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见你如见佛陀
曾经很久很久以前，陈天成的理想生活是“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是当他知道，长期居住在靠在海边的屋子易得风湿病之后，他就不再相信一切美好浪漫的幻想。
想要居住在海边的诗人从未居住在海边，想要环游世界的浪子一步也没有踏上旅途。
现在，一切看似美好的泡沫全部在眼前一颗颗破碎，留给陈天成的是一张婴儿肥却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的笑脸。
陈天成使劲捏着雪鹿的脸颊，像捏牛皮糖一样，雪鹿白皙的脸颊被他揉捏成各种各样古怪的模样。雪鹿终于忍不住了，气愤不已地睁开眼睛，怒视着陈天成道：
“哥哥，没有这么欺负妹妹的！”
陈天成依旧将雪鹿的脸蛋当成面团，不停地揉搓着，一边搓一边说道：
“看清楚了吗？哥哥一点事都没有，以后可不许再寻短见了。生命是世界是最最美好的事物，值得好好珍惜！”
雪鹿两眼眯成了月牙，她觉得陈天成就是自己的星空，只有在星空里，月亮才能开心地遨游，与星空相伴的日子，才最是甜蜜舒畅。
风从洞开的窗户吹进来，撩起雪鹿的长头，长飘舞，如同璀璨的银河，“咯咯咯”银铃的笑声响彻屋宇，雪鹿一跃攀上陈天成的肩头，抱着他的脑袋，开始唱起歌来。歌声欢快，如溪流潺潺流淌过圆润的石头，鸟儿成双对地叫着，花香遍野。
陈天成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养妹妹，而是在养女儿，很是别扭。
他从没养过女儿，觉得这是件分外艰难的技术活，他希望雪鹿是妹妹，因为……他曾经有过一个妹妹。
只是以前的妹妹不太喜欢他这个哥哥，觉得他古板，又管的太多。如今……
陈天成摇了摇头，想要记起曾经妹妹的模样。却不料雪鹿“哎呀”叫了一声，扳着他的脑袋左摇右晃，差点掉下来。
陈天成赶紧双手托住雪鹿的屁股。
雪鹿拍着陈天成的脑袋不满地嘟囔道：
“哥哥不许乱动！”
“好好好，遵命，我的妹妹大人。”
这是一段闲散而又温馨的时光，风轻轻柔柔的，不再凛冽地像刀枪剑戟，呼啸着席卷天地间的一切。它变的温柔，像母亲抚摸孩童的脸庞，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陈天成的脸颊，雪鹿的嘴唇、头，心灵。
腊梅花开得正艳，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通红如同一颗颗樱桃，无数樱桃汇聚在一起，变成了绚烂的晚霞。霞光万丈，二十多株红梅盛放，香味馥郁，清脾养肺。
梅下有两只身材颀长的纤鹤，黑白相间，优美异常。只是……
“雪鹿，你不会这几天都没给白鹤喂食吧？”
白鹤无精打采地靠在梅树根旁，长长的喙不断地敲击着树根。树根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洞眼，陈天成看着心疼极了。
雪鹿“哈哈”讪笑几声，从陈天成的脑袋上滑下来，落在床上，然后又从床上滑到地上，不一会儿，陈天成便看到雪鹿拿着小篓放到了梅树下。
小篓里拌着荸荠、苔草还有螺丝，都是白鹤最爱吃的食物。
陈天成有些踟蹰。
他觉得白鹤这么养貌似有些不对。荸荠、苔草还有螺丝都在离梅林不远处的池塘里养着，偏偏这两只白鹤宁愿在梅树下吃梅根，也不愿多飞几步到池塘吃鲜美的螺丝、荸荠和苔草。
这都懒成什么样了？
雪鹿将小篓放下之后，便攀着窗台跳进了屋里，陈天成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有门不走，你偏爬窗，怎么就这么胡闹呢？”
雪鹿熟门熟路地跳上床，攀着陈天成的肩头，抱着他的脑袋，又坐在了他的脖颈上。搂着陈天成的脑袋甜腻腻地说道：
“哥哥，只要你答应让雪鹿嫁给你，我就一定贤良淑德，温良恭俭让！”
陈天成脑仁疼极，拍着雪鹿的屁股道：
“我的乖乖雪鹿，我觉得爬窗有益于身体健康，你还是继续爬吧。”
“哼！”
雪鹿不高兴地扯着陈天成的头，将打好的髻重新弄散，披头散，如同乞丐一般。雪鹿开心不已地笑着，陈天成也笑。
此时此刻阳光明媚，十万倾灿烂天光不如雪鹿。
雪鹿的笑如同温泉，恰巧陈天成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迷路之后异常困倦的旅人，他泡在这股源源不断的温泉水中，直觉得身心舒畅，诸事皆忘。一切烦恼丝皆不再生。
从这点来看，雪鹿就是陈天成的佛陀。
他拜雪鹿，如拜自己的清净灵台。灵台本是光洁无垢，不知何时开始，乱草杂生。每见雪鹿笑声起，便是持拂尘扫荡一片灵台，久而久之，念头通达，明心见性。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十万大风起，心头依旧如澄澈光镜，镜中端坐雪鹿佛身，于是一切我相人相众生相尽皆不见，天地只余佛陀金相。
何谓佛陀金相？
曰无碍之灵台愿望。
陈天成之灵台愿望为何？
曰彻天彻地只欲雪鹿开心，让她一直笑！
朴素恒久，执着坚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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