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澹台睿明（17）

一股臭不可闻的如同腐败的烂肉一样的味道扑鼻而来，熏得人直想呕吐。&1t;/p>

        已走到山下的睿明和谷雪突然见前面冲过来两只怪物，长着人的面孔却有鸟一样的嘴，又生有翅膀、凭借着翅膀行走的怪物，赶紧地抓了小乞丐躲在一株若木树后。&1t;/p>

        那强大的臭气便是这些人面马人散出来的。随着这些怪物的趋近，臭气更是弥漫，令人头晕目眩。&1t;/p>

        幸好若木树与枫香木、金合欢一样，都是南荒戎洲最能避邪灵的神树。&1t;/p>

        高大的若木树树干红得如一团火，生长着青绿色的掌大叶片，却开着灿烂的硕大红花，这样五颜六色却也把谷雪和睿明三人挡在阴影里。&1t;/p>

        这些怪物径直向三人冲来，却似乎没有看见三人一样，绕过若木树，似乎若木树散的某种气息使它们非常不舒服。&1t;/p>

        在熏天的臭味中，怪物哒哒地跑过三人，朝他们刚才走过的路而去。&1t;/p>

        “天啦，这是传说中的驩头怪（备注1）！”谷雪话一说出口便赶紧捂嘴，但这话却给睿明听到了。&1t;/p>

        睿明看着那远去的怪物问：“姨姆，那怪物叫驩头怪吗？”&1t;/p>

        谷雪伸手捂他的嘴：&1t;/p>

        “你不能再说它的名字。这些怪物吃河中的鱼，也把芑、苣、穋、杨树叶做成食物吃，冬天饿极了就吃人，特别喜欢吃新鲜的冒着热气的血。它们现在定是奔那要生孩子的妇人而去。”&1t;/p>

        “我为什么不能说它的名字？这些驩头怪又臭又难看！”睿明不以为然地说。&1t;/p>

        谷雪刚把手放下，见睿明说话，忙又伸手捂他的嘴：“你要是大声说了它的名字，它听到了就会回过头吃了你，以后你就是他翅膀上的一根羽毛，再也看不到姨姆。”&1t;/p>

        睿明从树后伸出头去，见再也没怪物的影儿，遂大胆地说：“我以后会捉了它给姨姆熬肉汤喝，我们都好久没喝过肉汤了。”&1t;/p>

        谷雪拍拍他的小脸：“睿儿真孝顺。”&1t;/p>

        谷雪背上的沛蝶轻声说：“我也要喝一口口，就一小口口。”&1t;/p>

        睿明蔑视地说：“你又不用走路，你喝来干什么？”&1t;/p>

        沛蝶想了想说：“可是我也被铁烙五瓣葵，我也痛！”&1t;/p>

        为了避免被捕奴人捉住，姨姆请求榆枫广给沛蝶也烙上玄黑五瓣葵，而她，是她自己亲手烙上的。&1t;/p>

        谷雪带着当年从长垣紫宫逃出来的两位小主子逃亡五年了。五年来，她们风餐露宿，饥寒交迫。为了保护两位小主子，谷雪并没有告诉他们真实身份，只说他们是她姐姐的孩子，要他们叫她姨姆。&1t;/p>

        而半雪，已在两年前的一个夜晚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许是被兽子叼走，或许是夜半跌下山崖。谷雪没有时间来悲伤半雪的离开，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两位小主子在继续逃亡。&1t;/p>

        在不条山中，她们捡果子、挖草根，饥不裹腹，所以见了榆枫广的吃食就去偷。随着两个孩子生身体胃口增大，谷雪已经没办法再让他们填饱肚子了。&1t;/p>

        现在，听得榆枫广说盐场会有工做，谷雪准备带着两位主子到艾氽尔盐湖或雪蓝城去，她可以去做晒盐工人，不管多苦多累，只要能挣到买糌粑的银毫子（备注2），她什么都愿意做。&1t;/p>

        正说话间，谷雪蓦见前面弥漫过一片五彩光纹，如波浪一样翻滚汹涌而来。&1t;/p>

        “呀！”她惊吓一声，忙将睿明的头生生摁到地上，用胳膊护了他的头，自己趴伏在他身上。&1t;/p>

        那片五彩波浪滚涌而过，漫过她们，继续朝她们刚刚走过的山上卷去。&1t;/p>

        谷雪这时才看清，那是一群无以数计的沉睡鸟。这些身披五彩羽毛的鸟类有着漂亮鲜艳的羽毛，却是极凶恶残忍的鸟，它们往往群体出动，闻血而飞，见血而群攻之。&1t;/p>

        谷雪脸有骇然，她听得当年的耶玖长公主说过，在这南大荒中，有一座山叫玄丹山，在玄丹山上有一种长着五彩羽毛的沉睡鸟，这些鸟长着人的面孔和头，它们是预言中最可怕的怪之一。&1t;/p>

        预言中，沉睡鸟总是和一些叫青雘、黄鷔的鸟相伴相生，只要这些不吉祥的鸟类出现在哪里，在哪个国家聚集栖息，那个国家就会灭亡。&1t;/p>

        榆枫国和格枝国已就被大徽所灭，现在这些鸟出现在这里，预言着哪个国家会灭亡呢？&1t;/p>

        谷雪拉了睿明，将背上的沛蝶往上搂搂，伏低着腰冲出山，往官道上跑去。&1t;/p>

        现在，她们是因偷盗被荆南国耶玖国君配，自动到盐场晒盐的铁烙贱民。她们没有姓，分别叫着谷雪、睿儿、蝶儿。两个孩子是谷雪在路上捡来的。&1t;/p>

        她们将在晒盐场谋取最低的生活权利，至到某一天命运改变。&1t;/p>

        如果真能有所改变的话。&1t;/p>

        在她们的身后，那座山，前后都聚集着许多从没有见过的鸟、兽、怪。&1t;/p>

        （备注1：《山海经?大荒南经》：大荒之中，有人名曰  驩头  。  鲧  妻  士敬  ，  士敬  子曰  炎融  ，生  驩头  。  驩头  人面鸟喙，有翼，食海中鱼，杖翼而行。”&1t;/p>

        备注2：货币计量单位，十个银毫=一个银角子，十个银角子=一个金盾，十个金盾=一个金铢）&1t;/p>

        &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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