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劲竹
“呃……敢问陈兄,脂肪是何物?”
“一种身体内的必须物质,使人变得有肉。”陈天成耐心地讲解道,“姬兄就没肉。”
姬腾举幽怨地看着陈天成,像个受气包小媳妇,看得陈天成一个激灵,连忙离姬腾举远了三丈。
“陈兄,我也是常吃肉的,奈何一直不长肉,我也很痛苦!”
“呃……”
“那个……为何要救我上来?”
这话题转的很快啊。
陈天成撇了撇嘴,不耐烦地道:
“跳湖嘛……你不都跳了吗?既然都跳了,也便算是完成了诺言,老子拽你上来不是理所应当?
那个……我的诗都已经作好了,你们也读过看过。现在轮到你们作诗了。咱们趁早比一比,别咱们完事了,余小绣却回楼里睡着了,那就傻逼了。”
三十多位士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一个也不肯再拿出自己的诗作了。
从这点上来讲,陈天成是个不折不扣的搅屎棍。
先是将诗会主持逼得跳湖,接着又一“惊世骇俗”的极品之作顷刻写就,众士子果然惊骇了,说好的“百花齐放”的场面便成了“一枝独秀”。说好的切磋诗才变成了“众星拱月”。偏偏众士子还反驳不得,毕竟“自作孽不可活”。
这场一月一度的扬州俊彦诗会便草草收场了,与它声势浩大的来场相比鲜明的“虎头蛇尾”,为了稍稍挽回一点颜面,作为诗社二号人物的姜云鹏灵机一动,产生了“既然打不过你咱们不如做好朋友”的想法,便向平素最最看不起的商人递了一个大大的“橄榄枝”。
“陈兄诗才冠绝扬州,愚弟心中甚是佩服。不如今日陈兄便加入我们劲竹诗社吧!日后相互切磋……啊,不对……是得陈兄指教,我等感激不尽啊!”
姜云鹏说这话的时候,一把抓住了陈天成的袖子,一副“你要是不答应今天便别想走”。
其他士子顿时闹哄哄。
“让一满身铜臭的商人加入咱们劲竹?”
“可他的诗写的确实极好,这么多年了,但我所见,陈天成的诗才当属第一。”
“可是……咱们劲竹诗社都是士子啊!收纳一商人,合适吗?”
“有何不合适?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咱们就是要做汇聚天下细流的东海,这样才能宽广深邃,举世无匹。”
或许是那句“举世无匹”戳中了在场士子的g点,总之,在丝毫不询问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他们的意见便达成了高度一致,大周清乾四十三年,距离腊月还有两日的时辰,作为一介铜臭商人的陈天成加入了日后在政坛翻云覆雨的诗社劲竹。
小船儿悠悠,大舫儿沉稳。缓缓向湖心那艘最最富丽的画舫驶去。
瘦西湖上画舫无算,一片灯火通明,恰似黑夜中无数盏明灯。最耀眼的那处,牵动着无数飞蛾砰砰乱跳的心脏。
“那是谁家的舫?如此不知轻重。竟敢向湖心驶去!”一个裹着厚重棉被偏还要站在风口望那满天星的士子嘲讽地说道。
“谁知道?不过又是一些痴心妄想的人罢了。余小绣岂是那般容易见到的?”另一长相颇为磕碜的士子附和道。
“我赌他们根本靠近不了余小绣的画舫,要不然……我就跳湖!”
不知为何,这时代的扬州士子总是喜爱拿“跳湖”来对赌,真是咄咄怪事。或许是觉得星下畅泳,也颇为风雅吧。
陈天成所在的舫果然没能靠近余小绣的画舫。姜云鹏站在船头上大声嘶吼:
“翠云姑娘,我们与你家小姐说好的,选出诗会诗魁,可将诗作献于你家小姐的。”
画舫船头上站着的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眼珠子不停地转着,一看就是机灵的。
“曹修文呢?我记得与我家小姐说好的是曹修文。让他出来说话。”
“曹公子……他……”姜云鹏左顾右盼,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有事先回去了,急事,特别急!”
“什么急事?什么急事能比得上与我家小姐的约定?”
“这这……”
“我不管,与我家小姐说好的是曹修文,你让他来与我说话。”
这小娘希匹!陈天成气得牙疼。
将刚刚写就的《定风波》仔细卷成一卷,塞进长颈的酒壶之中,紧紧地塞上塞子。“噔噔噔”走到船头,二话不说,冲着十丈开外的富丽画舫便猛得掷了过去。
翠云大惊,以为陈天成恼羞成怒,暗器伤人。连忙“哎吆”一声,蹲在了地上。酒瓶顺着翘着的船头滚进了船舱。舱外传来陈天成嚣张至极地声音:
“余小绣,今日是我陈天成求见于你,你若不见,将来哪怕是自荐枕席,我陈天成也不屑一顾。”
话语在瘦西湖上不住传荡,陈天成嗓音极大,围绕画舫,百亩方圆恐怕都清晰听见。登时无数嘲讽恶骂。
“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不成?还他日若是余小绣自荐枕席,他都不屑一顾。他算哪根葱啊?”
“陈天成?哈哈……什么时候咱扬州城来了这么一位疯子?他家人可得将他看好了,要不然……迟早让人打死!”
“陈天成?这名字有些熟悉啊。天成酒……不就是他制的吗?”
“原来是一介商人!哼,谁不是余小绣最最厌恶的便是铜臭商人,就他还不屑一顾余小绣,余小绣只要肯见他,我就跳湖!”
今晚第四个赌咒跳湖的仁兄。
余小绣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豫之色。摆在他面前的正是陈天成扔过来的酒壶,酒壶被随手丢在桌案上,余小绣压根不打算打开。
“告诉那位陈天成,就说我今日乏了,要早早睡了,让他早些回家宽寝吧!”
“是,小姐。”翠云又趾高气昂地回到了船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自信满满的陈天成。
“我家小姐说他今日乏了,要早早睡了,您就也回去睡了吧。”说完,转身便进了船舱,仿似多看陈天成一眼,多与他说一句话,就莫大的恶心不痛快似的。
陈天成脸黑得如同锅底。
丢人丢大了。
舫内三十余士子同样大哗。
“我看这余小绣也不过如此。似《定风波》这等好词,人间哪得几回闻?余小绣好诗之名,不过笑话罢了。”
“原本我还素慕余小绣,如今看来,便是风晴儿也比她好上许多。”
风晴儿是瘦西湖上的第二花魁,诗画琴三绝。只可惜一直被余小绣压着,十多年了,一直第二。
“不错,陈兄,咱们不妨往沁雪舫走上一走,那风晴儿想必不会如余花魁如此有眼无珠。”姜云鹏怂恿道。
陈天成却兴致寥寥。“我一直爱慕的也是余小绣啊!”
“余小绣虽好,奈何人家不待见。”姜云鹏冲掌舵的船夫说道,“往沁雪舫,咱们去试试那风晴儿是不是也如余小绣一般沽名钓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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