了？！
她疯了吗？！
只见被撕得粉碎的凤袍下，竟还藏着另一件，早已是准备好了的里衣！
那件里衣，通体血红！
其款式，与大徽王朝传统的宫装，截然不同！
上半身，是极其修身的窄袖设计，将她那，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段，给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下半身，则是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百褶裙摆！裙摆之上，用数万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线，绣着一只正展翅欲飞的血色凤凰！
那凤凰，栩栩如生！
仿佛随时都会，从那件薄如蝉翼的裙摆上，浴火而出！
将这个早已是腐朽不堪的宫墙，都给燃烧殆尽！
这哪里是什么“里衣”？
这分明就是一件，充满了离经叛道的挑衅！
“这……这……”
“她疯了吗？！竟敢……竟敢穿得如此……”
“可……可她真的，好美啊……”
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看着那个，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如同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神女一般的少女，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
而主位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君宏德，在看到这一幕时，那眼睛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精光！
“好，好一个‘风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看来，朕的这位儿媳妇，远比朕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啊。”
太和殿的偏殿内，死寂，如同被冰封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身着一身血色“战袍”的少女身上。
“这……这成何体统？！”
第一个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一位在宗室中德高望重的老亲王。
他指着沈琉璃，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愤怒！
“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我大徽王朝，立国百年，还从未有过如此，不知廉耻的衣物！她这是在动摇我朝国本啊！”
他这番话，如同在一锅滚烫的沸油中，又扔进了一根火把！
瞬间，便将整个大殿给彻底点燃了！
“是啊！王爷说的是！此等衣物，与那些青楼女子，又有何异？！”
“简直是，恬不知耻！”
一时间，所有思想保守的宗室与老臣，皆是群情激奋，纷纷站了出来，对着沈琉璃，口诛笔伐！
然而，与他们的愤怒截然相反。
在场的那些年轻的贵女们，在看到沈琉璃身上这件，充满了美感的礼服时，眼里露出了最纯粹的向往！
她们看着自己身上，繁复而又臃肿的宫装，再看看沈琉璃的模样。
“时尚革命”的火焰，已经在她们的心中，悄悄点燃。
“哼，一群老古董。”
在沈琉璃的脑海中，君北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他们懂什么叫美？他们只知道将女人变成一件件，摆放在货架上的商品。用所谓的‘规矩’，来磨平她们的棱角，将她们都变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木偶罢了。”
“王爷，”沈琉璃在心里，苦笑一声，“您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女人。”
“不。”君北玄摇了摇头，“你不是。”
“你是一把，能将所有规矩，都给斩得粉碎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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