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劫》卷四我本将心向明月

《天之劫》卷四我本将心向明月&1t;/p>

        第一章  非山水劫&1t;/p>

        大荒北部，6上水族阳夹山&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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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掠过缓坡，从缝隙之间，钻了进来，轻轻荡动山洞中间的荆条吊篮座椅。&1t;/p>

        在女魃螺声的催动下，果酿中的赤红色小虫子顿时鲜活起来，躯体竟然胀大了数倍。&1t;/p>

        女魃停了下来，稍作思忖，“看它外形，这应该是红蟹蛊虫，生长于北海西疆海底，以北海海底特有的红毛蟹为寄体，喜寒惧热。若在水中，用火将水煮沸即可将其杀死。若是饮水时误喝下此蛊，会产生腹泻、肚胀等症状，直至腹泻虚脱而亡。以火星草、黄莲叶汁水攻之，便可治愈。&1t;/p>

        “女魃姑娘懂得驱蛊避毒，那真是太好了！”嫦娥又端了两样野味进来，正巧听到女魃讲红蟹蛊虫的解方。嫦娥心性善良，平素喜欢种些药草、瞧病救人。对驱蛊避毒却是一窍不通，闻听女魃懂得，异常高兴。&1t;/p>

        一边放下手中的野味，一边插口说道：“我们这些山野之民，平素多是茹毛饮血、草籽儿充饥，妄自生出许多病痛。有的孩子，刚刚出生几个月就被这些蛊虫毒害夭折，嫦娥虽然懂得一些瞧病救人的法子，却对驱蛊避毒一窍不通。不知道女魃姑娘能否教授嫦娥一二？”&1t;/p>

        女魃微微一笑，“驱蛊避毒多分地域，还要看到实物，不同地域的蛊虫毒性不一样，解救方法也不一样。我也只是略知一二，等哪天有了机缘，便教你一些！”&1t;/p>

        说着，女魃又转头看向后羿，“这种红蟹蛊虫一直生活在北海西疆，以海底红毛蟹为寄体，喜寒惧热，怎么会跑到你们这阳夹山上来了？”&1t;/p>

        “哼！一定又是北海那两只妖物兴风作浪，直欲把我们6上水族逼上绝路！”逢蒙气愤填膺，插口道。&1t;/p>

        “北海那两只妖物？玄冥、玄极兄妹么？”太皞诧异。&1t;/p>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据说，玉蟾宫宫主玄冥乃是万水之精结合当年盘古大神睡卧北海之底残留灵气所化，黑水玄蛇兽身。两百八十多年前，他横空出世、神力强悍，与其妹玉蟾宫女圣玄极二人，三个月内横扫北海。其妹玄极修为更是高深，两柄分水刺能够化作水精灵力，据说可以翻江倒海！”后羿面色凝重，插口说道。&1t;/p>

        后羿向后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在意。叹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三百多年前，大荒北海藩国林立，异族频生。玄冥与玄极兄妹横空出世，荡平北海，慑服四方。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以水族正宗自居，却摒弃大荒水族称号，改称大荒北海玉蟾宫，不但不允许我们6上水族在海上打渔捕捞，还擅自驱逐我们，不允许我们靠近北海沿域。为此，我们6上水族族内四大族姓中的多位勇士，在与他们争斗中，都死在了北海。”&1t;/p>

        “所以，我们6上水族几次被迫南迁，到了非山一带。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经常派海族精灵前来骚扰我们。最近一年更是肆无忌惮，多次以北海之水淹没我们生活的山林，冲走和淹死了我们很多族人和牲畜。”一说起北海之恶，逢蒙就像开了口子的洪水一般。&1t;/p>

        “哼！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怎么可以伤害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族民呢……”太皞最是心软，听到后羿说北海玉蟾宫不仅将6上水族驱赶到非山一带，还时时前来骚扰，残害普通族民，顿时气愤填膺。气愤之语方说到一半，就听外面轰隆隆雷声震天、犹似在耳边炸响。&1t;/p>

        后羿赶忙转头看向门外，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1t;/p>

        后羿仔细聆听了一会儿，辨识了一下方位，顿时脸色大变，回头看向逢蒙等人，“是非山方向，快走！”说罢，来不及与太皞打招呼，拿起箭矢便向外冲去。&1t;/p>

        逢蒙、吴刚也是听到震响，稍稍惊慌之后，也赶忙跟了出去。&1t;/p>

        太皞看向女魃，女魃白了太皞一眼，悄声说道：“小草包，你什么时候能够改掉你这轻率鲁莽的毛病。刚刚听人家才说了几句，就已经血脉贲张，想要替人家出头。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可是答应过我，绝不插手大荒各族之间的疆域纷争的！”&1t;/p>

        稍稍一顿，女魃看了看在门外张望的嫦娥、吴刚二人，又压低了一下声音，说道：“而且，方才逢蒙所说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一家之言。你还没有弄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便要妄自愤慨，表明立场！这样很不应该。”&1t;/p>

        说完，女魃又轻轻叹了口气，抬起螓看向外边天上，“小草包，我知道你热心热肠，但是，热心需要用对地方，千万不能好心办坏事。方才的巨响应该是天雷的震响之声，有可能是天降暴霖，我们暂且跟过去看看，或许可以随了你的心性，做些济世救人的事情。”&1t;/p>

        女魃听出后羿方才之语，似乎是想要拉着太皞一起对付北海玄冥。太皞这小子又不知深浅，不谙人情世故，不懂得遇事三思，更不懂得推诿拒绝。人家方才只说了几句，他便已经气冲斗霄、血涨脑门了，情感的天平已经开始偏出轨道。若不是这几声炸雷，他有可能当场就要拉着后羿去北海寻仇了！故而，在后羿离开之后，女魃轻声提醒。&1t;/p>

        太皞脸上一红，也是颇为感觉自己的轻率鲁莽。原本想说一些歉意的话宽慰一下女魃。却听女魃最后所说，外面天降爆霖，或许是天雷震颤。太皞也不懂什么是天雷震颤，但是，听女魃的语气，似乎非常严重，太皞也来不及宽慰女魃，长身连闪千里瞬移，传声道：“好姐姐，你在后面跟来，我先走一步！”声犹在耳，人已失去踪影。&1t;/p>

        女魃来不及阻止，只好无奈摇头，轻轻叹息：“这个小草包，就是这样急躁的性子！早晚是要吃点苦头，真要好好磨练一番！”&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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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6上水族聚居地非山。&1t;/p>

        太皞循着天雷之声，全力施展千里瞬移身法，在空中御风穿行，不一会儿就已经越过后羿、逢蒙，盏茶功夫便已经赶到非山。&1t;/p>

        此时，暴雨已经开始稀里哗啦砸了下来，方才还是阴云密布，刹时雷雨交加，电闪雷鸣，山间的大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在耳边。&1t;/p>

        居住在非山上面的6上水族族人都纷纷乱糟糟、急冲冲赶往自己所住的山洞。雨势急转而上，巴掌大的雨点降下。天际犹如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大水倾盆直泄，在山顶礁岩汇聚，形成一条条巨大水龙。顺势将山岩、碎石和一些朽木、细树卷裹在一起，形成更大的洪流顺着山势翻滚而下。很多6上水族族人还来不及赶回自己山洞，就被卷入洪流，出撕天惨叫。&1t;/p>

        太皞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阵仗，也来不及细想，玄力劲运，周身形成护盾，纵身跃入洪流漩涡。脚下连点，附身双手捞起被水流冲卷的慌乱之人。匆忙中，太皞从水中捞起一根树藤，打了个活结，将捞起之人一一捆绑在树藤上。&1t;/p>

        眨眼间，便已经救下了十数人，树藤也已经是难堪其重。太皞只得将这十数人用力负起，避开激流，寻找了一块巨石遮挡的空地，将他们放了下来，自己又再次跃入洪流之中。      &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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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反复，不到盏茶功夫，竟然已经救下百十名6上水族族人。无奈，大水滂沱，太皞也是消耗巨大，后来自己也是顾不上自保，只得被迫撤去周身气盾。瞬间，便是汗水和着雨水湿透了衣衫。&1t;/p>

        大约一炷香功夫，后羿、逢蒙、吴刚、女魃也相继赶到。几人也是来不及分辨情势，便学着太皞的样子，纷纷跃入洪流之中。&1t;/p>

        许多6上水族族人隔着山洞的气孔看到后羿与逢蒙二人，方才醒悟过来，许多年轻力壮的族民也赶忙纷纷出来帮忙。奈何，洪流由上而下直直坠落，太过湍急，他们几个人能救下的也只是少数，大多数的普通族民更是连走出山洞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洪流将更多6上水族族人冲卷而走。&1t;/p>

        大约三个时辰以后，暴雨慢慢稀落下来，整个山林已经是尸横遍野、满目疮痍了，很多山体下方的洞穴也被泥石洪流倒灌、淹没。透过废墟的间隙可以看到很多被压在巨石、沙泥中，已经死亡多时的族人。他们有的双膝跪着，有的向前匍匐着，有的双手扶着地，只是大多人的身体都被砂石、巨木砸压的变形了，看上去很是痛苦惨烈。&1t;/p>

        幸存下来的族民也都纷纷从自己居住的洞穴出来，搜寻自己的家人。一时间，呻吟声、痛哭声、悲怆声、呼喊声满布山林。&1t;/p>

        太皞跟在女魃身后，奔忙着救治水灾中受伤的6上水族族民。&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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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族长！”人群中突然出一声悲怆的呼叫！&1t;/p>

        后羿、太皞几人连忙循声赶去。一个少年搂住一位六旬老翁痛哭流涕。&1t;/p>

        “族长，族长！”后羿赶忙分开拥堵在族长周围的几个族民，上前将族长抢入怀里，左掌运力印在族长胸前。&1t;/p>

        少顷，族长面色开始红润一些，“扑哧”一口鲜血喷出，缓缓睁开眼睛。困难地向后羿摇了摇头，“后羿，没用了……我已经心衰力竭，就……就不要空费力气了。以后……以后族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你......你一定要带领族人尽早的打败水妖，迁回北海沿域。带领族人重建…重建家园……”话音至此，老族长已经是气若游丝、毫无生气了。&1t;/p>

        顿时，整个山谷中悲怮之声连成一片。&1t;/p>

        后羿放下族长尸体，一时悲怆无处泄。长身立起，对天怒嘶，脑后披挽的长随着全身气劲鼓动后逸。“老天，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普通族人何罪？他们世代渔猎，只为一日三餐，他们安守本分，只图立地生存，他们何罪之有，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们？人生天地间，高不盈七尺，寿不过百年，本无贵贱之分！老天，你何其不公，为何要帮助恶人、坑害善人，难道弱者天生就要被欺凌、可以任意揉捏吗？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1t;/p>

        说到此处，后羿悲愤难抑，竟然张弓搭箭，左腿后崩，一箭向天上射去。箭矢“嗖”的一声带着羽翎之音直直没入天际黑云里，半晌之后，方才坠落在远处山顶。&1t;/p>

        收起弓箭，后羿又是一声长啸，“啊——老天，我后羿在此立誓，从今日起，我一定要与你抗争到底！一定要带领族人杀尽北海，抢回家园，还我乐土！啊——”&1t;/p>

        围在老族长雨乾霖尸体旁边的许多6上水族族人，听到后羿之言，也都是站起身来，悲愤的高声喊道：“抢回家园，还我乐土！抢回家园，还我乐土！抢回家园，还我乐土！”&1t;/p>

        太皞见后羿如此悲怮怒嘶，猜想他一定是内心痛苦已及。太皞本来就是急功近义的性子，此时，亲眼目睹6上水族族人家园尽毁、尸横遍野，竟然也是感同身受，悲忸之情溢于言表。想要上前安慰后羿，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回头握住女魃柔荑，“好姐姐，方才的暴雨怎么会如此凶猛，直上直下的，就像这天被戳漏了一样？”&1t;/p>

        女魃螓微抬，展望四野，长长吸了一口气。微微思忖片刻，摇头道：“千百年以来，我都从未见过如此怪雨爆霖。然而，看方才阵势，就算是有人人为而作，若是没有伏羲这样越太神级的人物施法，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我方才感应了一下，空中没有任何神力气息，应该不是有人故意翻江倒海。或者……”&1t;/p>

        “或者是什么呀？好姐姐，你别卖关子，快点说！快点说！”太皞一着急，竟然又使起小孩性子，抓住女魃柔荑摇来摇去，连声催促。&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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