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雪松（不得已）
每一个人的放弃都有他不得已的理由，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无论他有怎样的不得已都会把我留在身边。&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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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脚步声踏碎王室的宁静，游奕梦境的往昔渐渐落下帷幕。雪松微微动了动鼻头，警觉地嗅出了空气中的不安，但他依然慢条斯理的伸着懒腰，只见一名狗仔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1t;/p>
“王上，不好了！十长老和公主他们——他们——”&1t;/p>
雪松意识到定是事态紧急，否则没犬敢擅闯王室寝殿，但他认为一旦结果造成，能做的唯有面对和解决，急，是尤其没用的。&1t;/p>
雪松伸展四肢又抖了抖身子，蓬松的毛四下张开又自然垂落，一袭雪白绒毛借着幽暗之光点亮阴暗的王室，使昏淡的寝殿显得不那么阴森，然后，他才缓缓走下软榻，来到狗仔身旁。&1t;/p>
“怎么回事？”&1t;/p>
“十长老和公主他们被人抓了。”&1t;/p>
“蓉儿怎么会和十长老在一起？他们今天应该有不同任务。”&1t;/p>
“具体原因尚不清楚，只是听说十长老有件要紧事需要公主同去。”&1t;/p>
“什么要紧事，想必又是那丫头的主意。同去的还有谁？”&1t;/p>
“公主的贴身侍卫过儿，十长老的义子追风，另外和他们关押在一起的还有两个泰迪和一个哈士奇，不过……”&1t;/p>
“不过什么？”&1t;/p>
“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低智商混血犬，神经兮兮的，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人类。”&1t;/p>
“怕是得了人类妄想症，这在安乐派中尤为常见。”雪松慢慢坐回榻上，“你没有被现吧？”&1t;/p>
“王命在身，不敢有违。”&1t;/p>
“很好，不亏是幽影队。如无意外，十长老他们应该会被送往宠物收容所，然后伺机撤退，和以前行动一样应无大碍，但看你先前神色慌张，应该还有其它事。”&1t;/p>
“王上明鉴。此次状况恐怕与以往不同，据那神经兮兮的犬说他亲耳听到人说因为收容所犬满为患，新抓的犬都会被处死，我不宜暴露，所以及时赶回，请王上示下。”&1t;/p>
“这的确是人类的一贯作风，那自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过，追风天资聪明，他和十长老定能想出万全之策。”雪松思忖半响，说道：“你退下吧。”又犹豫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喊道：“爱德华（eard），回来。”&1t;/p>
爱德华听到雪松传唤，复又走回。&1t;/p>
“上次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1t;/p>
“一切都在按王上意思顺利进行。”&1t;/p>
“切不可疏忽大意，殉难日将到，此事的成败与否关系到我族的荣辱存亡，务必要谨慎行事。你下去吧。”&1t;/p>
爱德华退出王室，雪松又传唤思诺。思诺是金黄长毛中型犬，说不清品种，脖子上带着据她说是前主人所镶的铃铛，自从被遗弃后她曾誓要将铃铛取下，后来来到遗忘之都，能工巧匠问她要不要将其摘除，她抖了抖身子，再一次聆听那清脆的铃音，果断说道；“不用了。”&1t;/p>
“你的铃声依旧那么清脆，一点都没有被腐蚀的迹象。”&1t;/p>
“这是我对从前的唯一留恋。”&1t;/p>
“你不恨那些抛弃你的人么？”&1t;/p>
“恨他们只会让我痛苦，我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点？”&1t;/p>
“这种想法，有意思，看来有些事情值得和你交流，不过，你先去把沉怒带来。”&1t;/p>
“沉怒？出什么事了？”&1t;/p>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保证万无一失。”&1t;/p>
“是十长老，还是公主？如果事关十长老，还请王上三思而行。”&1t;/p>
雪松淡淡一笑，只说道：“去吧，带沉怒过来。”&1t;/p>
雪松并不担心蓉儿的安危，因为他清楚只要十长老和追风在，必会保女儿万无一失。反倒是十长老最近的种种异常让他忧心忡忡，他担心自己的计划会直接或间接的地导致十长老生意外，或者其它一些无法挽回的结局，毕竟，十长老在他心中不仅仅是他一生的导师，更是如父亲般的存在。他或许可以为复仇摒弃一切良知，但他却会因十长老压下所有怒火。&1t;/p>
“王上怎么突然想起我了？”沉怒拖着灰色绒毛大尾径直走进王室。&1t;/p>
“自然是有与你级别相符的任务交给你办。”&1t;/p>
“跟一个死囚谈级别？王上您真能逗趣，”沉怒大笑道：“说吧，杀犬？还是杀人？”&1t;/p>
雪松一声狂吼，幽光浮现，王室震颤，浮灰飞扬，空气顿时凝重，君王之气紧紧压迫沉怒。&1t;/p>
“不过随口一说，您还当真，王上的恩情，我沉怒可是没齿难忘。”&1t;/p>
“你最好记住。待复仇之日，必随你所愿。只是当下，你得去救出十长老，不可伤人。”&1t;/p>
“王上的话真是耐人寻味，”沉怒笑道：“我可以救出十长老，但别的事我无法保证。”&1t;/p>
“要目标是十长老，其它的，你知道轻重，去吧！”&1t;/p>
沉怒拖着尾巴志在必得地走出王室，白了思诺一眼，思诺没予理会。&1t;/p>
“王上，让沉怒去真的好么？”&1t;/p>
“在这些兵士里，论执行任务，没有一个及得上他。”&1t;/p>
“可是……”&1t;/p>
“暂不议这些，静待结果吧。”雪松知道自己不能控制所有的事态展，但他想弄清楚其中所潜藏的不确定性到底在何种程度。“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你点别的事。”&1t;/p>
“王上请说。”&1t;/p>
“你对人类怎么看？”&1t;/p>
“贪婪，任性，自私，凶残，狡诈，虚伪，清高，轻浮，轻佻，荒淫，无道……”&1t;/p>
“如果没有半分值得你欣赏的地方，你大可不必保留这象征人类世界的宠物铃。”&1t;/p>
思诺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1t;/p>
“我记事起就是一只流浪犬，为了能找到吃的，我几乎天天蹲守在垃圾堆旁。有一天，我正吃着捡来的碎骨，一个由主人牵着的宠物狗趾高气扬的与我擦肩而过，我叼着骨头，却无尽羡慕地看着他远去，多么渴望也能有人赐予我狗绳，牵我回家。我吞咽下碎骨以压制喉头处的哽咽，疯狂地在垃圾堆里翻刨希望，终于让找到一盒火柴。在昏黄的路灯下，我蜷缩在街角，学着人类的样子划亮火柴，点燃时的火光如同流星，璀璨而短暂，可那瞬间的辉煌亦让我洞见天堂，在温暖地光芒中我虔诚地吟唱内心的渴求，一根一根，直到所有的火柴俱已成灰，我反复许着同一个愿望，可当下换来的却是致命一击，只隐约听到：‘叫你丫的乱刨垃圾，是要累死我老子啊！’便昏死过去。”&1t;/p>
“看来我们被人肆意地拳打脚踢的命运都是惊人的相似。”&1t;/p>
“我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旁边放着酸奶，我不安却又兴奋地凑过去，终于舔到一生中最美味的奶，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和浓浓的奶香直到如今都还留刻在我的梦境里脑海中唇齿上，那天，我终于有家了。&1t;/p>
“那时我还很小，主人对我是极尽呵护，夜晚怕我冷，抱我上床睡，白天怕我饿着，总在碗里堆满食物，我的饮品有纯净水、牛奶、羊奶、酸奶、橙汁和红酒。有次主人母亲过来照顾主人，她带我去遛弯，却把我弄丢了，我独自一犬好容易找到家，走到门口，听主人正在数落他母亲，我赶忙敲门，主人见我回来，一把将我抱住，泪流满面。没过几天，主人亲手给我佩戴了铃铛，我虽听不懂他当时的言语，可我明白他不想再失去我。那段日子美好的不尽真实，直到如今想来都觉得像一场梦。&1t;/p>
“后来他有了女朋友，便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我。那天，他女朋友带我踏青，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她突然解开我的绳子，示意让我跑，我就拼命的跑，跑啊跑，一直跑，不知疲倦地跑，可当我回头时，却没人跟在我身后。我再次独自寻回家，开门的却已是陌生人。&1t;/p>
“我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要我，我只知道我的梦醒了。那天起我又成了现实中无家可归的犬，我恨他们那样的把我呵护，却又把我狠狠抛弃。那种恨让我疯狂亦使我崩溃，我一度陷入致命的哀伤，唯一的反抗只能是把铃铛摘除，把一切关于人类的念想统统驱赶出头脑之外，可是我现因为要遗忘，反而始终挂怀，所以后来我保留了铃铛，那些苦痛的记忆反而逐渐地被遗忘。”&1t;/p>
“他们丢下你也许有不得已的理由吧。”在思诺的故事中雪松陷入沉思。&1t;/p>
“每一个人的放弃都有他不得已的理由，即便他们不说，我也可以替他们列出很多，但是，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无论他有怎样的不得已都会把我留在身边。”&1t;/p>
“思诺，人类做不到的，我们可以，遗忘之都的子民永不孤单。”&1t;/p>
“王上，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我并不如你般去理解人类的善恶，但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不过，十长老的那一关，王上还得说服自己，虽然不清楚王上的详细计划，但我想十长老应该是凶多吉少，你特地指派沉怒大概也是有意为之吧。”&1t;/p>
雪松微微一笑，没有对思诺的猜测表任何意见。“思诺，告诉我，刚才你讲的故事是真的？”&1t;/p>
“王上既然会因为我的故事而深思，是真是假还真的重要么？”&1t;/p>
思诺边说边退出王室。雪松估摸着时间已到，抖了抖身体，走下软榻，果见狗仔火跑来。&1t;/p>
“不好了，王上。”&1t;/p>
“十长老出事了？”&1t;/p>
“十长老和公主并无大碍，是过儿和一个叫飞鹏的犬怕是不行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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