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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桂花载酒


窗下的博山炉袅袅燃着沉香,    宋如慧望着那冉冉升起的烟气,    低声答道:“陛下待我很好。”

        若说梁宣待她不好,    这阖宫上下都没有一个人相信。但他却不许她待别人好。宫里的人,    她只要稍微另眼相看几分,    他便要即刻把那人遣出宫去。前些日子,    他赏了一幅《残荷图》,    她只不过说了句“舍妹画技尤好,下次也让她瞧瞧”,他便着人把那幅画扔了。

        他总想把她变成无枝可依的孤木,    不许她亲近任何人。

        刘氏知道宋如慧的性子,不论过得好与坏,都只会往好里说,    从不让人牵挂忧心。她轻叹了一声,    道:“娘娘若有烦心事,千万别憋在心里,    讲出来就好受了。”

        宋如慧胡乱点了点头。

        夕阳西沉,    暮色四合,    漫天的晚霞铺在水中,    瑟瑟红红。宋如锦和徐牧之已经绕着太液池走了一圈。

        晚风混着水汽,    泛着些微的凉意。徐牧之把自己的锦绸薄披风解了下来,    披到宋如锦身上。

        宋如锦便乖乖地转过身来,由着徐牧之俯身低头,替她系上胸前的系带。他身量高,    披风也长,    宋如锦穿着便有一截拖在地上,走动的时候,那拖在身后的披风下摆便轧过了太液池畔枯黄的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笑闹声,宋如锦仔细望了几眼,似是几个宫女在扎孔明灯。

        没过多久,便有一只点烛红纱灯缓缓升起,灯上还写了字。灯笼飘飘摇摇,字迹便不太清晰,宋如锦拉着徐牧之走近了看,才辨出灯上写的是“庆贺中秋”四个大字。

        字迹骨骼清冽,遒劲有力,颇有几分眼熟。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竟瞧见了谢昱卿的身影。她梳着坠马髻,斜插了两支玉簪,一身金丝云纹裙衫,外搭一件素锦绣面披风。自她嫁作人妇,宋如锦就很少见到她了,现在瞧着,只觉得她人淡如菊,越发素雅且温婉。

        谢昱卿身旁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放了笔墨砚台,还有不少红纱纸,她就立在桌子旁边,微微俯着身,提笔写字。

        遇见了自然要打声招呼。两人走上前,徐牧之道:“昱卿表妹好。”

        谢昱卿正写到最后一笔,闻言便没有理会,直到写完才抬头看着他们两人。

        宋如锦笑着说:“我还在想那孔明灯上的字迹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昱卿姐姐写的。”

        谢昱卿的眸光扫过宋如锦身上略显宽大的披风,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一旁的宫女解释道:“寿阳大长公主病了,夫人打算放几个孔明灯,就当是为母祈福。”

        谢昱卿给宋如锦递了一支狼毫笔,道:“你可有什么想写的?”

        宋如锦接过笔,絮絮念叨:“希望爹爹娘亲身子康健,皇后娘娘诸事顺遂,弟弟妹妹们都能称心如意……我想写的是不是太多了?”

        徐牧之道:“中秋是团圆节,妹妹不如就写一句‘岁岁团圆’?既应景,又省事儿。”

        宋如锦果真提笔写了“岁岁团圆”四个字。待墨迹干了,几个宫女拿着竹条上前,替她扎了一个孔明灯。

        徐牧之和宋如锦一起把灯笼放飞。此时天色昏黑,灯笼摇摇晃晃地飞在太液池上方,池水里倒映着暖黄的灯影。徐牧之偏头望着宋如锦,轻声说:“愿与妹妹长团圆。”

        明月初升。宫女送来茶点和桂花酒,谢昱卿叫他们两人一块儿去吃。宋如锦吃了半块月饼,觉得干,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时谢昱卿端着一杯酒递到她面前,笑道:“尝尝这个,和宫里的桂花酒不一样,用了我夫家的酿酒秘法,很是醇厚香甜。”

        宋如锦连连摇头,推拒道:“我从不饮酒的。”

        谢昱卿说:“这酒不醉人的,浅酌无妨。”

        宋如锦便接过来,小小地抿了一口,感觉淡淡的桂花香在唇齿之间溢开,果真一点都不辛辣。她举着酒杯问徐牧之:“你要不要尝尝?”

        徐牧之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几个年轻的宫女便笑起来,你推我搡了一番。谢昱卿回头看了她们几眼,几人立马收住笑声,安安静静地低头立在一旁。

        宋如锦本也没觉得哪里不妥,见宫女们都看着她和徐牧之笑,终于觉出这样的动作过于亲密了。她脸颊一红,语无伦次地说道:“昱卿姐姐,我……宫宴快开始了,我先过去了。”

        谢昱卿仪态娴雅地颔首。

        宋如锦立马快步走开,徐牧之连忙追上去。他尚没有反应过来,只疑惑道:“妹妹,宫宴还早呢……”

        宋如锦瞪了他几眼——就是他害自己遭了众人取笑!罪魁祸首!

        美人即便怒目,也是顾盼生辉的。秋风吹过宋如锦鬓边的碎发,月凉如水,她的眼睛仿佛沾染了月华,明亮耀眼胜过星辰。

        明明只喝了半杯桂花酒,徐牧之却觉出了几分醉意。

        他愣了一会儿,才说:“妹妹真好看。”

        宋如锦通身的愠恼顿时烟消云散了,她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首,说:“可我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届时满头青丝都变作了白发,再不年轻,也再也不好看了。”

        徐牧之笑着说:“那时候我也定然苍颜白发,老态龙钟,只希望妹妹不要嫌弃我才好。”

        宋如锦又羞恼起来,道:“哪里让你想那么远了……”

        ——明明是她提起的话头,现在却要反过来怪别人。徐牧之竟然不觉得她蛮不讲理,还十分诚恳地低头认错:“是我不好,妹妹别生气。”

        宋如锦抿嘴笑起来。她仰脸望着徐牧之,此刻的他剑眉入鬓,眼眸含笑,是那样的俊秀倜傥。她着实想不出许多年后,他须发皆白、满面皱纹的模样。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扑哧一声笑了,也认认真真地说:“世兄没错,是我迁怒了……我们去宫宴吧。”

        到了宫宴,两人分席而坐。此刻已来了不少人,女眷们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说话。因方才在谢昱卿那儿吃了月饼、饮了桂花酒,所以宋如锦现在并不饿,便端着一盏热茶,饶有兴致地听着身边的命妇们闲话家常。

        这时眼前走来一个人,犹犹豫豫地唤了一声:“锦妹妹。”

        是陈知媛。宋如锦礼貌地打招呼:“媛姐姐好。”

        身旁的女眷们似有若无地望了过来。

        陈知媛拿出一块叠好的帕子,道:“这对镯子,烦劳妹妹转交给墨表妹。”

        帕子的一角掀开,露出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

        陈知媛的衣袖滑下一截。她两只手腕空空,没有戴手镯。众人便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她穿得也简素,衣裳半旧不新,头上戴的玉钗的成色也很一般。

        众人不禁窃窃私语:“陈甘氏怎么这么苛待这个嫡孙女?反倒对庶出的外孙女掏心掏肺,那样好的翡翠,我都没有见过几次。”

        “又不是真的嫡孙女……也是个可怜孩子,甘氏一个‘孝’字压下来,她哪敢说一声‘不’?”

        “甘氏果真不识大体,媛姐儿这么好的姑娘着实被她牵累了。”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了宋如锦的耳朵,她忽然有些消沉,对系统说:“我觉得媛姐姐好可怜啊。”

        系统说:“确实有点可怜,但你放心,她比你聪明多了。你看,她大可以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把镯子给你,却偏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不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甘氏苛待她?况且她是伯府的嫡姑娘,再怎么落魄,也不会缺金玉头面、绫罗绸缎,她却故意穿得这么朴素,不就是为了博大家的同情?”

        宋如锦没想到这一件小事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一时有些怔愣。

        陈知媛把镯子往前递了递,唤道:“妹妹?”

        宋如锦接过镯子,说:“媛姐姐放心,我今天回去就把镯子转交给四妹妹。”

        众人又是一阵喁喁私语。

        陈知媛好像听到了那些女眷议论纷纷的声音。她似是觉得难堪,低着头快步走了。

        没过一会儿,刘氏陪着皇后一道来了。义安侯夫人张氏拉着刘氏坐到僻静的角落,颇为谨慎地望了望四周。

        刘氏笑道:“做什么这么神秘?”

        张氏压低了声音,说:“我前几日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先给你提个醒儿,你心里也能有数。”

        刘氏见她说得郑重,不由端正了神色,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张氏道:“你家侯爷在城北的猫儿胡同置了一处宅子……”

        刘氏倒没听说过这回事,但她也不在意,盛京城多的是背着老婆买田购宅、置办产业的朝臣勋贵。便无可厚非地说了句:“一处宅子而已……”

        张氏接着道:“那宅子里头……还住着一个女子。”

        刘氏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倒不是恼宋怀远瞒着她偷偷养姨娘,只是恨宋怀远竟然在孝中养外室!若让人知道了,他被弹劾事小,就怕连累了整个侯府,甚至皇后娘娘!

        张氏肯来告诉她,倒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刘氏感激道:“多谢告知……将来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知会一声便是。”

        张氏笑道:“咱们姑嫂亲戚,何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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