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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3章暗潮渐起


晨光熹微,教会学校的钟声准时敲响。莹莹合上昨夜未看完的英文诗集,仔细地将其收进书桌抽屉的底层。这书太珍贵,她舍不得放在外面落灰。

“林莹莹,有人找!”宿舍管理员在楼下喊道。

莹莹整理了一下衣襟,匆匆下楼。会客室里,齐家的老管家福伯正等候着,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福伯,您怎么来了?”莹莹有些意外。

福伯笑眯眯地将食盒递上:“少爷吩咐的,说您最近课业重,让厨房炖了燕窝送来。老夫人也嘱咐了,让您一定保重身体。”

莹莹接过食盒,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代我谢谢齐伯母和...啸云哥。”

“少爷今早去商会了,说晚些时候再来看您。”福伯压低声音,“还有,少爷让我转告您,最近尽量少出学校,若有事一定要让人陪着。”

莹莹心中一动:“出什么事了吗?”

福伯摇摇头:“少爷没说,只是嘱咐一定要小心。”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莹莹小姐,有些话老仆不知当讲不当讲...”

“福伯请说。”

“老爷和夫人对您的心意,您是知道的。”福伯斟酌着词句,“但齐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旁支的亲戚,对少爷将来要娶您这件事,颇有微词。”

莹莹的手微微一颤,食盒差点滑落。她早该想到的,齐家这样的大家族,怎么可能人人都赞同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我明白。”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涩。

福伯见状,连忙安慰:“您别多想,少爷心里只有您。只是这世道复杂,人心难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送走福伯后,莹莹提着食盒回到宿舍,却没什么胃口。她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里空空如也,母亲说,她和妹妹原本各有一块玉佩,妹妹的那块随着她一起失踪了,而自己的那块,在逃难时为了换粮食,早已典当出去。

若是玉佩还在,或许还能留个念想。她苦笑着摇摇头,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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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王氏绣坊里却是一派忙碌景象。

“阿贝,刘公馆又来订单了!”王老板红光满面地走进工坊,手里挥着一张订单,“点名要你绣的那套《四季花卉》屏风,出价八百大洋!”

工坊里的其他绣娘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贝贝来绣坊不过三个月,手艺却突飞猛进,尤其是她独创的“水乡针法”,将江南的灵秀之气融入刺绣,在沪上贵妇圈中竟渐渐有了名气。

贝贝从绣架前抬起头,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老板,我父亲病重,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工钱?”

王老板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打量着贝贝憔悴的脸色,叹了口气:“阿贝,不是我不帮你。绣坊有绣坊的规矩,订单的钱要等交货后才能结。这样吧,我个人借你***洋,你先寄回家应急。”

“谢谢老板!”贝贝连忙起身鞠躬。

“不过,”王老板话锋一转,“刘公馆这单要得急,半个月内必须完工。你得加班加点才行。”

“我一定按时完成。”

贝贝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手中的绣品上。绣针在丝绸上穿梭,牡丹花瓣渐渐成形,每一针都精准而灵动。只有沉浸在刺绣中时,她才能暂时忘却生活的重压。

午休时分,贝贝简单吃了两个馒头,正要继续工作,绣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腰间别着把驳壳枪。

王老板脸色一变,连忙迎上去:“黄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被称作“黄爷”的人大喇喇地在太师椅上一坐:“王老板,听说你这儿出了个绣娘,手艺了得啊。”

他的目光在工坊里扫视,最后落在贝贝身上:“就是这丫头?”

贝贝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她认得——黄天霸,闸北一带的地头蛇,专门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

王老板赔着笑:“黄爷好眼力,阿贝确实是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绣娘。”

“正好。”黄天霸翘起二郎腿,“青龙会的龙爷下个月做寿,需要一批上好的绣品。这丫头,借我用几天。”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工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谁都知道,被黄天霸“借”走的人,多半没什么好下场。轻则被逼着没日没夜地干活,重则...

王老板额头冒汗:“黄爷,阿贝手头有刘公馆的急单,实在抽不开身。要不,我让其他绣娘...”

“啪!”黄天霸一巴掌拍在桌上,“王守业,给你脸了是吧?青龙会的面子你也敢驳?”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贝贝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

贝贝猛地后退一步,绣针还捏在手里:“我不去。”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工坊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黄天霸。他大概没想到,一个瘦弱的小绣娘竟敢当面拒绝他。

“你说什么?”黄天霸眯起眼睛,透出危险的光。

“我说,我不去。”贝贝抬起头,直视着他,“我是王氏绣坊的绣娘,只做绣坊的活。”

“好,很好。”黄天霸气极反笑,“有骨气。就是不知道,你这身骨头能硬到几时。”

他一挥手,两个手下就要上前硬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黄老板好大的威风。”

众人转头,只见齐啸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商会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今日穿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目光如炬。

黄天霸脸色变了变,随即堆起笑容:“齐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误会,都是误会。”

齐啸云走进工坊,目光在贝贝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黄天霸:“青龙会龙爷的寿礼,商会已经统一安排了,不劳黄老板费心。王老板,你说是不是?”

王老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齐少爷说得对。”

黄天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面对齐家这位在商界声名鹊起的少东家,终究不敢硬来。他干笑两声:“既然齐少爷都安排好了,那是我多事了。告辞。”

他带着手下悻悻离去,临走前,狠狠地瞪了贝贝一眼。

工坊里的人都松了口气。王老板擦着汗,连声道谢:“齐少爷,今日多亏您解围。”

“不必客气。”齐啸云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贝贝身上,“你就是王老板新招的绣娘?”

贝贝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她陷入困境,都是这个人出手相助。

“谢谢齐少爷。”她低声说。

齐啸云打量着她。今日在日光下看得更清楚,这姑娘的眉眼,与莹莹的相似程度惊人。若非衣着打扮、气质神态迥异,几乎要让人以为是同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莫贝贝。”

姓莫?齐啸云心中一动。沪上姓莫的人家不多,最出名的自然是当年的莫家...但莫家早已败落,仅剩莹莹母女。

“是本地人吗?”

“江南水乡来的。”贝贝回答简洁,显然不愿多谈身世。

齐啸云也不追问,转而看向她手中的绣品:“这是...牡丹?”

“《四季花卉》里的春牡丹。”贝贝将绣品展开,只见牡丹怒放,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更难得的是,花瓣边缘采用了独特的晕染针法,让花色过渡自然,仿佛真花般鲜活。

齐啸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手艺。王老板,这绣娘我要了。”

“啊?”王老板和贝贝同时愣住。

“商会下个月要办中外商品展,需要一批精品刺绣作为展品。”齐啸云解释道,“莫姑娘的手艺正合适。当然,只是借用一段时间,工钱商会会按市价双倍支付。”

王老板犹豫了。他舍不得放走贝贝这棵摇钱树,但也不敢驳齐家的面子。

贝贝却开口了:“齐少爷,我在绣坊还有订单未完成,不能失信于人。”

齐啸云有些意外。双倍工钱,去商会工作,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她竟然拒绝了?

“刘公馆的订单,我会让人去协调延期。”齐啸云说,“展会的作品对商会很重要,也需要尽快开始准备。莫姑娘,你再考虑考虑。”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贝贝沉默了。她需要钱,很需要。双倍工钱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但另一方面,她又本能地抗拒与这些豪门大户有太多牵扯。

“让我...想想。”她最终说。

“好。”齐啸云也不强求,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想好了,随时到商会找我。”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贝贝正低头绣花,侧脸的轮廓在日光下愈发清晰。

太像了。齐啸云心中那个疑团越来越大。回到车上,他对司机说:“老陈,去查一下这个莫贝贝的底细。要仔细,尤其是她的出身来历。”

“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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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啸云离开后,绣坊里议论纷纷。

“阿贝,你傻啊!齐少爷的邀请也敢拒绝?”一个年长的绣娘凑过来,“你知道多少人想进商会工作都没门路吗?”

“就是,双倍工钱呢!”另一个年轻绣娘羡慕地说,“我要是有你这手艺,早就答应了。”

贝贝只是笑笑,继续低头绣花。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好机会,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不安。那个齐少爷看她的眼神,太过探究,太过复杂。

王老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阿贝,老板问你句实话,你和齐家...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贝贝手中的针顿了顿:“没有。”

“那就怪了。”王老板摸着下巴,“齐少爷向来不管这些小事,今天却特意为你解围,还亲自邀请你去商会...这不合常理啊。”

不合常理的事还不止这一件。贝贝想起昨晚刘婶的话,那个打听她行踪的神秘人;想起今早黄天霸的突然出现;还有更早之前,在日租界遇到的浪人...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傍晚时分,贝贝提前下工,去邮局汇了钱。二十块大洋,加上之前寄回去的,应该够父亲这个月的药钱了。她小心地将汇款单收好,准备离开时,却发现邮局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早上那个黄天霸的手下。

贝贝心中一紧,装作没看见,快步往人多的地方走。那人却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距离。

她拐进一条小巷,想抄近路回住处,却发现这是条死胡同。回头时,那人已经堵在了巷口。

“莫姑娘,我们黄爷想请你去喝杯茶。”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贝贝背贴着墙,手悄悄伸进布袋,摸到了那根随身携带的绣花针:“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人步步逼近。贝贝屏住呼吸,准备在他靠近的瞬间,用针扎他的眼睛——这是养父教她的防身术,虽不能致命,但足以制造逃跑的机会。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声厉喝:“干什么的!”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冲了进来。那人见状,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贝贝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一个年轻的警察扶住她:“姑娘,没事吧?”

“没、没事。”贝贝惊魂未定。

“最近这一带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晚上尽量别一个人走。”警察好心提醒道。

贝贝连连道谢,走出巷子时,心脏还在狂跳。这绝不是巧合,黄天霸的人在盯着她。

她必须尽快做决定。是继续留在绣坊,随时可能再次遭遇危险?还是接受齐啸云的邀请,去相对安全的商会工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贝贝站在十字路口,望着这座繁华又危险的城市,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迷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赵公馆的书房里,赵坤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爷,查清楚了。那个在王氏绣坊做工的莫贝贝,三个月前从江南来沪,自称是渔民之女。但根据江南那边传回的消息,十八年前,确实有个女婴被遗弃在码头,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

赵坤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身上,有没有玉佩?”

“这个...还没查到。但有人看见她脖子上常戴着一根红绳,怀疑下面坠着东西。”

“继续查。”赵坤眼中寒光闪烁,“如果真是莫家那个孽种...绝不能让她活着见到林氏母女。”

“是。还有,齐家少爷今天出面为她解围,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赵坤冷笑:“齐啸云...这小子和他爹一样,爱多管闲事。不过也好,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当年那件事,知道内情的人已经不多了。但这个莫贝贝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早晚会激起波澜。”

“老爷的意思是...”

“让她消失。但要做得干净,最好能嫁祸给齐家。”赵坤转身,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齐家和莫家的旧情,也该做个了断了。”

窗外,乌云遮月,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毫不知情、仍在为生计奔波的小绣娘。

两块玉佩,两个女孩,一场延续了十八年的阴谋,即将在这个多事之秋,迎来宿命的交汇。只是当真相大白时,谁又能承受那残酷的现实?

(第三三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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