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伏羲十序
二人跌入沟壑纵横的峡谷。&1t;/p>
万丈高空，无法御剑，必死之境。&1t;/p>
可岚仰卧在高空之中，抓住歆楠冰凉、颤抖的双手，将她拉入怀中。&1t;/p>
“歆楠，别怕，你听我说。”&1t;/p>
狂风吹散可岚的头，裹住怀中的歆楠。&1t;/p>
“歆楠，我中毒已深，也许本就救不回来，或许这是命”可岚抚摸着歆楠满是泪水的脸颊，“将落地时，踩住我的身体，用力跳出去……”&1t;/p>
“不要！”歆楠泪眼婆娑，“要死一起死，你要我守寡吗。”&1t;/p>
这是可岚听过最可爱、倔强而暖心的话，而现在，他没法儿再去幻想风花雪月，他只想怀中的歆楠活下来。&1t;/p>
离地面越来越近，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1t;/p>
落地的前一秒，可岚吻过歆楠娇嫩的额头，摸了摸海棠果的脑袋。&1t;/p>
“活下去。”&1t;/p>
只见可岚蜷缩起身体，向上奋力一蹬，歆楠被弹开，而可岚带着笑容，整个身子狠狠地砸向地面。&1t;/p>
“可岚！”“果！”&1t;/p>
歆楠翻飞出去，她万念俱灰，撕心裂肺的大喊着。&1t;/p>
海棠果飞出，在歆楠身后吐出一片树叶毯，将歆楠紧紧接住，但歆楠身伤心伤，晕死过去。&1t;/p>
而可岚在砸落地面的瞬间，腰间的淡蓝色荷包忽然闪烁起来……&1t;/p>
————&1t;/p>
荷包打开。&1t;/p>
可岚的心神来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城池。&1t;/p>
城上尸积成山，逝去的将士手持弯弓，城下三千异军，可怖的嘴脸仰天咆哮。&1t;/p>
“我这是，在哪儿。”&1t;/p>
可岚记得自己从万丈高空跌下，荷包闪烁……&1t;/p>
“我死了吗？”&1t;/p>
————&1t;/p>
忽而，身旁的厮杀声停了下来，可岚诧异的转头环顾四周，万物都已被定格，静止不动。&1t;/p>
眼前，一夫子闭目盘膝，双手抚过君琴。&1t;/p>
君琴金齿朱弦，琴身金黄色灵气涌动。&1t;/p>
可岚忽然想到在甪直镇，初见画师时，先生赠给他的画卷上，便是此琴。&1t;/p>
悠扬的琴声自夫子手中慢慢舒展开来，片刻间，麦浪般的金光在天空呈波带状现出。&1t;/p>
一道麦色气息宛若飘絮，从苍穹洒落，可岚伸出手触摸。&1t;/p>
指尖碰触气息的瞬间，可岚额头神庭穴亮起光印。&1t;/p>
“小友。”夫子白飘浮，沧桑的声音仿佛度过了千载喧嚣。&1t;/p>
可岚走过去。&1t;/p>
“老朽参悟几世，每日拨弹，却悟不透琴中之意。”夫子摇摇头叹息，“你天赋异禀，可否帮老夫听听？”&1t;/p>
说罢，夫子闭上眼睛，指扣琴弦，拨出婉婉序曲。&1t;/p>
————&1t;/p>
“真是个怪老头子，不过反正我已经死了，这许是上天给予他的美差，何不欣赏完，再去喝那苦口的孟婆汤。”&1t;/p>
可岚想到这，有所释怀，欣然听了起琴序。&1t;/p>
一序若蝉鸣，二序如莺语，三序舞霓裳，四序珠落盘……&1t;/p>
乍一听，琴序宛转悠扬，轻快明丽。&1t;/p>
而琴声的每一“顿”，每一“抑”，却是如此厚重，深沉，仿佛包裹了千世的叹息，万载的忏悔。&1t;/p>
当回响天际的九序琴曲戛然而止，沉重的泪水已然满了可岚的脸颊。&1t;/p>
————&1t;/p>
“小友，这九序琴曲，轻松欢快，你为何哭泣？”&1t;/p>
“老头儿，你不懂。”可岚拭去眼角的泪水，“触碰此琴的气息，方知，它是万物之引，调和之音，参与四季，星宿与万物运转，见过太多盛与衰。”&1t;/p>
“但此琴在调和一物时，却颇多无奈与叹息，甚至反被利用，铸下大错。”可岚继续讲到。&1t;/p>
“何物？”夫子问道。&1t;/p>
“人心！”&1t;/p>
————&1t;/p>
“它不喜欢在你手中。”可岚冷眼相对。&1t;/p>
夫子醍醐灌顶，恍如隔世。&1t;/p>
他回想起与伏羲琴的种种，奏响伏羲琴的初心。&1t;/p>
“我曾以为，奏响伏羲九序，便可调和万物，达大成，飞升成万人敬仰的神明，看来，伏羲琴想要的，只是一个心灵纯净简单的主人。”&1t;/p>
夫子大笑，“老糊涂啦！”&1t;/p>
————&1t;/p>
“你听完，记下了吗？”&1t;/p>
可岚一愣，“老头儿，你是想教我？”&1t;/p>
“你进‘琴域’，不就是想学吗？”夫子反问道。&1t;/p>
“你若听懂前九序，并弹出伏羲琴第十序，才能从这儿走出去，返回原来的世界，还会得到伏羲琴。”夫子说道。&1t;/p>
“可是……”&1t;/p>
“咋？”&1t;/p>
“我不会弹琴。”&1t;/p>
……&1t;/p>
————&1t;/p>
夫子问道：“小友，你不会弹琴，是如何进到这里的？”&1t;/p>
可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夫子。&1t;/p>
“没想到，水仙真人竟将通往‘琴域’的荷包，给了一不会弹琴的小子。”&1t;/p>
“琴域是什么？”可岚好奇道。&1t;/p>
“简单来说，是历代驾驭伏羲琴的大琴师，葬身之地。”夫子说道，“也是传承之地。”&1t;/p>
————&1t;/p>
“你若不会弹，便得奏响它，才能出去。”&1t;/p>
“但依你刚才所述，你自万丈高空跌落，将要落地时进入琴域，我想，你若不奏出伏羲十序，直接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1t;/p>
可岚犹豫了。&1t;/p>
“你虽有伏羲印，能闻万物之音，会解百乐之意，却不会弹琴，可惜了，天妒英才喽！”夫子说道。&1t;/p>
————&1t;/p>
奏响它是死，不奏响它又出不去。&1t;/p>
绝望之际，可岚冷静了下来。&1t;/p>
它虽不会弹琴，却凭着伏羲印对音乐的理解，读懂了伏羲琴所想。&1t;/p>
慢慢琴声里，伏羲琴忏悔着自己的罪过，哀叹自己可悲的一生，而又对未来充满希望，想重整旗鼓，获得新生。&1t;/p>
可岚忽然想起了妹妹碧池，她不正是这般。&1t;/p>
“我想到了。”可岚恍然大悟。&1t;/p>
————&1t;/p>
“或许只有不会弹琴的我，才能走出去。”&1t;/p>
可岚豁然开朗，走向君琴伏羲。&1t;/p>
“要试试吗？”&1t;/p>
“嗯，我想他需要新生。”&1t;/p>
————&1t;/p>
夫子横手一挥，伏羲琴向空中翻跃而上。&1t;/p>
可岚一惊，哪有这么玩儿琴的……&1t;/p>
他四处跑着去接琴，夫子无奈地摇摇头。&1t;/p>
“啪。”&1t;/p>
伏羲琴摔到地上，夫子看得一脸黑线。&1t;/p>
————&1t;/p>
可岚学着夫子一样，盘膝而坐，将伏羲琴放到身上。&1t;/p>
“小友，你拿反了……”&1t;/p>
“哦。”&1t;/p>
“不是让你翻过来，琴弦朝下怎么弹啊……”&1t;/p>
“哦。”&1t;/p>
可岚尴尬地翻弄着伏羲琴。&1t;/p>
夫子已经不想看这个门外汉了。&1t;/p>
————&1t;/p>
可岚抚摸着君琴，原来上古神器，是这般手感。&1t;/p>
他抚摸着伏羲琴的琴弦。&1t;/p>
“嗡，嗡。”&1t;/p>
杂音不堪入耳。&1t;/p>
“小友，别糟蹋琴了，弄响完事儿，你回去吧。”&1t;/p>
而可岚却默不作声。&1t;/p>
在他的耳中，伏羲琴出的声音，如泣，亦如诉，像是身世荒凉的姑娘，深深抓住可岚的心绪。&1t;/p>
看见可岚忽然认真起来，夫子也静下心来，望向可岚。&1t;/p>
按音阶高低，可岚依次拨动七根琴弦，伏羲琴也像是声声倾诉，讲述着七个故事。&1t;/p>
从古至今，伏羲琴见证了太多兴衰离合，她疲倦了，却又害怕孤单，她像一个知性的女孩儿，厌倦尘世，只想找个真心玩伴。她对未来充满希望，想重整旗鼓，获得新生，却惧怕人心。&1t;/p>
“你后悔过去，期待新生，我为你抽丝，但新生你要自己创造。”&1t;/p>
可岚抚摸着君琴伏羲，像安慰着落泪的女孩儿。&1t;/p>
“伏羲十序，断弦。”&1t;/p>
只见可岚指若刀尖，奋力一拨，拇指处的琴弦拦腰截断，琴弦接连断响七声。&1t;/p>
……&1t;/p>
————&1t;/p>
夫子惊愕的看向可岚。&1t;/p>
“小子！你干了什么！”夫子愤怒道。&1t;/p>
“弹琴。”可岚淡淡回答。&1t;/p>
“我要杀了你！”夫子怒不可遏，挥袖而起，城上忽而袭来狂风，只见夫子一只手握爪，一只手背在身后，迈着影步，逆风而上，瞬间来到可岚身边。&1t;/p>
“风钳！”&1t;/p>
呼啸的狂风化形为鹰爪，狠狠掐住可岚的喉咙。&1t;/p>
可岚不能呼吸，却没有挣扎，他将手放在伏羲琴上，等待着君琴新生。&1t;/p>
————&1t;/p>
片刻后，伏羲琴琴身忽然闪烁出耀眼光芒，金黄色气息直冲云霄，风雷涌动。&1t;/p>
气浪光晕震开夫子，载着可岚飞上城头。&1t;/p>
额头的伏羲印闪烁起夺目的金光，恍若天眼。&1t;/p>
金齿朱弦重新生出，比方才鲜艳的多，琴身能量澎湃的涌动，调和之音同化了可岚体内的水仙功法，可岚盘膝在空，望向自身涌现的两种相辅相成的功法气息，可岚惊喜不已。&1t;/p>
————&1t;/p>
“不，这不可能，你毁了伏羲琴，它怎会认主？”&1t;/p>
“小人，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还我君琴！”说罢，夫子指络长衫，凝神运气，双手聚集风暴之力，振臂一呼。&1t;/p>
“飓风天罚！”&1t;/p>
两道龙卷风撕碎城墙，在大地划过八卦的图样，向可岚轰击而去。&1t;/p>
可岚虽掌握了强大的能量，却不知以什么样的功法释放出来。他坐在天空不断调息，不断思考。&1t;/p>
“哼，自知不敌，放弃了吗？”夫子自信地说道。&1t;/p>
————&1t;/p>
飓风越来越近，可岚猛然睁开了双眼。&1t;/p>
他的双手在胸前翻覆运气，调动调和之音的气息游走掌间，伏羲印上忽而浮现出淡蓝色的光芒。&1t;/p>
“伏羲水幕！”可岚合掌，他的身边不断泛出磅礴的水汽，水汽想外扩散，形成两个想外的拱形，宛若两只有力的大手。&1t;/p>
可岚可谓举一反三，改了改名字，又以调和之力控制了固化的功法形状。&1t;/p>
两只水幕大手轻松裹住了龙卷风，并将狂风吞噬殆尽。&1t;/p>
————&1t;/p>
伏羲认主，夫子愣住。&1t;/p>
“看来，真是老朽，愚昧了。”夫子眼中带着失望，叹息道。&1t;/p>
可岚望向夫子，现他没了战意，便从空中飞到城墙上。&1t;/p>
看到夫子不舍的眼神，可岚忽然不忍心，他双手举起君琴，递向夫子。&1t;/p>
“君子不夺人所爱，还请师傅收回。”&1t;/p>
夫子又惊讶于可岚的谦虚，不忍动容。&1t;/p>
“你叫我师傅？”夫子笑道。&1t;/p>
“师傅。”可岚应道。&1t;/p>
“哈哈哈，”夫子大笑，“年轻一辈，像你这样谦虚有为的，不多见啊……”&1t;/p>
“师傅过奖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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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后生可畏啊！”夫子豪放地大笑，“你肯拜我为师吗？”&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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