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中途遇游侠
第九章:中途遇游侠
童仁扶起罗昱,满脸欣慰,道:“不苦不苦,你没事便好,孩子,昨天你被人赚去,可受伤了么?”罗昱热烈盈眶,道:“孩儿无碍。”童仁长叹:“唉,没事便好,只是可惜,这医王会只怕师叔是去不成了,你身上这寒毒……”罗昱心中更是感动,哽咽道:“师叔挂心了。不过昨晚徒儿被人匡去,倒教我知晓一件大事,此处不方便说,徒儿晚些时候再向您禀明。”童仁道:“昱儿,先不说那些,你得想办法进医王会去,你身上这病要紧哪!”罗昱怕他担心,只得道:“是,徒儿理会的。”
罗昱见孔岩呆坐在牢室的角落里,两眼无光,神情郁滞,全失却了往日的风采,犹疑道:“师叔,大师哥他……”童仁摆手道:“让他一人静静罢!唉,貂儿让那几个丧心病狂的卒子抢去残害了,唉,作孽啊!阿嫚在那边,你过去瞧瞧她罢,她没吃过苦……”罗昱也不好再问,让徐志东陪着童仁说话,自己去里面探望童诗嫚去了。
二人隔牢相望,默默凝视良久,未及开口,不觉已泪水汹涌。童诗嫚再也忍不住,哑着嗓子哭道:“二师兄,你到哪儿去了,我好怕,好怕以后再也见不着你啦!”
罗昱道:“对不起师妹,是我不好,害得你受苦担心。”童诗嫚自幼娇生惯养,哪受过这样的牢狱之苦?罗昱看她在狱里才呆了一天,便已如此憔悴虚弱,不禁十分心疼,更感难受。
童诗嫚啜泣不止,罗昱擦干眼泪,逗她道:“别哭别哭,女孩子一哭,可就要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说着抿起嘴巴,学着老太太的神情道:“小姑娘,你是想变成老婆子这般么?那可就没人要你咯!”
童诗嫚破涕为笑,啐他一口,伸手捶他右膀,罗昱“啊唷”一声,大叫起来。他先前被董鑫踢到右肩,膀子上青起一大片,右手几乎提不起来,只是他不愿在人前显露出来,是以一直忍着。此时被童诗嫚轻轻打一下,他一半真痛,一半撒泼,便大声叫起来。
童诗嫚果然大是紧张,连声道:“呀,你受伤了?怎么样?重不重?是、是我打疼你了么?啊呀,你头上怎么也有伤?师哥,你……”
罗昱心中感动,乘机握住她柔嫩的双手,柔声道:“有你这般关心,再重的伤我也愿受。”
童诗嫚一愕,羞红了脸,低下头轻声道:“人家甘心情愿待你好,谁又愿你受伤了。”
罗昱心头一阵狂喜,靠近她道:“你唤我一声好哥哥,我身上就甚么伤都好了。”
童诗嫚啐道:“呸!风言风语不害臊,人家才不理你呢!”她心里实则千遍万遍的唤“好哥哥”了,双手给罗昱握着,更不愿抽回来。
过不多久,狱卒便来催人,罗昱只得同徐志东退了出去,他一步三回头,望着童诗嫚苍白的脸庞,心酸不已。
月上中天,夜色如水,花亭前冷风萧瑟,吹得圃中花枝摇曳,活似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急欲从阴影中扑将出来。不时有一片枯叶或几瓣败花跌落下来,在地上翻滚、盘旋,一如罗昱心里的念头,千丝万缕乱如麻。
自今日探牢,罗昱方知四师妹童诗嫚对自己的心意,当时自是喜不自胜,然而后来又常常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如何能配得上她?况且这时候大事紧急,明日便要启程赶回云台去了,自己身上这恶病,只怕以后再无机缘治愈,如若师妹当真跟着自己,定要吃苦受累,自己实不愿如此。他一忽儿喜,一忽儿忧,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罗昱左手支颐,孤坐亭前,静静的感受着冷风袭体的清寒,以此压抑心头此起彼伏的愁思。忽听得脚步声近,伴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正是徐茜倩过来了。
罗昱问道:“你怎么出来啦?睡不着么?”徐茜倩在他旁边坐下,道:“我跟师父习武的时候,总是要做功课到很晚,现在睡早了反而不习惯。”罗昱喃喃道:“师父……”徐茜倩微笑道:“是啊,我师父是八方岛‘神女剑’逸隐师太,别看她授艺的时候十分严厉,平时却跟老小孩儿似的,哈哈!”罗昱望着孤月,长长叹了口气,徐茜倩问:“怎么?还在担心你师叔他们?”罗昱点点头,沉沉地道:“师叔年岁已高,却还要苦苦在牢狱之中受罪;师妹呢,从小没吃过苦头,这一番变故,不知道让她憔悴了多少!下午探牢时看他们那样,我又怎能安睡?唉,都是因为治我这劳什子病,竟害的他们受这般辛苦,我心难安啊……”徐茜倩道:“这也怪不得你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没有这番变故,你又怎会得知五毒教的大阴谋?”她站起身来,缓缓踱着步子,“罗昱哥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凡事多往好处想想。我师父说呢,人的心啊就像是一间屋子,你放进去的忧愁和烦恼多了,那么就再也容不下快乐,人就会因此变得颓废,如此一来,塞进去的苦闷就更多了;如果我们经常打扫屋子,把那些着烦的东西全扔掉,这样就能放进去更多快乐,人也就自然愉悦起来啦!所以呢,你应该常常笑一笑啦……笑一笑嘛!”罗昱笑道:“好啦好啦,你师父说的真好,我知道啦。”
徐茜倩嫣然一笑,红彤彤的灯笼映照之下,娇美无比。罗昱心中怦然一动,他本挂念着童诗嫚,自下午探过牢后得知她的心意,从此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于这恍然之间,竟把徐茜倩当作了童诗嫚,不由看得呆了。
徐茜倩忽见罗昱神色有异,如痴般望着她,心中不由得大窘,嗔道:“你干什么呢?”
罗昱猛然惊醒,使劲摇了摇头,大是尴尬,心道:“四师妹虽然漂亮,却不及徐姑娘的十分之一了。”不知自己怎的突然冒出这种想法,忙伸手拍了拍脑袋。徐茜倩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莞尔。
罗昱定了定神,向徐茜倩诚挚地道:“妹子,谢谢你!”徐茜倩故意板起脸,道:“好啦,现在可以回去睡了罢,你明天一早就要上路,可别耽搁了。”说罢扭头一路小跑而去,却是忍不住笑意了。
第二日侵早,徐父早令人打点好盘缠、坐骑等一应事物,罗昱便同众人辞别,飞马而去。
途中非只一日,待得赶回紫云观时,罗昱才又得知师父6谦已收了五岳名帖,于数日前便携两名弟子出了。不得已,罗昱只好匆匆交代几句,顾不得休息,骑马追赶6谦去了。
沿途一路直去,但见道上各门各派旗号不断,江湖人士络绎不绝都往泰山方向而去。离玉皇顶会盟之期不过几天,远近各地豪杰都已聚的差不多了,罗昱一路打听6谦的消息,以免错过。这日将到泰山脚下,罗昱飞马奔在官道上,远远望见两个身影,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正是6谦。罗昱欢喜不已,冲上前去,下马拜倒。
6谦见着罗昱,讶然道:“昱儿,你怎的在此?”罗昱道:“徒儿在京师得知一个天大的阴谋,特此赶回,请师父定夺。”6谦道:“甚么?先起来再说。”罗昱站起身看6谦身旁是一位紫衣青年,问道:“这位是……”6谦道:“你心中时时景仰的‘啸傲游侠’便是他啦!”罗昱喜道:“你是霍逸鸣霍大侠?”那青年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正是霍逸鸣,大侠二字可不敢当。”
罗昱激动不已:这霍逸鸣正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面而又十分崇敬的豪杰侠士,此人仗义行侠,于少年时期便已有了这“啸傲游侠”的名头,提起来可谓如雷贯耳,江湖上几乎人尽知名。
罗昱细细打量之下,但见霍逸鸣容貌不凡,眉尖斜飞,显出一股英气,一对丹凤眼,目**光,自有一股威势。只是他身材不甚魁梧,反而有些单薄,更兼脸色似乎隐隐有一种忧郁的气息,看起来竟有些憔悴了,即使笑起来也透出一种心酸的意味,这让罗昱既觉痛苦,又感亲近。
只听霍逸鸣道:“两位既有秘事相商,在下便先行一步,道长,晚辈告辞了。”罗昱道:“霍大侠请留步,这件事干系重大,小可斗胆,请霍大侠相助。”霍逸鸣道:“承蒙不弃,若有用得着之处,霍某尽力而为。”6谦道:“说吧昱儿,何事如此棘手?”罗昱道:“云南五毒教的密谋被我听了去,他们说道,五毒教要同朝廷刘公公勾结,欲于八月十五帅军攻打玉皇顶!”
霍逸鸣脚下忽然一动,“嗤”地一声,一粒石子破空疾飞向路边灌木丛中,眼见得丛中精光一闪,那枚石子应之飞作两半,而后,路两旁草丛里竟一下子窜出八条手执兵刃的汉子,一色都是草绿色的服饰。
6谦冷冷地道:“诸位藏身于此,不知是何用意?”其中一人朝天打个哈哈,干笑几声,道:“我等都是雁荡山一带各洞各寨的头领,结伴往泰山去的,赶道儿有些累了,在这儿歇歇脚罢了。”霍逸鸣冷笑道:“怕非是如此吧?夔洞主,你说呢?”
那八人中本有一个始终低着头,听霍逸鸣叫“夔洞主”后,这才尴尬地抬头瞄了一眼,干咽口吐沫,又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去。
先前说话那绿衣人仍是笑吟吟地道:“原来霍大侠认得我们夔兄弟啊!那再好不过了,既是一场误会,那便相安无事了。夔兄弟,你说话啊?”罗昱忽然觉得有些恶心,这人明明是个髭须满脸的粗豪汉子,说话却细声细语一股子娘娘腔。
霍逸鸣绷着脸,缓步踱到那夔洞主跟前,伸手抓住他左腕,目光森然。夔洞主显是十分惧怕,不敢与之对视,垂了眼睑极力往后缩了缩,然而左腕被霍逸鸣抓着,如何能动分毫?霍逸鸣冷哼一声,左手便来解夔洞主小臂上的护腕。夔洞主惊骇已极,陡然间怪叫一声,眼中凶光大盛,右手握着峨眉刺急刺向霍逸鸣小腹。
二人站的既近,夔洞主出招又快,眼见得这一击霍逸鸣便要血溅当场,却见他右手扯着夔洞主左臂格挡,猛然间响起一声惨嚎,夔洞主右手峨眉刺正扎在自己左腕上,对穿而出,血液喷涌。这声惨叫甫落,霍逸鸣左掌拍出,打在夔洞主心口上,叫声戛然中断,夔洞主那身子摔出两丈多远,口中狂喷鲜血,已然不知生死。
其余七个绿衣人遭此突变,忽得兵器齐出,尽指霍逸鸣而去。霍逸鸣暴吼一声,犹如虎啸,身子急打转,右手挥斩,众人只觉面前冷气森然,心中一凛,知是霍逸鸣运起了独门武功“归远剑气”,未及细想,急忙纵身向后跃开,一人退得稍慢,脸上、胸前竟已为剑气划破,留下两道浅浅的剑痕。
自夔洞主一刺击出,至七人受迫退开,都只是瞬息间的事,罗昱还未及看得明白,两起人却已生死相搏了一次。无论是绿衣人群起攻袭,还是霍逸鸣暴起功,中间若有一方动作稍慢,反应迟钝,此刻便已是死人了!
又是先前那髭须汉子操着娘娘腔道:“嘿,霍大侠既认得夔洞主,却不知为何出手伤了故交啊?”
霍逸鸣道:“故交?不错,吕公公若是将手中这对铁钩换回了银戟,那咱们想必也是故交了罢?”
那髭须汉子一怔,又咧嘴笑道:“哈哈哈,霍大侠果然好眼力,这么许久不见,居然还认得出咱吕某人,好!很好!”但见那汉子伸手将面上的髭须慢慢揭了去,又在额前、面颊揉了一会儿,面皮竟然纷纷脱落,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白脸出来,果真是一副太监尊容。
6谦道:“既是如此,倒印证了昱儿的话。”
罗昱仍是一头雾水,问道:“甚么?”
6谦道:“你去把那夔洞主的护腕解了,卷起他的袖子一看便知。”
罗昱依言走上前去,只见那夔洞主双目紧闭,面无人色,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活不成的了。罗昱解了那人护腕,卷起衣袖,却见他臂弯处纹了一物,腾如焰、赤似火,正与那日林中所见标志无二,不禁脱口而出:“火焰标?他是五毒教的人!哦,原来你们八个绿皮怪物就是在此打探各派人手的,你们都是五毒教的人!”心中不禁暗暗赞叹霍逸鸣眼光独到,心思缜密。
当下再无怀疑,6谦、霍逸鸣二人相视点一下头,都是一般想法,但见霍逸鸣猛然跃步,一纵向前便出了七人的包围圈之外。那七人本呈合围之势,只待罗昱三人闯出时群起而攻,这时见有人冲出,急忙进攻,却漏了6谦、罗昱二人。6谦左手一抓,已将罗昱抛上马去,自己纵身跃上,双腿在马肚子上一夹,那马长嘶一声,扬蹄疾冲。一个绿衣人伸手来扣马辔,6谦右手轻拂,那人不敢怠慢,身子一转,袖中激射出三支短箭,6谦格开两支,却有一支钉在马臀上,那马吃痛,奔得更猛,前面人便拦不住,顷刻之间,三人却都已在包围之外了。
那七个绿衣人迈步急追,但听得一声长啸,霍逸鸣右臂横劈,挥动剑气,凛然有威,也不回头就道:“道长只管先行!”竟是一人将七人拦在当路。
6谦亦不回马,高声嘱道:“霍大侠当心!”
沙尘扬路,七人已然望之莫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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