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云台派
第二十七章:云台派
便在此时,陡然听得一阵大笑,一个光头大胖子犹似脚不点地般自远处奔来,飞身冲到近处,大叫道:“蛤蟆躲开,这群猎物是老子的啦!啊哈!”声音响起,如滚雷狂翻,内功之深厚,简直无可比拟,手中一把亮闪闪的大板钢刀惊天似的劈过来。杨群和玉蟾蜍急忙撒掌,各自后跃开去,众人惊魂甫定,只见地上已为钢刀劈出一道深壑。
众人惊诧地齐望向那光头大胖子,但见他两眼眯作一道缝,一双眼珠却是精光四射;两边嘴角夸张地上翘着,显出一种莫测的古怪表情;圆圆胖胖的脸蛋配着一幅胖乎乎的身体,看起来十分可爱;再看那一身长长短短的破烂僧袍,更显得滑稽可笑。但刚才他手中那戒刀惊天似得一劈,不禁让人心惊胆寒,头皮隐隐麻,甚至冷汗出背,谁还能笑得出来?这个胖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砍死秦刚的五毒教七星堂第一天枢堂的堂主——嘻哈和尚陈泓源。
但听陈泓源咧嘴大笑:“嘻——哈哈哈,姓杨的,咱们又见面啦!啊哈,来来来,再跟和尚我拆几招!”他先前被罗昱的啸声震出内伤,不敢再贸然出手,经过几日调理,伤势已然痊愈,收到邱子阳的消息之后,便马不停蹄一路追来。七星堂与五毒行者一向明争暗斗不相和谐,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玉蟾蜍死在杨群手上,所以才出手将二人分开。这时撂下一句话,也不待杨群回答,抡圆了戒刀又劈将过去。
杨群见识过陈泓源的本事,不敢硬接来招,因此只避开陈泓源的刀锋,心里惦念着罗昱等人,只恐邱子阳趁机出手偷袭他们,也不想费力与陈泓源缠斗。
玉蟾蜍虽然被陈泓源救回了性命,但一想到要从陈泓源手中抢人那可就千难万难了,所以这时候他也不领情,碧玉挠呼地斜斜抓出,逼陈泓源戒刀回封,然后弯挠出击,向陈泓源面上一指,怒道:“陈和尚,你做甚么?”
陈泓源戒刀一顶,荡开碧玉挠,亦怒道:“嘻——哈哈哈,忘恩负义的鬼东西。老子让你捡回一条命,你不快夹起尾巴滚开难道还要跟老子争功?”
玉蟾蜍道:“猎物是我瞄上的,你想分一杯羹可以,想独吞可不成!”
宇奇借机从兵器箱中取出一把宽背力沉的大刀出来,喊道:“总镖头接刀!”大刀一甩,抛将过去。
杨群抄手接过,环顾四周,看邱子阳、陈泓源、玉蟾蜍无一不是强敌,但这群人心志不一,擒贼先擒王,若能抢他个措手不及,把陈泓源拿下,那么他们就不攻自破了。心念及此,手中大刀抡个环圆,寒光闪闪,便与陈泓源斗在一起。
只见两把钢刀上下翻飞,火星四溅,相互碰撞出的响声简直如龙吟虎啸一般,众人无不为之变色。杨群和陈泓源两个人棋逢对手,针尖麦芒,谁的刀法也不肯放松分毫,反而把玉蟾蜍隔在了圈子外面。
玉蟾蜍被撇出圈子,眼珠儿一转,“阁阁”大笑着便向罗昱冲去。邱子阳自忖杨群这根顶梁柱一垮,罗昱诸人自是手到擒来,哪能白白让玉蟾蜍抢去了。邱子阳身子一展,形如大鹏,手中银丝拂尘一抖,朝玉蟾蜍眼睛扫去。玉蟾蜍知晓邱子阳的厉害,不敢怠慢,只得舍了罗昱去斗邱子阳。邱子阳那一柄拂尘撩、甩、抖、卷,极尽变化之能,玉蟾蜍应付起来颇感吃力,自知今天在七星堂手下讨不到什么便宜了,手中碧玉挠变了招式,往邱子阳腋下掏去,待邱子阳斜身拂尘回撤,玉蟾蜍一口浓痰吐向邱子阳左眼。这一口痰若是暗器,邱子阳尽可用拂尘挡了去,或者用嘴接下,但这是玉蟾蜍的痰水,恶心之极,邱子阳不愿意沾上,只得往后一跃,避了开去。玉蟾蜍趁机托得跳出圈子,冲天而去,不知踪迹。
邱子阳向着天上笑嘻嘻地道:“玉左使一路走好,贫道恕不远送!”转身看时,那没毛狮子早领人和徐志东等人对上了。邱子阳“嘿嘿”两声怪笑,径向罗昱而去。
这边厢,杨群力斗陈泓源,情势愈加紧凑,只听得“乒乒乓乓”兵刃相击招式不停,五十多个回合过后,杨群刀法便已显滞涩。他的功力本就在陈泓源之下,先前又同玉蟾蜍缠斗了许久,耗损了一些真气,这时更是难与陈泓源抵敌。而陈泓源的戒刀乃是千锤百炼的精刀,兵器上又占了优势,但见他劈、撩、挑、刺招招连环,不多时,杨群手中大刀已见缺口卷刃,再斗一会儿,刀锋几如锯齿,更难与对。
杨群手中大刀挥舞,如封似闭,几乎没了进手的招,全然处在下风,但陈泓源想一时三刻便将他拿下倒也不易。斗到酣处,陈泓源忽然仰天大笑,声若霹雳,震彻云霄,正是使出“三笑夺命刀”的必杀绝技。
陈泓源的笑声赖他特异的内功激,本有摄人心魄的奇力。先前罗昱亲眼见证师伯秦刚之死,心情激荡之下,体内天行良骏和万魔老祖两股奇功产生的抗力喷出来,才使陈泓源的神功反噬自身。陈泓源不识其中奥妙,还道罗昱身怀奇功,深藏不露,此次打斗原本不敢再使笑声扰敌,然而斗到兴起,还是忘乎所以地笑了起来。待他觉时,急忙收声自保,所以这一笑后半声已自衰了。
众人听到陈泓源那一声怪笑,心中都为之一震,感到神思恍惚。
邱子阳这时已将罗昱当胸抓在手里,听陈泓源那笑声突然衰弱下来,只道陈泓源受了伤,回头讶然道:“陈和尚,你怎么……”
罗昱乘机手掌一展,掌心含着一股巨力,印在邱子阳胸口,正是天行良骏在山洞中教他的“掌心雷”功夫。
邱子阳将罗昱抓着的时候,早已运功封闭了罗昱身前几处大穴,他怎么也想不到罗昱身怀阴阳奇功,不但没有受他制约,反而还能使出如此高明的功夫出来。随着一声惨叫,邱子阳的身子如稻草一般飞了出去。
陈泓源那笑声虽然弱了下来,刀法却毫不松懈,精钢戒刀朝着杨群的脑袋便砍下来。杨群被他的笑声所扰,等回过神时,已然避无可避,只得将大刀横举,奋力挡下陈泓源那一劈之力。只见地上嚯得陷出两个深坑,杨群双腿竟无力支撑,屈膝跪了下去。正是这时,陈泓源听到邱子阳受击那一声惨叫,心头愤怒异常,虎吼一声,运足功力把戒刀强压下来,杨群手中大刀应声折断,“嘻哈和尚”的戒刀便深深斩进杨群的右膀中,鲜血便如大河决堤,奔涌狂喷。
忽又听得呼喝声起,却是徐枥、月少陵带着一帮云台派弟子下山援救。陈泓源撇开奄奄一息的杨群不管,先去救起邱子阳。饶是邱子阳自身功力深厚,而罗昱那一掌又似是而非不得要领,但他受创之处却是胸口要害,内伤仍是十分沉重。
陈泓源见己方已处劣势,再讨不到什么便宜,厉声招呼道:“扯呼!扯呼!回头再算老账!”当先背着邱子阳便走。
徐枥等人也不敢贸然追击。众人赶忙去照看杨群,但见他的身体已被鲜血染红,牙关紧咬,面白如纸,早昏过去,不知是生是死。罗昱疾给他点穴止血,包扎了伤口,所幸一口气息尚存,月少陵带了云台疗伤的奇药“鹿血护心丹”,一股脑倒了五六颗出来,撬开杨群牙关,给他喂了下去。
罗昱向着几个云台派的弟子道:“抬杨前辈上山去找六师叔,一刻也别耽搁,走路小心,万不能颠簸。”
余人收拾妥当,运着秦刚灵柩,随后一路望山上去了。
一行人到得山门之前,孔岩早领一众云台弟子迎住,当中正有童诗嫚,一见着罗昱,就飞也似地跑上前去,拉着他手又跳又笑。罗昱也是满心欢喜。他二人一齐在云台山长大,自幼便几乎形影不离,待得年华稍长,情窦初开,互相间也就有了些朦朦胧胧的爱意,这么一分别数月未曾相见,各自的思念牵绊磨得十分深刻,这时一见着面,两人还都是年轻人的心性,哪里还顾得着男女之嫌,手拉着手话儿也说不尽。徐志东与徐枥父子相见,也聊得兴起,这样一来便忽略了徐茜倩。这丫头一门心思全都在罗昱身上,当初在路上时就深恐罗昱同童诗嫚见了面互诉离情,自己徒惹伤心,此时眼睁睁看着两人如斯亲密,罗昱那一双眼睛定在童诗嫚脸上,片刻也不移开,叫她心里怎能不痛?徐茜倩心如刀割,泪珠儿滚滚流下,一转身独自跑开,也无人在意。
孔岩眼见罗昱和童诗嫚亲密非常,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拳头不自觉地紧握起来,他臂上伏着的那只小貂被他捏得痛了,尖叫一声,闪电般伸爪一挠便挠破了孔岩手臂。孔岩吃痛猛然一惊,低头看时,小臂上已留下两排深深的抓痕,流出血来。他内心纠结一阵,虽向来不露声色,这时也忍不住失声喝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这一声断喝霎时一片寂静,童诗嫚愕然松开了罗昱的手,眼眶泛红,低头垂泪。罗昱十分尴尬,讪讪地道:“大师兄,我们……”
孔岩拂袖怒道:“出去闯了一阵,规矩全不顾了!”眼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遍,“哼”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徐枥道:“大师兄自京城回来后,情绪便有些不甚稳定,大家不用大惊小怪。”
罗昱温言安慰了童诗嫚,说起师父6谦,童诗嫚又垂泪道:“师父一直咳血,爹爹的药也不管用,师父只怕……只怕是……”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
罗昱慌忙跑进观中,直奔6谦卧房,却在外间碰到七师弟雷朋正与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低声交谈。那青年剑眉斜飞英气逼人,正是田家庄上二郎田家豪。
罗昱唤道:“七师弟、田兄!”雷朋见着罗昱,欢然应道:“二师兄,你回来啦!”田家豪也满脸笑意地道:“正要出去与你厮见呢,你这就来啦,哈哈,这一次泰山之行名声可大呢!”罗昱笑道:“谁知道这江湖上传闻怎么说我呢……对了二郎,你怎生也在这山上?”田家豪道:“自从那日诸位恩公捉了虣鬼王又制服董员外,为我们除了祸害,兄弟便常受乡人之央来紫云观走动,嘿,诸位师兄闲来便点拨我两手功夫,我倒也乐得如此。”雷朋道:“你是不知道,田兄刚才上山报信,跟我们说有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要来云台滋事,三师兄和五师兄才带人下山去的,多亏如此,否则只怕要坏事。”田家豪道:“这魔教手段真个歹毒,竟连‘中原第一镖’都伤成那个样子。”
其实,田家豪说要来云台闹事的那一伙儿人并不是五毒教一帮人等,却是丐帮黄河部的帮众。费永康先前在童仁等手下吃了亏,想找黄河部龙头掌令做主撑腰,但龙头掌令不愿意明面上撕破了脸皮,于是就此不了了之。费永康几经周转,自己纠结了一批手下,浩浩荡荡直奔云台。说来也巧,这批人赶到云台山下时正是陈泓源一众被击退之时,双方便在此时遇上了。
费永康眼见一个胖大和尚背着一个作道士打扮的人从云台方向而来,只道是云台派的人,立即出声喝问;而陈泓源一众只见这群人浩浩荡荡齐往云台而去,以为是云台派请来的帮手,陈泓源也不跟他们废话,起脚便将费永康踢翻在地,一脚踏碎了他胸前骨头,主雳南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劈手打死了两个人。群丐见这阵仗,逃都来不及,哪里还敢阻拦,四散溃去,再也不提来云台滋事。
云台派诸人哪里知道这些枝节,罗昱只觉心中愧疚,一趟泰山之行使6谦、霍逸鸣、杨群、徐志东为此几乎丧命,前不相识的二师伯秦刚身异处,一时惨然无地。
这时成旭日端着药碗过来,招呼道:“二师哥,你可回来啦,师父老是念叨你呢!”
罗昱点头道:“嗯,我正要进去。这是给师父熬的药吧?让我来吧。”
罗昱轻轻推开房门,端着药碗进屋。6谦听到声响,疲弱地道:“是旭儿么?可有你二师兄的消息了?”
罗昱鼻子一酸,禁不住流泪道:“师父,不肖弟子罗昱,给您磕头了!”放下药碗,扑倒6谦床沿,紧紧握住那双枯瘦干瘪的手掌泣不成声。
6谦听是罗昱,激动不已,咳了一会儿,喘着气道:“昱儿你回来啦,很好,很好呀!”
罗昱道:“弟子不肖,惹师父担忧了。”强忍着悲痛,扶着6谦坐起,喂他把药喝下。
罗昱眼看着6谦面容憔悴不堪,逾月不见,6谦竟如老了十岁,罗昱的泪水便更加抑制不住。想到自己幼时而孤,师父一直是他最亲近之人,这份情感尤胜于父子,此时6谦的形容让他看在眼里,又怎能不心伤。
6谦淡淡一笑,道:“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全是天数使然。死生本一,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不过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又有什么可哀伤的呢?”
6谦的这番话说得从容淡泊,罗昱听来很是受用,心中不由一宽,却仍是叹了口气说道:“是徒儿连累师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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