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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龙须仙草


第十二章:龙须仙草

        罗昱大叫:“糟糕!”心想霍逸鸣既已服了药,不该有如此反象,他再这般狂舞下去,只怕立时就要毒,只能想法子先让霍逸鸣停下来再说。罗昱脚步飞奔躲闪,伸手触到腰间的物事,正是之前上京时随身束着的银针袋子,一直未及取下,不禁大喜过望,从中抽出数支,看准方位,迅地在霍逸鸣承光、天荣、云门、中府诸穴刺出。霍逸鸣仰天便倒。

        罗昱舒一口气,心乱如麻,不知为何施药之后竟出现这种状况。他又去探了霍逸鸣脉象,只觉忽强忽微,这时那“生劫蛊”的毒非但未受压制,反而增强了不少。看霍逸鸣手掌时,见掌心那圈小圆点中间肿起了又黑又硬的一块,果真是不见祛毒,反又加深。

        罗昱摸出“神机天师”的飞刀,划破霍逸鸣手心,伤口处竟然升腾起一股浓紫色的气体,令人头晕烦恶,直欲作呕,之后一滴一滴的滚出青紫色的毒液。罗昱把霍逸鸣手心贴在自己嘴上,用力吸出几大口毒液,看那肿块略小了些,便搬霍逸鸣进避雨的山凹里去了。

        罗昱烦急地踱着步子,苦思治疗之法,突感丹田一股热气凝聚起来,翻翻滚滚得异常难受。他刚才为霍逸鸣吸毒时,亦被毒素感染,这时毒性作,便感小腹似烈焰炙烧,随即在丹田处凝结,四下沸腾。

        罗昱心头一震:“‘生劫蛊’毒性偏阴性,虽然会产生如入火炉般炙热的幻觉,但是肢体应呈冰冷之态。霍大侠中毒至今,身体始终未显出冰凉的感觉,而我体内也显然能感到热烘烘的不似幻觉,那么这俨然便是阳性的蛊毒!”回头再探霍逸鸣脉象,确实是“生劫蛊”不错!

        罗昱心下盘算,皱眉苦思,自语道:“怎会是阳性的‘生劫蛊’?不可能啊!啊,是了,徐叔叔说那‘索命瘟君’是个极高明的用毒高手,这‘生劫蛊’虽然并非寻常毒物,却也并不难治,想来邓荣坤是不屑于用这类毒药的。那么此毒看似是‘生劫蛊’,实则该是另一种阳性奇毒,我用治疗‘生劫蛊’的草药克蛊,这便中了他的圈套,反而助长了毒性!”

        罗昱想到此处,愧疚不已,一咬牙道:“霍大侠中毒是因我而起,我就是搭上这条性命也要救他。若治得好,权以报恩,若治不好,我又有何颜面存活于世!此处既多驱蛊良药,总有能克阳毒的。苍天明鉴,我罗昱的命你尽管拿去,只盼你放过霍大侠!”念及此,罗昱再不耽搁,奔出山凹寻药材去了。

        刺骨的冷风夹杂着冰凉的寒雨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如受万针攒刺一般。寒气引得罗昱体内原来积聚的寒毒蠢蠢欲动,反倒压制了他新中的热性蛊毒,不至于扩散作。大雨淋得山间湿滑虚陷,天色又是昏暗,罗昱几次险些失足,若非他轻功极佳,早从山腰滚落下来了。

        罗昱冒险采了些克制阳性蛊毒的药物,一路向着山凹飞奔回来,眼见便要到了,忽然眼前一黑,一跤跌过去却站不起身,这才觉出周身冰冷,内外俱寒,血液仿佛要结成冰,竟是寒毒作起来——罗昱少时体积阴毒,恶寒侵身,本来是被童仁施以极高明的医术,将寒毒封在小腹附近,因为难以根除,只有每年至冷至阴之日偶然牵动,才作几次,但是今日冷雨浇身,又勾得毒。

        罗昱便似筛糠般颤抖,仿佛坠入冰窟。他费尽全力,捱到一块巨岩下面,暂避雨水,却已是舌头僵硬、牙齿打颤了。这时突然又觉胸口阵阵胀痛,胸中犹如受巨锤砸击,时而气喘不动,时而心疼如裂,不一会儿肌肤又开始起痒来,竟是蛊毒也一起作。罗昱痛苦难当,在那稀泥地上翻滚,真想一死了之,忽然喉头一紧,连连呕出几口青紫带红的血出来,原来是体内寒毒太过霸道,竟将他新中的阳毒尽数逼了出来!

        即令如此,没了胸口胀痛、心痒难耐之感,但罗昱却更觉寒冷。他全身汗毛倒竖,冷气好似从每一个毛孔中钻将进来,将他吞噬。他把身子抱作一团,瑟瑟抖,不经意间瞥见面前不远处的一株独叶长草迅地将自己吐出的毒血吸收进去,他从未见过如斯神奇的植物,但看它噬毒的反应,罗昱料定这必是解毒奇药,也不及细想,艰难地伸出几乎僵硬的手拔下紧挨在一起的两株,抬眼望去,夜色之下也看不到其他的了。

        罗昱心知寒毒作,不加抑制,一时半刻绝难消停,而霍逸鸣则随时可能死去,于是强忍寒冷之苦,不顾阴毒折磨,勉力拖着僵硬的双腿扶壁站起,艰难地挪到了山凹之中,却又栽倒下去。他极力保持清醒,把采到的药嚼碎敷在霍逸鸣手心,另一些就着雨水压碎,喂霍逸鸣喝下去。此时罗昱再也支持不住,他感到小腹那股冷气爆裂开来,钻向身体各处,禁不住大喊一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罗昱睁开眼时,天已大亮,阳光自山凹外面照射进来,映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罗昱自觉身体由内而外暖气流转,如沐春风,十分舒坦。一扭头,望见霍逸鸣竟已转醒,居然能够打坐调理内息,不禁大喜,甚感欣慰,然而却又见他面色白,双唇干裂,额头密布汗珠,显得异常憔悴。正担心间,霍逸鸣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往一旁倒了下去。

        罗昱忙去扶他起来,忧心道:“霍大侠,你怎么样?”

        霍逸鸣虚弱地摇了摇头道:“无碍。”

        罗昱帮他拭了汗,又去摸他脉搏,竟觉脉象正常,已无紊乱之态,毒素竟已袪了,不过搏动微弱而已。

        罗昱道:“这毒看来已除得差不多了,真乃天幸!脉象已然趋于正常,只是不知为何会如此虚弱,只怕还有后顾之忧……唉,只怪我医术不精,若师叔在就好了。”一想到师叔,罗昱又担忧起来,不知道童仁是否已经安然回了云台,也不知道6谦的伤势如何了。

        霍逸鸣道:“小兄弟,你不用太担心,你用的药很好,我身上的毒看来已去了十七八了。昨晚我醒来之时,见你身体僵直,肌肤如冰,性命着实堪忧,你这般不顾死活地为我疗伤,我又怎忍心见死不救?因此便输了些真气助你御寒。唉,只可惜我本身元气损耗太大,又自不量力,所以才……咳咳……不过不要紧,我调理几日就能恢复。”

        罗昱热泪盈眶,拜倒下去,道:“霍大侠大恩大德,罗昱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霍逸鸣止道:“何必如此?你也拼死救了我的性命。”

        罗昱道:“霍大侠,你救我师徒于水火,这才受人暗算中毒,当受我一拜才是。”

        霍逸鸣道:“那这样吧,你以后也不要霍大侠霍大侠的叫了,我们结义金兰,你以后就叫我大哥如何?”

        罗昱喜极,大声道:“求之不得,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当下二人撮土为香,以天地为证,义结异姓兄弟,誓愿同甘苦,生死不相弃。霍逸鸣长罗昱八岁,故而霍为兄,罗称弟,朝天拜了八拜,自此哥弟相呼。

        霍逸鸣体内蛊毒虽已无碍,罗昱仍怕那毒素未尽,再次作,便想将昨日采回的两株奇药全部用了。昨晚罗昱见那独叶长草十分神奇,采回来后,一株半敷半服给霍逸鸣用了,还剩下一株,此时再看时,那草却已枯萎了。罗昱忽而想起云台藏书的“云佑阁”内有一部《奇材药典》,其中尽述了世间的奇草灵药,罗昱记得有一种叫“龙须仙草”的药物,凡生必二叶相随,而成时叶现焦黄之色,故有其名。“龙须仙草”由百毒浇灌生成,做药可反噬百毒,然而必须即出即用,否则八个时辰之后草叶枯萎,效用减半,十二个时辰之后,便成毒草了。

        罗昱细细查看昨夜所得药草,回忆之下,确与那“龙须仙草”毫无二致,心道:“龙须仙草的产地非列中原,又因难以供养,故而十分罕见,几至绝迹。它既天生此地,又为我所得,实在是机缘巧合,天意如此!这药虽已枯了,当还不过十二个时辰,效用弱了,却仍精奇,且全给霍大哥用了。”当下将药草细细碾碎,仍半敷半服得给霍逸鸣用了,经过调理,也不再有些许异状,料是那毒已除尽了,这才放下心来。

        “索命瘟君”邓荣坤用毒原是颇为精妙的,霍逸鸣所中蛊毒并非中土的“生劫蛊”,乃是邓荣坤引苗人所蓄的纯种蛊虫,配以它药熏染,促使其与“生劫蛊”症状相似,而毒性却截然相反。霍逸鸣服错解药,命悬一线,蛊虫已在其体内大肆活动,若非“龙须仙草”奇效解毒,霍逸鸣便早已南柯一梦了。

        那“龙须仙草”效用奇佳,入体即灭蛊虫,当是时霍逸鸣体内毒已解尽,只需排泄几次,虫尸便能排出体外;而罗昱为他吸毒之时,虽然也被毒液感染,但一来蛊虫并未侵入,二来罗昱体内原有寒毒克制,那毒性却也已消失殆尽。

        霍逸鸣又经过一个上午的调息,精神大振。

        罗昱看他气色现下已好得多了,又探他脉象,大喜道:“果然天生奇药!如此看来,再有明天一天,便可痊愈了。”

        霍逸鸣道:“大后天便是十五了,事情紧急,就不要耽搁。兄弟,你便与我说这五毒教如何与朝廷勾结,咱们早作准备,明日一早就启程上山去。”

        罗昱应道:“是。”当下将那晚林中所闻所见、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说了。

        霍逸鸣沉吟半晌,道:“五毒教当真恶毒!这皇帝忒也糊涂,不见前有王振、汪直之祸,却还让一个宦竖把弄权术,嘿!”

        罗昱道:“说的也是。咱大明朝早晚要被这些宦官颠覆了不可。”

        霍逸鸣道:“这样,事不宜迟,我今晚再打坐用功,明天当可恢复十之七八,等明日一早,咱们就上灵应宫找玄真道长。”

        罗昱到山间摘了些果子供两人果腹,霍逸鸣再经下午将息,已然大好。

        罗昱见霍逸鸣神气复然,而眼光之中自始至终总有一丝特异的气息,令人捉摸不透,紧紧地吸引着别人。罗昱想起昨日霍逸鸣昏迷之前的话,一定是心中有着莫大的憾事,便问道:“大哥,昨日你说交托小弟一件事情,口中提到‘惜剑门’,那是什么?为何小弟从来未曾听说?”

        霍逸鸣重重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仰起头,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飘过,良久良久,才缓缓说道:“多么自由的云儿啊!终究会有那么一天,待我复兴惜剑遗志,便归隐山林……归远祖师,你瞧着吧,惜剑遗志,必由我辈重振!”

        霍逸鸣忽然左手指天,右掌横削,斜走三步,身子动处猛地风声飒然,一套剑舞倾泻而出,一时间好似万丈悬泉奔流直下,气势惊天,不时又如金鼓轰鸣,万骑奔腾,驰骋沙场的恢弘气象跃然出现。罗昱仿佛身临其境,豪气陡生。

        听得霍逸鸣纵声长啸,高吟道:

        前年脍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裘。

        今年摧颓最堪笑,华苍颜羞自照。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

        破驿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霍逸鸣收掌凝立,霎时之间渊渟岳峙,仿佛天地在此一瞬间岿然定格。

        罗昱喝彩道:“好舞!好诗!”

        霍逸鸣微微一笑,抬头望着远山道:“这段剑舞是从‘惜剑门’创派祖师祁讳归远那里流传下来的,而诗则是宋代爱国诗人6放翁所作,诗中所吟与祖师爷当时心境无二,因此和着这诗创了这段剑舞。‘惜剑门’初立于两宋之交,祖师爷是少林派俗家弟子,以‘归远剑气’自成一家,另外又有自创暗器绝技‘风鸣金破’,‘惜剑门’初立之日,少林方丈还赠传了一套‘八部天龙’掌法。自惜剑门成立以来,便以振兴家国为己任,助宋军抗金抗蒙,立下赫赫功勋。只可惜,一个小小的门派力量毕竟有限,还是抵挡不住蒙古铁骑,终于元朝明宗至顺二年为朝廷所灭,至今已逾百年。当时幸有门下第十一弟子广元大师侥幸得生,惜剑遗志才得以延续。唉,不过广元大师那时年级尚轻,所学有限,他费尽一生精力,凭着记忆将归远剑谱和风鸣金破的一部分残谱默写了出来,但八部天龙掌他却一招未学,这套掌法的心法口诀从此失传。我惜剑门迄今依旧复派无望,一则是因为归远剑气对传人要求极高,弟子难觅,二来是因为惜剑门声名早已衰落,立派艰难。昨日我本以为要命丧黄泉,欲托你去取出剑谱,帮惜剑门觅色传人,继承惜剑遗志。”

        罗昱道:“大哥,你莫要灰心,你一定能复兴惜剑门,惜剑遗志也一定能传承下去!”

        霍逸鸣点头道:“是的,我一定会重振惜剑门往日雄风——”

        霍逸鸣倾诉完心中愁苦,脸色潮红,心情一好伤势自然恢复得更快。罗昱也自高兴,心中疑虑便一并问了出来:“大哥,你昨日怎会及时赶到小酒肆,救了我们师徒呢?”

        霍逸鸣道:“也真是侥幸,若迟一步可真就来不及啦。6谦道长和你刚走,我就忽然想到,此处埋伏既然如此容易脱身,必当还有后手,你二人这一去,只怕要糟。我便运起归远剑气,连进两手险招,杀了一人,抢下一柄短剑,用风鸣金破又毙了那吕公公的副手,嘿,吕公公吓得退出了圈子,其他人谁还愿意拼命?我就顺手夺了一人弯刀,赶了过去,总算是没到太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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