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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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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奇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眉头开始皱起:蛇毒把泥土污染了,如果不处理的话,这里再也无法生长出植物,附近的动物也会受到毒的影响。

        埃迪:呃!

        他方才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都打算轻松愉快地打道回府了。结果此时才突然想起,根据之前的观察,  恩奇都很喜欢包括动物和植物在内的自然。

        虽然想要斩杀怪物,  不弄出血是不可能的,但埃迪这一招阵势太大,几乎让蛇怪体内所有的血液全都喷涌而出。

        如果再等一阵,让冰全部融化,  不止是这片森林,连外面的田地和村庄也别想留着了。

        哼,这等劣等的生物就是麻烦。

        吉尔伽美什开口了,  话音依旧傲慢,但从意外地显露出严肃的表情来看,对于蛇毒可能造成的影响,  他也感到稍微有一些棘手。

        趁这些冰还没有全部融化,把尸体和被污染的部分烧掉唔,不行。

        埃迪疑惑道:为什么不行?

        吉尔伽美什:难道你想指望本王亲自用什么无聊的魔术吗!

        埃迪:魔术?你们这儿也有魔术啊。

        吉尔伽美什当然会魔术,论其造诣,  还相当地不凡。

        但这位王的任性在这里也彰显无疑,  他从不承认自己也算是神代古代的魔术师中的一员,  对于所谓的魔术,  基本上从来都不会去用。

        没有提前想到污染的问题,这一次确实是他们考虑欠妥。

        话说回来,吉尔伽美什虽然拒绝使用魔术,但对遗漏事件坐视不管更不可能。

        然而,就在思考其他办法的时候,埃迪托着腮,忽然道:好吧,既然是我搞出来的事儿,那还是让我自己来收场。

        不用其余两人问他有什么办法,埃迪就冲天空高喝:快点下来,卢卡斯!

        卢卡斯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不过是在埃迪严令它必须跟来的情况下。那只比人类还狡猾的鹰大抵是不高兴,一路都在上面飞着,不肯露面。

        此时埃迪突然呼唤它,就算不高兴,大哥之令也不敢不从。头顶狂风席卷,黑鹰顿时自高空俯冲而下。

        而此时,埃迪已经做好属于他那一份的准备工作了。

        蛇怪瘫倒的尸体只在这么短的功夫内就开始腐烂,在腐蚀进一步加重之前,埃迪把尸身尸身下所有被毒液污染的泥土全都冻了起来,放眼一看,就像是一尊偌大的冰山。

        恩奇都抬头,刚好看见了熟悉的猛然降落的黑影。

        意想不到的是,卢卡斯似乎是要在冰封住蛇怪遗骸的冰山上降落,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它从冰山之巅掠过,并没有触碰到冰块。

        可卢卡斯从那里飞掠而过,偌大的冰山就神奇地消失了。原地除了一个空荡荡的深坑,连点冰渣都没有留下。

        这是空间转移的魔术?

        差不多,反正一个意思。埃迪也不掩饰,直接就道:不然你们以为卢卡斯偷来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尸体就暂时放一放吧,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再让卢卡斯丢掉。

        还有些事情他倒是没有自己揭露,但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不傻,都能猜得出来。

        埃迪,显然和卢卡斯有着相似的能力。

        这个男人不喜欢掩藏,但对于自己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地提起太多,他的背后还有不少谜团。

        诸如他总是说起的老家究竟在哪里,他的背景,实力种种都尚未清晰,用吉尔伽美什现在脱口的一句话来说,也就是——

        你倒是藏得挺深啊。与本王一战,竟然还没有完全拿出真本事?

        对于埃迪的来历,吉尔伽美什早就察觉到了古怪,但并没有打探的兴趣。他在意的就只有那一点。

        埃迪摆摆手:你不也一样嘛,谁也别说谁。

        不过。他又说:要是哪天你想和我认认真真地打一场,我也奉陪。

        交谈就暂时在这里结束,接下来,他们总该回去了。

        临走之前,恩奇都还在被破坏了一部分的森林中额外逗留了一阵。

        他跪下,抚摸着似乎被寒气冻得萎靡的野草的边角,硬是让埃迪看得产生了莫名的愧疚感。

        可恩奇都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指责他,而是真心地安抚这些受伤的生灵。

        暂且忍耐一下吧。恩奇都这样轻声说着:幸好,春天已经到来了,你们还能得到新生。

        是啊。吉尔伽美什也接口,虽是面色冷淡的模样:等我们回去,春祭也要开始了。

        埃迪:你们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春天就算了,春祭是什么玩意儿?

        吉尔伽美什:一年之中最重要,但本王觉得毫无举办价值的节日。

        他似乎真的对这个所谓的节日没什么兴趣,用最简洁的话给埃迪解释了一下。

        听完。

        埃迪:

        埃迪:我去!

        你们这里的人真是——不仅穿得这么奔放,连祭奠上都要当众搞这种事情?

        埃迪觉得自己真是太孤陋寡闻了。

        好歹是个男人,床上那些事情他虽然没做过,但也是知道一些的。没想到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此奔放,要以性交作为祭祀的神圣形式。

        对此,他只能表示:厉害,太厉害了,这就是文化差异吧,我——越来越欣赏你们了!

        嗯,到时候一定得去

        猛然间现,恩奇都竟然在直直地盯着他看。

        少年模样的人偶面上是没有多余的表情的,但眉宇间皱起的些许纹路却极其少见地流露出一点心绪。

        碧绿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埃迪现,自己的影子就印在了那里面,连一时噎住的僵硬都刻画得分明。

        埃迪:

        毫无疑问,他还有一小段突兀的沉默。

        但那也情有可原吧,恩奇都,肯定能够理解。

        曾经显露过的仿佛要将冰冷空洞的心融化的火焰再度在男人炽金的眼瞳中跳动,险些压抑不住,把其实没有忍多久但他自己觉得有几十年那般难熬的热情全都宣泄出去。

        啊,那可不行,计划不就打乱了吗?

        所以,埃迪面不改色地改口,没有咬到舌头:吉尔伽美什,那天我们一定得找个僻静的角落畅饮啊。

        祭典有什么有趣的,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

        那吟诵一般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边落下,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和对无知人类的嘲讽。

        降临,然后轻描淡写地消散。

        埃迪整个人都是懵的。

        是他太狂妄了吗?是他太无知了吗?狂妄在对任何事情都怀以最大的热情,无知在面对此情此景时,竟不知是为何原因。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多想的习惯,也就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和他的老家完全不一样。

        生活在这里的人是活泼的,他很喜欢。

        这里还有外表和内心都无比美好的人,他很喜欢。

        可他不知道,还没有得到那般残酷的认知:美也是脆弱的。

        总有一些人神,神,神!有着故意把美好之事物摧毁,让它上一刻如鲜花般开得正艳,下一刻便枯萎凋谢。

        埃迪听不见神传递给违逆者的那番宣言,无法像吉尔伽美什那样,先是错愕,随后怒至极致,赤眸中的阴翳几乎要污染全部的眼瞳,再之后才是突然扩散的苍白的沉痛。

        但他看得见,看得很清楚,恩奇都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裂痕。

        最先仅仅是那只才将花儿放在他耳边的纤细的手,突兀的黑纹在手背绽放开来,仿佛让阴影尖啸着冲出,将这具绝美的躯壳贪婪地吞噬。

        恩奇都

        恩奇都,恩奇都恩奇都!

        这是怎么回事!埃迪问他。

        不管此前有多么疲惫,身体有多么沉重,埃迪都在这一刹那猛地起身。他下意识地想把恩奇都拉起来,但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恩奇都之时突兀地顿住。

        茫然的不解刚才恩奇都的眸子里散去,他现在竟显得无比平静,有一种恰是顺应命运指引的安然。

        我是神造的兵器,如今因为触怒了创造我的主,就要回归泥土,变成我原本的样子。

        什么神不神兵器不兵器的你给我起来!

        恩奇都身上已经有一部分变成了泥土,埃迪用力拽他起来,在同时用冰冻住了他还在不断溃散的身躯。

        谢谢你,埃迪。但是没用的。

        少废话!你——

        埃迪第一次用如此暴躁的语气对恩奇都说话。

        本来后面还有半句怒不可遏的斥责,但就是卡在了那里,说不出来。

        他收缩的瞳孔在微不可见地颤动,最终显露出的唯一的动作,便是沉下眉头,重重地咬紧牙。

        把恩奇都带回去。你守在他身边想办法,我就在外面,去找能救他的方法。

        埃迪把被一层薄冰箍住身形的恩奇都推给了吉尔伽美什。

        他没再看那般轻易就接受死亡结局的恩奇都,而是直直地看向自己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个挚友。

        稍感欣慰,吉尔伽美什的眼神跟他理应一模一样,从眼中烧起的怒火没有压制住理智,反而将根植于心的不甘与不服点燃——

        你不可能屈服,更不可能害怕,对么,吉尔伽美什!

        为什么要服?

        怎能够服输,让所谓的神无情地将他们共同的挚友夺去!

        本王难道会给出另外的回答么,蠢货!不错,就是这样——打断了我们的兴致,还以嘲讽的口味落下那般傲慢的宣言,本王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阴戾在赤红的眼中闪动,怒不可遏的王一手抱住诧异的恩奇都,另一只手狠狠地拽过了埃迪的衣服。

        他们两人如出一辙的视线完全撞在了一起,鼻尖勉强从旁擦过。就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王对他的另一个挚友喝令:去!

        然后,就算失败,也必须以最快的度回来!

        你们啊

        恩奇都差点再一次将那句话说出来。

        ——你们啊,又在乱来了。

        似是只要埃迪和吉尔伽美什凑在一起,这两个任性的家伙就会做出些让既是旁观者又是协调者的他无奈的事情。

        那时的恩奇都说着类似于埋怨的话,心里却是喜悦的。

        他喜欢如此自我的人类,更不要说,那两个人,是他在这世间得到的最不愿意割舍的羁绊。

        可他现在却不能再说同样的话,不合时宜,并且,毫无疑问会辜负那两人的心意。

        在濒死的时刻,恩奇都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算是一件兵器,一具人偶了。

        他终于有了心,前所未有的悲伤正在那颗珍贵的心中哀鸣。

        他也只能,在无尽的悲哀中,目视着埃迪远去。

        从那一天起,埃迪就没有休息过。

        不分白天与黑夜,永远固执地不愿合眼。

        白天寻找,晚上就用他的能力,从极其遥远的远方赶回乌鲁克,如此无休止的长途奔波,远了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也就只有他还能坚持。

        说是去寻找能让恩奇都活下来的办法其实也就是,宛如困兽的垂死挣扎。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唯一的方法,恐怕就只有恳求神收回惩罚这一条卑微的道路了。

        这条路,吉尔伽美什早就想到了,但他不愿去走。

        埃迪随后也知道了。

        这个世界的神跟他所知道的神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他的神创造了他所在的世界,然后将他们抛弃,所做的事情也就是这些。

        而这里的神与人类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高高在上,却又不愿被人类所遗忘,总要做出点威慑一般的事情,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埃迪来回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尝试失败告终。他把卢卡斯留在了恩奇都身边,为的是让它能在恩奇都情况恶化的时候随时过来告诉他。

        他最后一次离开,是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吉尔伽美什对他提起的不死神药。据说吃下神药的人可以就此远离死亡,得到永生。

        再恶劣的环境,再困难的旅途,对埃迪来说都不是阻碍。

        虽说过程着实有些艰难,但一身是伤疲惫不堪的他还是顺利地找到了不死药。

        那一刻,埃迪的眼睛亮了亮,刚露出轻松了些许的笑容。

        他弯下腰,要去摘下不死药带回乌鲁克,可在中途,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噶

        噶——

        好了,不要闹了,卢卡斯。我知道了。

        直起身时,埃迪的动作很慢。但之后,回程的度却是最快的,他一刻都不能耽误,哪怕双腿像是灌了铅,从心底升起的疲意从几天前就在侵蚀他的意志。

        他赶回来了,没有带回不死药,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冰冻的效力已控制不住泥土做成的身体溃散的度,埃迪破门而入,看到的就是站在床边垂不言的吉尔伽美什,还有,就躺在床上的恩奇都。

        埃迪径直走了过去。

        他想要离恩奇都更近一些,于是,便跪在了恩奇都的床边。

        他是一柄永不藏锋的利刃,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也就是在他曾经追求过而如今已成挚友的人的身前跪下。可即使如此,他的背影仍旧没有丝毫的弯曲。

        恩奇都。埃迪最后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死亡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

        他慢慢地握住恩奇都的手,将已经布满裂痕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边,黄金眸被从头顶落下的阴影蒙住,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死吧,也就没办法体会到你现在的感受。

        不过,没关系。

        为了你,为了我曾经追求过的你,为了我将用此身永久铭记的挚友!!!

        其实,这时的恩奇都还能听到声音,也还能用自己的话音来回应。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在心中出最后一声叹息:

        ——果然是笨蛋啊。不管是我,吉尔,还是我们两人都不自禁被吸引的这个男人。

        如果在不久之前,他放弃自己的高傲,顺势接受男人的追求,情况应该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吧。

        但世事没有如果,恩奇都更不会放下骄傲。

        他心怀对自己的遗憾,同时,又不得不满溢起对挚友的祝福。

        男人以前说过的那个词,在这里可以用上。

        ——

        埃迪的眼睛突然不自然地睁大了。

        恩奇都没有挣开他的束缚,却用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用最大的力气,将他按向了自己这边。

        眼中似是荡起了些微波澜,但那些波澜并不柔和,反而,更像是风雨席卷的海浪,传递出与平日的他全然不符的侵略感。

        亦或者,想要得到什么的欲望。

        恩奇都用这样的方式吻住了埃迪,让男人在极大的震惊下一时忘记做出恰当的反应。

        不仅是埃迪,连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吉尔伽美什也呆了,望向这边的眼神诡异之中,还浮出了他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心结。

        ——从这一个结果来看,至少在此时,是我赢了啊。

        啊啊

        就当做,他最后的坏心眼吧。

        按照设想,今天本应是无比热闹,也无比高兴的一天。

        虽然说,埃迪的心情从来都没有黯淡过,但一系列的好事儿挤在一起涌来,还是让他兴奋了起来,以至于比往常更肆意飞扬。

        这个地方还真是来对了。

        几天前他揪着卢卡斯的尾巴毛,便提前出了以上这般若有所思的感叹。

        老家完全是冷冰冰的,那儿的人,除了他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妻子以外,大抵全都缺了点灵魂,不是完整的人。

        埃迪很早之前就觉得无趣,那个还未诞生就已经毁灭的世界太狭窄了,容不下他这样个性鲜明得过分的人。

        乌鲁克就不一样。

        论事实而言,乌鲁克就是跟他的老家截然不同的地方。他在这里遇到的人,也跟老家的人完全不一样。

        乌鲁克有吉尔伽美什,金色的王虽然笑声一如既往地吵闹,但脾气对他的胃口,也能和他畅快淋漓地打一场,舒展筋骨。

        乌鲁克有恩奇都,那真是一个美丽的人啊,绝美外表下的刚强也很让他喜欢——如果恩奇都能够尽快答应他的求婚,就更好不过了。

        乌鲁克还有一群也很合他胃口的人啊,无论男女老少,反正通通都很弱小。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弱小的人类身上有一种极其积极的力量,值得让他喜爱。

        他能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无数道视线都在注视着他,其中有好奇,有尊敬,还有别的什么——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就算此前没有经验,埃迪依旧是相当自然地默许了这些注视,就仿佛他本就应该吸引到这么多目光,并沐浴其中,昂然地前进。

        现在,春祭的第一天已到了傍晚,庆祝的活动却还没有结束。

        埃迪想着,当众宣布完他在追求恩奇都之后,按捺不了多久,他就要再一次正式地向恩奇都求婚。

        求完婚——肯定能够成功,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失败——就该去神庙找被他们遗忘了半天的吉尔伽美什了。

        这么美好的夜晚,如此值得纪念的日子,当然得拉上挚友,带上爱人,沐浴着夜色痛快地喝酒啊!

        没错,埃迪把步骤全都想好了。

        而他唯一没想到的,也就是最致命的那一个关键点——

        恩奇都,答应我的求婚,成为我的妻子吧。

        那个时候,埃迪半跪在恩奇都的身前,亲吻了一下美丽之人白皙如玉的指尖。

        很难用具体的言辞来形容那样的神情,与很少展露情绪的恩奇都比起来,感情时常外露的埃迪笑起来,真是格外地好看。

        有一种比通常意义上的美不同的美感,只因这个桀骜的男人神采飞扬,眼里除了刺人的光芒,更有婉转地柔情。

        仿佛在用这样的眼神告诉所面对的人他的真诚:他真的爱上了他。

        也几乎可以让被他面对的人彻彻底底地相信:他确实爱上了他。

        之所以是几乎,便是因为,恩奇都差一点就这么认为了。

        差点就被那永远炽热的感情——包括男人自己在内,将所有人蒙蔽的热情一同蒙蔽,但他的心在莫名地刺痛过后,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原有的判断。

        不要。

        婚礼就定在祭典结束之后吧,我等等,你说什么?

        埃迪愣住了。

        埃迪惊呆了。

        他的听力肯定是正常的,但为什么会听到不应该出现的话?

        恩奇都看到了浮现在男人脸上的似曾相识的神情——虽然这么说似乎不大好,但是,能让埃迪露出震惊到极点的呆滞表情,真的很不容易。

        于是,他默默地欣赏(是这样)了一下,才给了埃迪同样似曾相识地重击:抱歉。

        我刚才拒绝了你的求婚。

        埃迪再一次惊呆了。

        为什么啊?!

        恩奇都心想,理由很简单,就是他不久前便对埃迪说过的那件事。

        他喜欢他。

        他真的很喜欢他。

        但那只是喜欢,始于对美丽的欣赏和喜爱,此后,便产生了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真是单纯啊。恩奇都终于明白了,埃迪就是这么单纯的人。

        擅自用自己的热情去填补人偶心中的空洞,完全无法阻挡,最后果真成功了,但导致的结果,却并不那么完美。

        恩奇都不想责怪埃迪,因为,不知从那一刻起,他确实被触动了,也确实被融化了——

        可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答应。

        笨蛋。

        埃迪正迷茫着,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恩奇都不高兴了,可这时,他就听到从心上人的唇间吐出的轻柔字音。

        ——笨蛋。

        才被埃迪亲吻过的手指稍稍抬起,没过多久又落下。恩奇都学着之前埃迪的动作,摸了摸男人眼睛和眉头就快挤到一块儿去了的脸。

        埃迪按住了他的手背,不甘心地追问:笨蛋什么的先不管了。你,真的要拒绝我?

        恩奇都:嗯。

        埃迪: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了?

        恩奇都:不了。

        埃迪: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啊!

        埃迪险些被砸懵了。

        以他的性格,此时大概还应该继续追问,并且苦思冥想自己究竟在哪里得罪恩奇都了。

        可此时,他仰头,注意到恩奇都的神色,竟出乎意外地——恩奇都并非是面无表情的,也并非显露出生气,或是冷漠。

        绿少年绝美的面庞甚至被一层浅浅的柔和笼罩着。

        他的眼里有更加柔和的笑意,埃迪看得出来。但与笑意并存的,还有毋庸置疑的坚定。

        也就是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埃迪才微怔地确定,恩奇都是认真的。

        认真地拒绝了他的求婚。

        也就是说——

        他被相当认真,相当干脆地拒绝了啊。

        好吧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等等,虽然你这么无情地把我甩了,我还是得再问一句。

        埃迪大概消沉了一秒,随后便重新振作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恩奇都:不做妻子也不做情人,做朋友总行了吧。第一要好的挚友位置已经被占了啊,那,你和吉尔伽美什并列第一?

        他一说到这里,恩奇都便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算了,吉尔会生气的。只要是朋友就行了,没有必要分出个先后。

        行吧。

        恩奇都就此抽回了手,像刚才拒绝埃迪一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埃迪这次没有去追。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他心里还是在郁闷。

        想不明白啊,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往地上一躺,对着半圆的月亮苦思冥想,也还是不明白恩奇都为什么要拒绝他。

        明明气氛很好。

        明明他感觉得到,恩奇都的态度已经软化了,而且,恩奇都——

        唔,该怎么说呢。

        总而言之,他觉得恩奇都应该是喜欢他的。

        事实就是如此,现在的埃迪,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正确的答案,也不会联想到恩奇都隐藏在笨蛋之后的话。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恩奇都骨子里深藏的骄傲。

        那可是个高傲不比吉尔伽美什少的人啊,即使如今的他还未完全脱离懵懂,但人类所拥有的部分情感,却已经在某个男人的影响下,率先地苏醒了。

        埃迪在地上躺了一阵,终于懒洋洋地爬起来了。

        惨遭拒绝的他决定去找吉尔伽美什喝酒。

        吉尔伽美什此时应该还在神庙,埃迪过去,也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人。

        可是,和吉尔伽美什在一起的还有个人——哦,是神。

        祭典的期间,乌鲁克城的守护之神,金星女神伊什塔尔自天空落下。

        春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就是神婚,本来应是由一国的君主与接受供奉的女神结合,但吉尔伽美什这个任性的王对女神不感兴趣,此事就由祭司们代替了。

        然而,这一次,尊贵的女神竟主动来到王的面前。女神喜欢强壮的男人,于是,她便含情脉脉地向强大的吉尔伽美什求爱。

        埃迪这一过来,刚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毫无疑问,伊什塔尔生得美艳绝伦,身材更是曼妙动人,能让这世间所有的男人心醉。

        可被她的美丽醉倒的男人里,却不包括吉尔伽美什,也不包括埃迪。

        埃迪只看了伊什塔尔一眼,就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伊什塔尔倒是在他出现之时投来了视线,神色似是僵了一下,其后才仿若无事地也把他无视。

        而吉尔伽美什就做得更决绝了。

        王压根就对伊什塔尔看不上眼,不仅拒绝了她的求爱,还当众把她嘲笑了一顿。

        少自取屈辱了,伊什塔尔,本王对你这样的荡/妇,一根手指也不想碰。

        伊什塔尔大怒:什——

        埃迪为挚友鼓掌:拒绝得好!

        伊什塔尔:

        最终的结果定然是,遭到羞辱的女神怒气冲冲地消失了。她的到来没影响到王的好心情,她的离开,倒是让王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抛下被王的肆意之举惊得面如土色的祭司们,吉尔伽美什和埃迪找了个没人敢来打扰的僻静角落,如约开始彻夜痛饮。

        埃迪真的是在痛饮。

        给肺腑带来强烈灼烧感的烈酒就像白开水一样,被他毫不停歇地灌了一瓶又一瓶,吉尔伽美什的度被他完全压住了。

        怎么,终于被恩奇都抛弃了?王一开口,就是比刀子还扎人的语言。

        埃迪一口酒喷出去,之后用袖子把嘴一擦,不高兴地瞪了过来:你这早有预料的语气实在是太欠揍了啊!

        那不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么。吉尔伽美什哼道:你太小看本王的挚友了。那家伙,虽然最近变得有些算了,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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